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见》听凉公子

29、转折

　　之前成默送了宝宝一条小狗。因为我实在没养过奶狗而姨母又喜欢，所以给她抱去了。后来养了几个月，她又送了回来，说是大狗家里太小。

　　嗯，是一只萨摩。

　　我盯着几个月不见就长得这么高的大白狗，默默地领去了奶茶店。

　　往门口一栓，来上班的俩妹子先尖叫起来，直呼好可爱，可惜被这色狗扒拉得裙子差点掉下来。托这条呆狗的福，今天生意很不错，萌物果然是大杀器。我顿时觉得家里那一地跟下雪似的狗毛也不是太过分——老师说看到那狗毛的时候我很怀疑它会不会秃，但看着它身上的毛还是那么厚实，我妈已经在思考狗毛能不能打成毛线了。

　　姨母很是担心这狗来了我家会不习惯不适应，特地跑过来看到它吃好喝好有根火腿肠就兴奋地满地打滚以后，她有些伤心了。然后就来我这儿开始探讨各种问题。

　　我跟姨母的感情很好，小时候被我妈揍了是铁定要往她们家跑的，而我姨母这个人，因为第五夏的性取向问题抹了不少眼泪，但居然很快就振作起来，变得开明无比。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问下第五有没有变直的可能性，但自己都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不愧是我们家女性独有的坚强二愣子作风。

　　姨母以前经常唠叨第五家老奶奶，那位老太太据说既霸道又专制，最让她不可原谅的是听说了第五夏喜欢男人后老太太居然拿扫帚把他赶出家门。

　　“那可是我家的房子，她凭什么要我儿子滚？要滚她自己滚！”

　　姨母爆发的结果就是和姨夫还有老太太大吵了一架，老太太去了叶凉家住。我印象中的姨母一直是温柔可人笑脸迎人的，姨夫居然也这么觉得，所以她爆发的时候，姨夫整个人都震惊了。

　　但房子确实是姨母的，虽然姨夫出了钱，但是是姨母单位的职工房，而老太太生了气去了叶凉家，等了好几天等不到儿子来接，从此也对姨母敢怒不敢言。

　　“本来就不爽很久了，天天自己五六点起来也就算了还不肯我们睡，说是懒人会懒出病来的。”姨母抱怨了几句，“我也懒得伺候她了，谁不会耍小脾气啊，她儿子现在是跟我过日子，哼唧。”

　　我被姨母傲娇的女王风范震惊得无与伦比，然后就想着，沈棠越跟姨夫略有差距啊。

　　姨母终于切入正题了：“特么地上次就叶凉说了句要追你，她居然又以为找到了茬把我骂了一顿。骂归骂谁不会骂，我外甥女怎么了，特么的她外孙自己说要追的，关你什么事，最重要的，关我什么事啊。”

　　我说不出话来。

　　姨母后来一锤定音：“跟你说啊，甭管叶凉跟你说什么，你自己觉得合适就答应，不合适那就一点面子也别给。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咱姑娘条件不差，至少没差到要人随便挑三拣四啊。”

　　我感动得无以复加。

　　晚上收拾完店居然已经快十点，我牵着早已经不耐烦地二狗子思索着估摸着不能上公交了，要不破费打个出租的时候，路边某辆相当眼熟的车的喇叭响了。

　　我看着沈棠越的侧脸默默无语。

　　“这个点不好打车。”他探出头来招呼。

　　我抱着二狗子坐到了车后座，拿围裙拦着二狗子免得它掉毛掉到车里。沈棠越开车一贯比较稳，今天更是慢到了一种境界。他挺久之后问：“我最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交往其他的女人，带回去都不会跟我妈吵架呢？”

　　我想了一想：“嗯，因为极品的不是你妈妈是我。”

　　他估计准备了一堆说辞，却没料到我这么干脆就来了这一句，表情就跟噎着了似的。瞅了我好半天才慢悠悠地道：“刘倩，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来着。”

　　“哦谢谢。”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慢悠悠地说，“沈棠越，我也怪喜欢你的。”

　　我们在传说中最美好的年华里相遇，捧着电话聊天聊到没电自动关机，看星星看月亮把偶像剧里最恶心的那些情节都演绎了一遍，没有小三没有情敌，可以研究他漂亮的手指研究上半个小时，像小孩子一样地依赖······

　　只是后来忽然间就明白了，这个男人还没有成熟到让我依赖和信任。

　　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看着挺累的样子：“刘倩，你到底想折腾到什么地步呢？连孩子都有了你在倔强什么？我跟我妈说好了我们复婚她不会再干涉我们任何事，你为什么不要相信我？你觉得我加班多不陪你，你现在相亲的这些人难道就有时间陪着你了？”

　　我把二狗子放下车，然后掏了十五元车费递给他：“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那什么，沈棠越，我不可能跟你妈道歉，不可能对你们家服软，不可能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可能去承认当年和你妈的冲突都是我天真无知不懂事——我没有复合的意思，你不用觉得你妈宽容大度不计前嫌，真的。”

　　下了车，我只觉得恶心。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妈妈没有错，都是我的错，他们一家人都原谅我了决定宽容我了，我就得屁颠屁颠地跑回去？搞什么？

　　自我意识过剩呢这是。

　　我这人已经算是自恋的极端了，但是摆出高端的架子来也只在人家也有意思的前提下。而我已经说了这么多次的不乐意不愿意不想要，他当耳旁风还是怎么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要复合，说得好像我点个头就行一样，偏偏把架子端的跟施舍似的，真当自己多讨人喜欢呢。

　　我就因为他的懦弱跟他离婚的，没当面把懦夫骂出来，他还真以为我喜欢他喜欢到能包容一切呢？我都已经在怀疑自己的智商情商为什么要看上这货了，他就不能稍微有点自知之明？

　　我厌恶他们一家子，如同厌恶垃圾。也许是我偏激我脑残，但反正我的厌恶又不给你们一家人造成什么影戏，你凭什么就不允许我厌恶了？凭什么就要我服从景仰喜爱？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牵着二狗子上楼，中间被它拉了无数次，出了楼梯发现叶凉站在我家门口。

　　“怎么回事呢？”

　　“没什么，正在想一会儿敲门了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

　　叶凉偏过头想了一想，然后告诉我：“刘倩，也许你要骂我自我意识过剩了——我觉着咱俩挺合适的，要不在一起凑合凑合？”

　　楼梯间里的灯不算昏暗，我抬头看看叶凉不算帅气也不算难看的脸，一时间没话可说。

　　二狗子低声吼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