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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世红颜 当夹杂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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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夹杂着黑色的羽毛和细碎沙砾的风吹过旷野的苍穹,一支被时光的风吹奏得零落的短笛,静静地倒在一片沙海的包围之中,颜色一律是这漫天飞沙一般的黄,仿佛要将那原本竹枝一般青翠欲滴的生命,融化到那一片不见边际的苍茫之中。这样的女子,有着男儿的装束,眼眸中的苍凉牵引着她走向同样的苍凉。默默无声,茕茕孑立,风吹起长长的发带,竟然给这硬朗的天际,送来了艳冶至极的飘扬。
那支短笛,在旷野无迹的沙海里化作了海鸥,划过长空发出悠扬的鸣叫,是她在呼唤着什么么?荒野之地,本不该让柔美的女子涉足,也许许多年前,她也曾经是那样一个柔美多情的女子,但是情,是这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将一寸丹心削成了冰块模样。冰会消融,直到眉梢眼角,都染上冰的痕迹。有情,但不说,不理,不闻,不问。只有这一支短笛,偶尔透露心中的思念。可是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即使回来,是否还是当年的那个你?于是思念成为了挽歌,她也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一片荒野,成为她的一部分,成为她的骨她的血。追逐的,不过是一份舍不得。
既然追着他的足迹,便不断重复着他的习惯,即使每一次挥拳踢脚,感受着如再次承受失爱的痛楚,她也习惯。因为那是他给予她的回忆。
那个瞬间,仿佛看到当初的自己。战战兢兢,抛弃一切的繁华,亡命天涯。她笑,不知是为了她还是自己。是她因遇上自己而遇上了不再轻易殒灭的宿命,还是自己因遇上她而遇上了不再轻易失去的过去。在那个瞬间,她想像个男人一样保护她,就当赎他当年未成的感情。
她带着她飞跃刀光剑影,带着她走入茫茫荒野,为她梳起长长柔发,看着她近乎狎昵地凑近自己,玩味着她那时的表情,仿佛穿越时空的那个自己。心干了,飞沙翻滚,但脸上依旧一片平静。才发现,她是如此柔弱,如此可爱,如此聪明伶俐。像是第一次闯入人潮的小动物,一惊一乍,总给她带来各种有惊无险,她知道他的旧情,明白她的心伤,却总是装傻,想要窥探那深深井底。是的,井底,即使她自己认为心已干枯,那层层黄沙下,汹涌着一江之水。
她像个影子,毫无存在感地跟在她身边,直到遇见了那份旧情,她的一江之水虽然流淌,但又压上了莫名的石礁,因为看到她突然从影子里走出来,蹂躏了从未属于过自己,但又属于自己的感情。嘴上说他们无意为此,心里却如同失却了两份感情。但为何要让着两份失却的感情交缠在一起呢?是想让痛变得厚重还是稀微?还是不要想,让自己就这样逍遥而逝,再不回转。从此天崩地坼,与我无关。
但见黄沙横遍前路,不知红颜何处归途。
她现在怎样?那样危机四伏的荒野,她像当初的他一样抛下她一去不回,是不是太过绝情?要赎的情债,在平缓的沙丘上满铺如丝,牵系着存在于这荒野中的两个灵魂。让她蓦然回首,望尽天涯。即使摔碎了爱,也可以披荆斩棘,为她开辟出一条名为永恒的路,不让她在荒野中迷途。素手长鞭,挥尽千山。她回来了,回来的正好。血雨腥风的厮杀,在这时,刚刚拉开了最黑暗的一幕。
那个畏缩柔弱的女子,在这一刻突然变成毒蛇猛兽,不经意间的一刀,让她痛彻心扉。然而,只有她,即使背叛,却仍然是最怜惜,最了解她的人。所以才会用蚕丝为障,隔断最终的存亡,所以才会为她责难旧情郎无情无义,才会违背一个杀手的职业道德,未曾刀锋转动,五内俱销。
她们两个可怜人,戴着两种不同的面具,在不同的道路上缓缓而行,最终到达同一个远方,却总也不能触碰到对方心底最深的地方。
于是一个用柔丝为刀,割断自己的身体,一个用岁月为刀,割断自己新的思念。
而这时,她终于可以丢弃那支短笛。
为了找寻你的痕迹,我愿意,历尽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