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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正值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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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十二月飘雪,屋外地上盖了一层层雪毯子,直积到门外的第三阶台阶被埋没,还有小树林的枝干被连日的雪压下头,一摇晃便是一滩子亮白坠地有声。
晏彦的二世父还没回来,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火红玉石躺在炉子里,不点火自是热气蒸蒸,掀开炉子凑近了还仿佛能看到炎炎夏日,屋子里暖和得舒畅。
但是床上包着白色头巾的妇人频频向外看,像是在这暖烘烘的屋子里卧个早上不如在门外雪里站一站那么好,神色焦急。也会回头看一看摇篮里的一小团白色,还好这个孩子天生乖巧,不怎么吵闹翻滚,闹心的是一双眼睛,正应句命是天生的。
晏彦趴在摇篮里,一趴一年,她是早出胎,一般灵狐要怀胎一年半才产胎,她却在第十个月便闹腾出来。正常灵狐与野狐不同,常是出生一月就可化作人形,虽只能保持几小时,却可依就化形早晚和长短可判断灵狐们天赋的多寡,而它出生一年,半点化形的影子都没有,还一直渴睡,也不知父母族人作何感想。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面容俊朗,看样子三十出头,便是晏彦这一世的父亲
晏元绕,他此时面色不太好,眉间又多了分阴霾,看来带回来的消息不是很合人意。左边的是一个白胡子老人,眼睛有些狭长,且一年四季好像都是副咪着眼的模样,是晏元绕父亲生前的好友林老,在朝中也是一名掌权的元老,日里视晏元绕为嫡出。
晏元绕进门的时候双唇紧抿,只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不说话,到是一边的林老开口回答床上妇人急迫的追问,将朝内一行说了个大概。
原是狐族里蓝眼睛的婴儿天资聪慧,先前分别修炼出十尾的两位狐族帝尊均为蓝眼,但可惜通常这种天脉奇子百年难出一个,而现在更是每每狐族有蓝眼睛的婴儿出世便要上报凤族,一年后孩子会由凤族来的使者带回凤族云灵山贤的林园抚养,终其一生。说是抚养,不如说是变相的关押,孩子终身不得修炼,不得出园,即使受了欺辱,也不与人知,更别谈练出十尾,振兴狐族了。
晏氏夫妇二人爱女心切,一年前上朝求灵狐女帝和凤族使者开恩,念在晏家世代戎马,夫妻二人中年才得一女,将孩子上交的日期推至两年。在这一任女帝手中,七十年前,已上交过一个孩子,没有修炼的狐族最多活不过五十岁,尸骨尚不得交还。而女帝似对这种事麻木不仁,当年在那孩子的事上几不过问,到期限便交与凤族,到晏氏上朝意欲延期的时候,竟破了凡事皆顺着凤族的惯例,也向那使者说了几句求情的话,使者上报得命后同意拖至孩子两岁再带人走,这一年小心翼翼地过去了,外边各家各户早早张灯结彩准备着迎新春,对晏氏夫妇却不好受,这意味着,他们与孩子相处的日子也只剩一年了。
今日晏元绕上朝,趁着过年的彩头,想将日子再拖一年,却不料女帝大为恼火,斥训一通不说,还停他半年的官职,俸禄减半。晏元绕虽料到请求大抵不会被接受,但被当庭如此喝斥一番心中自然十分愤怒失望,但也不敢顶撞,只是面色铁青地回来,一路走得脚上都生火,到了家门口却顿下来,在府门阶下坐了会儿,叹了口气,收了收情绪才与路上追来安慰的林老一起进府,只是脸色依旧不大好看。
听完林老的叙述床上妇人苍白的脸又白了分,往身后的靠枕上软,自己身体虚弱,难得有了个女儿,往后怕是再难有子息,而这唯一的女儿却偏偏有这种变故,别家的孩子能与父母膝下百年,她只能照顾女儿两年,就要眼睁睁看孩子被送去那牢笼里受苦。
林老见两人都不说话,最后唠唠句:“也许也是为你们好啊,想想吧想想吧,没什么是走不过去的。”便一个人无奈地走了。
晏彦模模糊糊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白头老人离去的背影,瞄了瞄房里的两人,果然气氛又是冷飕飕的,于是“嘤——嘤——”地叫了几声,小狐狸摇头晃脑求同情,母亲下床走来,将她抱在怀里向她嘴里塞了个带奶嘴的小瓷瓶,目光里慈爱满满,晏元绕闻声也看向她,叹了口气后一丝暖意也不自觉浮上脸,过来摸摸她额前刚长出来的一撮毛,晏彦微微眯起眼表示很享受,夫妻二人笑意更浓了。
前一世家中家业无数,老宅作为一家人主要的栖息地,360天里却也有大半年家中只有她一人与几个保姆来维持老宅的生气。逢年过节银行户头上多些钱,或家中收到几件奢侈品,就说明又有人不回家了,以这种冰冷的物件推脱。有些人越往上升,越不懂得浪漫。
如今的家人日夜为她操心,陪在左右,让她心内暖意回升,但看这局面未来道路还很渺茫,甚至可以说灰暗,最初她也慌张,久了就觉得在这个世界生长几百年的父母无可奈何,她一个初来乍到,还拖着个奶香浓郁的狐崽子身躯话说不全的异界人士能做什么。当然这并不是打算放弃,如果能撞着空档跑走,那是再好不过了,前提是那时候她没有睡着。。。。。。
“怎样?”桃衣女子扶住盘坐在大殿中间鼎炉旁的灰衣爱人。
“还好,最后一缕分进去了,表面禁制也加全了,到时候。。。哎哟!灵儿灵儿你干嘛!”话未答完就被抱着自己的人捏住耳坠,那手毫不留情,左边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我是问你人怎么样!”那叫灵儿的女子挑了下颇为风情的眉毛。
“有娘子护驾自然不坏。”灰衣女子一听嬉皮笑脸起来,死命往灵儿怀里蹭,亲一亲她的嘴角,莲藕似的手缠上对方颈,头靠上颈窝往那白玉的脖子吹热气。
“就你嘴贫。”灵儿手上去轻轻推怀里耍赖皮的女人,眼里却有装星星一样的温柔娇纵。
“那我差人送去?”嬉闹一阵后,灰衣女子问。
“不,我在朝上给,堂面上的反不易引起他们怀疑。”
从窗外伸进来一茬枝,枝端不知何时,压了朵殷红迎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