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成河》系列——慧念篇《原来你一直不曾离开》》离酱

1、《溺爱成河》系列——慧念篇《原来你一直不曾离开》

　　[ONE]
　　端坐在明畅通亮的公共课教室里，伊野尾慧默默地小叹一口气。
　　眼巴巴望着眼前的图版出神，摊开在桌面上的绘图纸上依旧是空白一片。
　　环顾四周，净是被埋头制图的高材生们包围着，伊野尾慧终于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明治大学的理工科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制图笔被夹在手指间来回翻转，一个不留神，针管笔便这样脱手而出。
　　安静的教室里蓦地响起“啪嗒啪嗒”的脆响，伊野尾愣愣地盯着那支刚到手没三天的红环沿着台阶一路跌跌撞撞地滚到了导师的跟前。
　　“糟了……”
　　周遭同学纷纷向其投以莫名的注目礼，伊野尾难堪地掩了下脸。
　　眼见着自己的墨水笔已经被导师拾起，伊野尾只得硬着头皮起身离座。
　　接过笔来的伊野尾郑重地向导师深鞠一躬，“真是万分抱歉……”
　　半晌过后，肩膀上似乎被轻拍了两下。
　　伊野尾不解地抬头，就见导师正一脸笑眯眯地抬手指向教室后门。
　　视线顺着导师的示意看过去，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门边上没心没肺地微笑着。
　　知念！
　　伊野尾倒吸一口气，连忙掩住嘴，刚刚他差点大喊出声来。
　　见状，导师也会意地微笑起来，于是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家伙等你很久了哟……”
　　伊野尾大惊！
　　“从你上课发呆开始，那个小孩子就一直在那里看着你了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老师明明是你一直在盯着我看了啦好吗……
　　伊野尾真是泪无语凝咽了……
　　自己一直以来辛苦维系的优秀明大高材生的形象就这样瞬间碎成一地了啊……
　　“快走吧快走吧，”导师一脸笑意地拍拍伊野尾的背，“反正心也早就不在这儿了。”
　　是啊是啊，您不说我也会走了啊……伊野尾默默地在心底吐槽。
　　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伊野尾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别忘了下周可是要交作业的啊，伊野尾同学。”
　　导师亲切地叮嘱适时地响起，伊野尾简直快要嘴角抽搐了。
　　我就知道……
　　制图的A1纸被自己草草地一卷，满桌子的绘图工具被胡乱地收纳进书包。
　　伊野尾扯上还在笑得一脸无辜的知念就往教室外面撤。

　　[TWO]
　　上午的课程排得很满，因为临近考试的缘故，几乎在校园里见不到悠闲漫步的学生。
　　偏偏眼下就有两位。
　　“我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伊野尾略显无奈地问知念。
　　“想INOOちゃん了，所以就来了啊……”知念依旧笑得很甜很甜。
　　真是的，你就骗我吧。
　　将手里的绘图纸塞给知念拿着，再把小孩子手里大大的提包拎过来。
　　伊野尾掏出手机来看时间，“这才九点多，你吃饭了？”
　　知念很乖巧地将图纸收好，“嗯，吃过了已经。”
　　还骗我！
　　伊野尾撇撇嘴，“今天没有通告吗？公司知道你过来京都这边么？”
　　“嗯，我已经请过假了……”
　　你就接茬骗我吧，知念侑李！
　　闻言至此，伊野尾二话没说，调出号码簿，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山田凉介那里。
　　在知念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电话那头就已经接通了。
　　“山田凉介，知念侑李在我这边，你什么时候来接他？”
　　“INOOちゃん！”
　　知念大叫着去够伊野尾的手机，无奈身高上的劣势在此刻却是得以尽显。
　　待伊野尾挂断电话，就见小孩子一脸挫败地抱膝蹲在地上。
　　“好了知念，别闹别扭了，”伊野尾弯腰去拉知念的手，“起来吧。”
　　半晌，不见小孩子有丝毫动作。
　　伊野尾手上更加施了些力，“起来，知念，听话。”

