3、比试 三月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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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7/24
鸢落繁尘第三章
青石所铺的路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青鸢眼眸轻转，谁人那么有本事，竟敢当街拦截道姑，她们现在可是正穿着苦芙庵的道袍啊！
花影心如擂鼓，无措的望着青鸢，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害怕。青鸢也不明状况，只得递给花影一个安抚的眼神。她打量了一番，这些人精神奕奕，身手必定不差，衣着统一，应当只是奉命拦截她们去路的侍从。若是有人故意找她们麻烦，她大可借助右边酒楼外的木柱，加以轻功逃脱拥挤成圈的人群，只是带着花影，恐怕要吃力些。
“还不让开！”掷地有声的呵斥，使得这群雷打不动的侍从恭敬的退到两旁，腾出一条一臂宽的小道来。
青鸢这才看清了来人，大约二十出头的男子，他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几个大步走了进来，躬身向着青鸢主仆二人一拜，一改方才雷厉风行的语气，道：“小师傅受惊了，下人们不懂规矩，燃烈在此赔罪了。”
青鸢心念电转，打算再看看情况，便有模有样的双手合十，微微带笑问道：“贫道清远，施主所谓何事？”
“倒不是什么难事，是我家公子有事请教，想请清远师傅楼上相谈。”燃烈说完，用眼神示意了方向。
醉望居二楼，一位衣着光鲜的公子正倚着窗，见青鸢注意到他，便举起酒杯向青鸢微微点头。青鸢也不着急回答，看那公子眉如利剑，面似刀刻，绝非好色刁钻之人，左手还带着一枚深紫色的玉石扳指，定然非富即贵。当众拒绝怕是不好脱身，可但凡找上门来的事情，青鸢都不觉得会是好事。她再三思量，爽快的应道：“清远有一个问题，若公子答得上来，贫道便应了公子又何妨。”
霎时，人群里迸发出低低的议论声。醉望居的掌柜无奈的摇着头，那公子是谁他再熟悉不过了，别瞧这公子才二十有四，那可是东雷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上官悯毓。这小道姑只是初生牛犊，竟敢挑衅左相，比试结果可想而知。
“好！清远师傅可否移驾酒楼内，在下愿闻其详。”上官悯毓目光灼灼，犹如当空皓月，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掌柜的赶紧催着小二腾出地方，今日东家也在，这左相也在，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要是抹黑了“醉望居”的招牌，他这张老脸也没地儿放啊！
青鸢在燃烈的带领下踏进了门，在醉望居正中那张方桌前，面对着那公子坐下，影儿静静地立在她的身后，道袍宽松的袖口掩盖了她紧握的双手。
青鸢眼见着人群将醉望居堵得水泄不通，太阳穴就突突的跳个不停，她今天到底开罪了哪路神仙，若她赢了，岂不亚于当众给了这公子一耳光，若她输了，这请教的事情还会有简单的？！嗯，得想个法子……
醉望居里的食客们都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看好戏似的望着二人这桌。
小二哥也想瞧瞧热闹，可怜他手里正端着菜肴，而且还是给东家送去的，热闹和生计比起来，当然是生计为大！小二刚一拉开门，楼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就涌入了房内。
“楼下出了何事？”沐青风不由蹙起了眉头。
小二含着讨好的笑容，说道：“东家不知，楼下来了个摸样不错的小道姑，竟然当众挑战上官丞相，大伙都看热闹呢。”
经过小二一说，几人都大为震惊。
上官悯毓是何人，是在东雷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左丞相，是曾经智退固丰十万大军，换来北方边境十年没有战乱的东雷“第一智囊”，这道姑真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震惊之余，几人又生出几分好奇，便纷纷走出了雅舍。靠在二楼的围廊上，可以清楚的看见楼下的两人。
“啧啧，这小道姑长得不赖呀！可惜上官不若本王一般，他可不会怜香惜玉。”轩辕遥看着上官悯毓对面的女子，一身白色的道袍有些宽松，微微看得出娇小的身形。
轩辕尘不置可否，秋容也但笑不语，唯有沐青锐和沐青风恍若未闻，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女子，像！真的太像了！这女子的容貌竟然和父亲最重视的那副画上的女子相差无几。
上官悯毓摩挲着酒杯杯沿，不紧不慢的问道：“小师傅可想好了？”
“贫道所问‘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不知施主能否指点一二。”青鸢淡淡的笑了，透着几分自信，透着几分温和。这个连仓央嘉措都无法回答的问题，她相信无人解得开，这样她既不算上胜了，也谈不上输了，只因这个问题，她也答不出来。
霎时，偌大的酒楼寂静无声。
