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宇》清塌七尺

2、章二 裳羽，对不

　　裳羽微微一笑，露出了左边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她执了我的手，在上边慢慢写道：
　　“敷衍，是好的。”

　　我看着烛光下裳羽温婉的面容，心下苦涩。
　　记忆中那声音如黄莺般动听的活泼少女变成如今这隐忍的模样……我叹口气，道：“裳羽，对不起。”
　　裳羽笑的温柔，吃力的发出声，却沙哑的不像话：“娘娘……说什么呢。”她惆怅的伸手抚上自己的白皙脖颈，在我手中写道：“这声音难听的连我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阿年，都撑了那么久了，不要再有什么妇人之仁。”

　　次日清晨，起身，梳洗，一如昨日般在君王身后站着。不过这次，除了华嫔，身边还多了个舞姬。

　　上了马车，与那名舞姬和华嫔坐在马车里。
　　若说昨日马车里的气氛只是沉默的诡异，那么今日便是诡异的沉默。
　　我与华嫔在宫中什么场景没捱过？何况只是这景象。因此倒都是坦然处之，倒是那舞姬颇有些不自在。她拿着团扇半掩面，露出一双烟视媚行的眼。她轻笑道：“奴家娑然，不知如何称呼二位姐姐？”
　　华嫔嘴角上钩，似笑非笑道：“姐姐二字可不敢当。”
　　我见此微皱眉，后笑道：“姐姐二字本宫倒是厚着脸应了。陛下赐本宫封号年，至于这位娘娘，与本宫同阶，你与我一起唤她‘华姐姐’便是。”

　　娑然含着乖巧的笑：“两位姐姐真是漂亮。却不知那宫中的姐姐们是不是都那么漂亮。”
　　我见华嫔没有搭话的意思，便道：“到了宫中，妹妹自然就能知道了。”
　　娑然苦笑：“娑然不过蒲柳之姿，今得以承一夜恩露已是天大的幸事，怎敢再求入宫？”
　　“妹妹切勿妄自菲薄。”我看着她那张年轻美丽的脸，不禁微微的晃神。宫中女子大多都是娑然这个年纪，可那眼中的神采，莫不是复杂的浑浊。想必昨日陛下临幸她，便是因了这双宫中几不可见的澄明的眼吧。

　　华嫔看了一眼娑然，似有了和我一样的感伤，对我道：“若本宫记得没错，妹妹是十四入了宫，如今也已经十八了吧？”
　　我含笑点头。
　　华嫔道：“如此说来，姐姐倒是虚长了妹妹四岁。与妹妹一比，姐姐当真是老了。”
　　我不知华嫔究竟想说什么，便斟酌着中规中矩道：“姐姐说笑了。姐姐花容月貌，现今正是最貌美的时候。姐姐的样貌，便是宫中的‘那位’，也是不遑多让的。怪道是陛下常说我不如姐姐呢。要我说，便是再过十年，姐姐也还是那么年轻。”我的话有些过了。毕竟宫中‘那位’的样貌，是世间罕见的美艳，就算是称她一句‘当世第一美人’也不为过。而华嫔虽也样貌秀雅，可明眼人一眼就知华嫔与那人的差距。但哪个女人不爱听这些话？
　　“那就承妹妹吉言了。”华嫔听了后果然眉眼柔和，显然是心情极好。
　　我愣了愣，没后招了么？还是说这华嫔只是想听奉承话？
　　随后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起，我竟然学会了揣摩人家每句话的用意了？

　　风从车帘里穿进来，呼呼作响。我似乎又听见了那久远记忆中少年所特有的微微沙哑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得亏你生在咱家，若你生在那些臣相的家中，把你送入宫里去，依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不出三个月定然会成了锦绣皇城下的红颜骷髅。”

　　阿若，你那么聪明却也说错了。你看，阿年在这儿活的很好。
　　虽然我很累。
　　但我还是活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知道写的烂啊写的烂，所以木人看啊木人看。但瓦还是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