　　“……为什么……”
　　“什么？”
　　“我说为什么！”
　　知念突然仰起脸来大喊出声，满面的泪水瞬间晕花了小脸。
　　伊野尾大骇。
　　“知念……你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叫我听话……为什么我要听你们的话……”
　　“知念……”
　　“骗子……都是骗子……INOOちゃん也是个骗子！”
　　扔下这句话的知念起身就跑，伊野尾一个愣神，小孩子已经甩开自己跑出去了很远。
　　“呲……这下麻烦大了……”

　　[THREE]
　　什么也顾不上了，伊野尾逮了个学弟把背包、图纸一股脑地塞给对方。
　　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明大里四处徘徊、张望，手机再次拨通山田凉介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绕是一贯好脾气的伊野尾也张口就是一串儿脏字，“XXXXXXX，山田凉介你怎么欺负侑李了又？”
　　听得出来，电话另一端的山田有一瞬间的微愣。
　　“唉……详细的电话里说不清楚，他也不接我电话，要不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说说说，说个屁啊！知念都跑没影了！”四处找不到知念的伊野尾语气也是越发暴躁起来。
　　“什么？你说知念不见了？”
　　“是是是！我正在找他呢！”这下篓子可捅大了，他可是把知念侑李这么个日本当红偶像弄丢了给。
　　“怎么会这样！天……你等等哈，我现在正在路上，已经快到新干线的车站了，我马上过去你那边！”
　　山田挂断电话，伊野尾脚下站定，怔怔地望着手机出神。
　　东京到京都，坐新干线的话，最快两个小时十一分钟到达。
　　也就是说，自己还有最多不超过三个小时的时间抓到知念侑李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然后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回到山田凉介跟前。
　　伊野尾使劲揉了揉早已乱成鸡窝样的头发，烦躁得几乎想要抓狂。
　　“INOOちゃん……”

　　[FOUR]
　　伊野尾像是听到天籁之音般的猛然回头，果不其然，身后站着的不是他知念侑李是谁！
　　小孩子又摆出了一脸无辜的纯良表情，伊野尾简直气得牙痒痒。
　　上前两步一把死扣上小孩子的手腕，然后勉强自己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知念侑李，下次要玩儿失踪的话，时间能不能长一点？”
　　话音刚落，眼见着小孩通红的眼睛又开始起雾，伊野尾连忙住口。
　　下一秒钟，又是掏手机的动作。
　　知念这次长了心眼，就见小孩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伊野尾的手机，“啪”地一声摁下了关机。
　　“INOOちゃん，我们不是说好了，如果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来找你的么……”
　　伊野尾突然想起来，刚才电话里，山田似乎还向自己小声抱怨过，电话打了一圈下来，怎么也没想到知念会跑到你那里。
　　原来……
　　伊野尾顿时停住还想要抢回手机的手。
　　“知念……我不知道是这样……抱歉啊……”
　　知念摇摇头，笑得苦涩，“没关系啊，都已经习惯了……其实我啊，从来没有把这些约定的话当真过呢……”

　　[FIVE]
　　知念的一句话让伊野尾猛得愣住。
　　骗子……都是骗子……INOOちゃん也是个骗子！
　　突然间就明白了知念言语中的悲哀，伊野尾想起很久之前的杂志访谈里，知念说自己没有朋友。
　　“INOOちゃん可能不知道吧，‘可以随时来找我’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山ちゃん对我说过，大ちゃん对我说过，YUTO、YUYA他们都对我说过，但是也仅仅是说而已。”
　　“INOOちゃん一定也不知道，我搭乘的是今天最早一班新干线过来的。”
　　“还有早饭，我其实是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的。”
　　“公司那边也没有请假，山ちゃん一直给我打电话、给我发消息，因为今天还有通告，他说公司那边都快要急疯了。”
　　“我撒了那么多的谎，INOOちゃん也对这样的我深信不疑啊。”
　　“为什么就没有人来拆穿我的谎言呢？哪怕是在我难过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吗……”
　　“可笑的是，我还一直以为INOOちゃん是不一样的……”
　　“当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撒娇的时候，我以为只有INOOちゃん会是那个真正能懂我疲惫的人……”
　　“可惜原来，INOOちゃん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呢。”