轩辕尘深邃的眼眸中有光影浮动，若不是怕坏了这难得的意境，他真想痛快的大笑出来，这道姑竟能让悯毓既不输了面子，也占不了便宜。
右上方那灼热的目光让青鸢很不自在，她抬头寻望，却误闯进了轩辕尘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里，仿佛磁石，会让人深陷其中一般，让青鸢微微惊愣的挪开了视线。然而，直直看着她的人确是旁边那两人，青鸢匆匆一瞥，总觉得似曾相识！
时间好似静止，过了许久众人才醍醐灌顶一般拍手称绝，花影也长长的吸了口气，摊开的双掌上全是汗水。
上官悯毓目光如炬，笑叹道：“上官悯毓佩服，香茶一杯聊表敬意。”
青鸢伸出的双手不可察觉的顿了一下，继而稳稳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却不能消除她心里升腾的一丝凉意。这人居然是东雷赫赫有名的左丞相上官悯毓，要是她方才赢了，那不等于是给了皇帝一耳光！
“左相客气，有缘再会。”青鸢合上双掌，回了一礼，带着花影离开了，她觉得上官悯毓一定猜到了什么。这苦芙庵呐，今晚是去不得了。
热闹过了，众人又忙活自己的去了。
上官悯毓坐在轿中，微微眯着眼，苦芙庵的道姑……
“去查查她们什么来路。”上官悯毓隔着较帘吩低声咐到。
青鸢刚穿过一条街，迈出的右脚还未落下就忽然收了回去。不对！身后有人！那个上官悯毓真不简单。
“小姐，怎么了？”花影险险的停住了脚，才不至于撞上青鸢。
青鸢并未作答，匆忙的拉着花影闪进了一旁的小巷。她左手一把揽住花影的腰，右脚轻点地面，眨眼的功夫，二人稳稳落于房顶的屋脊之上。花影见小姐面色凝重的紧盯着巷口，也不敢出声惊扰。不过片刻，两个平民打扮的男子慌张的冲进了小巷，傻愣的对视一眼后，便急匆匆的往回赶去。
“小姐，我们还是快些回府吧。”花影有些后怕，难怪小姐如此紧张，居然有人跟踪。
“嗯，也好。”青鸢点了点头，复又压低了声音，对着花影一本正经的道，“小娘子……还不搂紧了。”
说完还不忘用眼神示意，花影有些哭笑不得，只好乖乖搂住青鸢的腰身。她家小姐何时也爱逗弄人了，让她紧张的心思也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青鸢满意的笑了笑，右手往前一送，脚下踏水神行般越过一个又一个屋顶，消失在了黑夜中。
……
上官府，书房内。
黑衣侍卫正半跪在地，房里唯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上官悯毓久久的凝视着手中的书，喃喃自语着：“跟丢了……”
那侍卫暗自心惊，低垂着头：“请主子责罚，是属下办事不利，没想到那女子竟会武功。”
“罢了，丢了便丢了。”上官悯毓再无看书的兴致，起身出了书房。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女子竟是有功夫在身的，居然能摆脱他的下属。
其实，有道姑出现在夜市，那是再正常不过，而且她们所穿的确是苦芙庵的道服，这些本不值得他去在意，不过错就错在她们选错了日子！
他的亲妹悯珊是苦芙庵的常客，前日悯珊便告知她二月初六是苦芙庵静怡师太的圆寂大典，所以要离家几日。而且，按道家的礼仪，大典除了有特定的三位客人观礼外，不得对外宣扬，且门下弟子要诵经三日以保佑死者达成所愿。今日还是二月初七，所以自打他看见两个女子的第一眼，就起了探究之心。
“呵……好一个‘不负如来不负卿’。”上官悯毓勾起嘴角，那淡淡翘起的幅度里竟全是棋逢对手的兴味，他觉得女子末了说的那句“有缘再会”应当不远了。
这就是上官悯毓，他永远不惊不慌，好像每一步都掌握在他手里，又好像每一步都只是在靠着极好的运气。
……
青鸢翻过清音院的石墙，松开了花影，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黑影就飞速闪了过来，却是一个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瞬间擦过青鸢的右肩，手臂一抬，袭向青鸢的后颈。青鸢侧身闪开，余光一扫，原来花影早就被另一个白衣的男子捂住了嘴。
她怔愣的瞬间，身后那人已经纠缠了上来，青鸢脚下一跃，往后倒翻着从男子头顶越过，她刚一落地，青衣男子早已回身，送出夹着惊人速度的凛冽掌风，直直向着青鸢的面门而来。青鸢右脚支地，矮身往后一仰，左脚迅速上踢，做出直击那人的手肘的虚招。
那人连忙改变掌势，向下打出一步，继而定稳了右腿，左腿横扫而过，直击青鸢右腿的脚踝。青鸢右脚踏地凌空，左脚迅速收回往后点地，双臂一字打开，气走丹田，飞身而退，稳稳落在两米开外的石桌上。
这时她才看清，两人的穿着并不像是侍卫随从一类，白衣男子只是捂着花影，防止她出声。而那青衣男子也并非要取她性命，反倒是更像练武之人的平常过招。细看之下，青鸢倒觉得这两人有几分眼熟……这不正是方才醉忘居里死盯着她的那两人吗！
然而眼下疲惫之余，若是真要开打，她还得先拖住时间，想想对策：“两位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叙旧。”青衣男子对着青鸢挑了挑眉眼，不再多吐露一个字。
叙旧？！青鸢瞪大了迷茫的双眼，除了傅老，有谁能在这大半夜，以这种方式来找她叙旧的！何况，她与这二人不过只有一眼之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