　　[SIX]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伊野尾多想对知念大喊出声，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就是因为太懂了，所以才愿意把那样的话藏进心底。
　　就是因为太懂了，所以不愿意看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就是因为太懂了，所以才会不知所措，才会像个傻瓜一样，自以为是地想要把一切我所认为的“对你好”统统强塞给你。
　　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
　　为什么仅仅是直视着那样一双充满不安的眼睛，心脏就会收缩得那么那么疼？
　　伊野尾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而这个致命的错误也让他亲手将渴望亲近自己的知念远远推离。
　　“知念我……”
　　“算了，不说这些了。”
　　像是重新合上了心门一般，伊野尾难过地看着知念脸上重新荡起了那样虚假的笑容。
　　“上面的话，就全当是我什么也没有说吧，今后还是要请INOOちゃん多多关照了……”
　　明明是那样灿烂的微笑，为什么自己竟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啊~明治大学果然是不一般呢！真的好羡慕INOOちゃん可以在这里读书呢……”
　　“话说INOOちゃん的制图作业还完全没有动笔吧，我刚刚可是全看到了呀！”
　　“哦对了！INOOちゃん的图纸被我弄到哪里去了？啊……刚刚明明在我手里的啊……”
　　“对了还有我的包！天呐，INOOちゃん你的书包怎么也没了？”
　　……
　　“知念侑李你够了吧！”

　　[SEVEN]
　　知念侑李冷下脸来。
　　……
　　“凭什么要自说自话地好像所有人都不关心你一样！”
　　“说什么从来没有信赖过别人，其实根本是你自己没有想要别人走近你心里的关系吧！”
　　“如果你真的愿意用心去看的话，山ちゃん、大ちゃん，还有YUTO、YUYA，哪一个不是关心你的人！”
　　“任性地抛下工作，害得所有人都在为你白白地着急、担心，你难道就不会有负罪感吗？”
　　“知念侑李你要记得，这个圈子本来就是这么残酷，既然选择了踏进来，就要学着去适应它的，哪怕需要违心的笑容和言不由衷。”
　　“所以千万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该宠着你，因为他们没有这个必要你懂吗……”
　　“今天的话，就像你说的，说过就忘了吧。”
　　“你要记得，像这样任性的话也并不是对谁都可以说的。”
　　“不过说实话我很高兴，知念愿意把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不安唯独分享给我。”
　　……
　　不同于言辞的严厉，伊野尾温柔地用手指去揩知念侑李眼角滑落的泪。
　　“知念你一定要记得，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永远不要去妄测和揣度别人疼爱你的心，特别是……真正爱着你的人。”

　　[EIGHT]
　　山田凉介刚下来新干线就风风火火地往明治大学赶。
　　好不容易在宿舍里逮到伊野尾慧，就见这家伙正提笔在巨大的绘图纸上一脸安然地画着平面草图。
　　“知念呢？”山田环视寝室一周后急躁地问着。
　　“回东京了已经。”伊野尾趴在桌面上，头也不抬地继续勾画。
　　“回去了！？”山田吃惊地张大眼睛。
　　“嗯，刚走不久，你抓紧点时间的话，说不定能在他上新干线之前逮到他。”伊野尾抬手轻托架在鼻梁上的单框眼睛，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动。
　　三秒后，宿舍门“哐当”一声又被甩上。
　　伊野尾放下笔，轻撑着桌面直起身来。
　　想起之前扑倒在自己胸前，一边哭一边大喊着“为什么山ちゃん要拒绝我啊”的孩子，伊野尾就忍不住地苦笑。
　　“……真正爱着你的人啊……”
　　还真的都是些别扭的孩子呢。

　　[NINE]
　　“INOOちゃん，我都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给你了，你也给我说一个你的秘密吧！”
　　“……为什么啊？”
　　“因为这样子才算公平嘛！”
　　“……嗯……让我想想啊……”
　　“嗯！”

　　[ZERO]
　　知念侑李，我有一个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你的最大的秘密。
　　我想那就是，我喜欢你。

　　___________Fin.

　　[后记]
　　不该是这样的……[抓脸……
　　绝对不该是这样的……[挠墙……
　　劳资真心没想把这篇慧念写成如此这番调调的啊……
　　五个小时的产物，一气儿呵成的，就是以上这篇45°角仰望天空，不具名地忧伤着的小意识流……
　　好吧，劳资其实只是单纯地爱着慧姑娘。
　　所以说，这篇也是一定没有什么明显的CP倾向，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有的话，也一定是凉念！没错的，一定是凉念，是凉念，凉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