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方先生》蛮尼

5、5 常小厉醒过

　　常小厉醒过来的时候，回家的飞机已经在城市上空飞了好几个来回了。但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正被方先生拥在怀里，而他们的衣服却散落在床尾。
　　常小厉仿佛看见的头顶上盘旋着几只“嘎嘎”乱叫的鸟……
　　在常小厉准备拧自己一下，以探究这究竟是不是梦境的时候，适时地醒了，刚好一睁开眼睛看见常小厉掐着自己的脸颊，一脸的纠结……
　　那表情是在说：“是真的疼的……那这也是真的！他睡了方先生！！！”
　　方先生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事实上他预想过常小厉可能有的几种反应，但看来还是失算了。
　　常小厉看他醒了，赶紧把自己斑斑痕迹的身子缩进被子里，像花栗鼠一样充满畏惧地望着方先生。
　　方先生看他这样有点想笑又有点疼惜。他伸手压了压常小厉的头，算是示好安抚。
　　“我们先洗澡，吃过早饭我会解释清楚。”
　　常小厉看方先生赤裸着起身，下床穿衣服，脸颊一红，赶紧掀起被子遮住眼睛。直到他听见方先生离开的声音，才瘫倒到床上。他看着一床狼藉，猜也能才到昨天有多疯狂……现在想起来，似乎也有那么点模糊的印象，自己最后被逼哭着叫着方先生的名字的颤抖无力的声音他怎么会全忘记。但是……和男上司睡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解释？就算方先生不打算开除他，他自己也不想再呆在公司里。想到这，他简直想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大哭一场。要跑！一定要逃跑，失业也比被赶走或无休止的纠缠来的要好。

　　方先生洗漱完毕，带着早餐来敲常小厉的门的时候，却发现门竟然没关，房内也空无一人。他无奈地看着混乱的房间，几乎看见那个慌乱逃跑的人影。
　　方先生一个人仰面躺在床上，暗想，傻小子跑得到快，是不是该给他脖子上系个紧点的扣。
　　在方先生毫无压力地吃饭、退房、买机票准备回家的时候，常小厉正无限悲催地坐在一趟堪称古董的铁皮火车的硬座上。因为出了酒店门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钱甚至买不起一张软座。□□劳了一夜的后面此时正备受煎熬，让他整个人坐立不安。常小厉抱着胳膊，略微倾斜着窝在座位上，昏昏沉沉地胡思乱想。
　　哎……方先生，拜托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

　　方先生当天下午就到公司了。他听许小姐回报了这几天的公司情况，然后交代了几件小事情。最后漫不经心地问：“常小厉回来了吗？”
　　许小姐一愣，摇头，“还没。”心里嘀咕，这是闹哪出，常小厉不是让方先生带出去的吗？
　　“没事了。”
　　许小姐知趣地离开了方先生的办公司。想着，常小厉这回可让方先生逮着个旷工了。

　　常小厉是凌晨三点到的家，他悄声悄气地惦着手脚进了家门，没有去吵醒父母，摸进了自己屋里。漫长的旅程让他疲惫不堪，简直喘口气都是费力的。他将自己抛到床上，却在落下的一瞬，嘶着凉气翻过身来。后面还是疼，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愿意去想伤处。自己突然委屈起来。他是幺子，上面还有个的哥哥，平日里父母哥哥最是疼他，从来不曾受过什么大委屈。就算他神经再大条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吃了亏，却又不能像平时那样牢骚一通了事。他自己越想越烦躁，负着气冲了个凉水澡，缩进被子里。

　　常妈妈早上起得早，看见客厅里的痕迹知道常小厉昨天回来了。推门看见他缩了一团好像还没醒，也没说什么去做自己的事。
　　到了八点半常小厉还没有起床的迹象，心想这小兔崽子这是又犯了懒劲儿了，再不起可就要迟到了。
　　常妈妈伸手推他，却发现他浑身发抖。往额头上一抹竟是烫得惊人。忍不住惊呼一声：“哎呀，小子这是怎么了？”
　　常小厉就觉着昏昏沉沉地难受得紧。只知道他妈在旁边，又使劲缩了缩，在被窝里抱紧了胳膊。
　　常妈妈给他测了体温，整四十，简直吓坏了老人，吵着要送他去医院。
　　常小厉不耐烦，揪着床单哪里也不去，常家二老只好先哄着吃了药。
　　常爸小声跟常妈说：“这得请假吧。”
　　常小厉不知道哪来的精神竟然听了去，有气没力地说：“我……我早上请过了。”
　　他想，失业的事情还是今后再告诉他们吧，他自己现在也没有心力解释。

　　许小姐有点担心。常小厉已经四天没来上班了。方先生每天都会问一句他来了没有，好像也不打算追究这次莫名其妙的旷工。虽说常小厉平日里有点粗神经，可这次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她最后决定在方先生翻脸之前，还是先提醒提醒常小厉。
　　接到许小姐电话的时候，常小厉盯着不断闪烁的手机屏，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
　　想了一下还是给挂了。不过许小姐锲而不舍，又打了两次。常小厉这种对女孩万般迁就的人最后还是接了。
　　“常小厉！！你敢挂我电话！！！！”许小姐怒发冲冠，开头都忘了打电话的目的，只管质问。
　　“……”
　　“你倒是长了本事，旷工不说，竟也敢挂我电话了！”
　　“我……我生病了，还有，我打算辞职了。”
　　“你生病就闹脾气不接电话？还有……什么！你要辞职？”许小姐原来还是有教训要说的，一听说他辞职加生病也忘了那些话。
　　“嗯。”常小厉还是挺舍不得许小姐的。虽然许小姐经常会骂他，但是许小姐人并不坏而且漂亮。
　　“你跟方先生说过了吗？他天天都要问你有没有来上班。”许小姐听他好像真是病的，声音都弱弱的，难得没有欺负他。
　　常小厉一听方先生，浑身打了个颤。好久才颤巍巍地说：“你代我告诉他吧。”
　　许小姐答应了，又问了几句。觉得他可能不太想说话，就把电话挂了，让他休息。

　　常家二老只觉得这两小儿子病怏怏的，总也提不起有精神。常小厉的哥哥常信也回家来看了他几次，觉得他情绪实在是太不好。不过大家都把这归结到生病上，只有常小厉自己知道，他现在失业青年，前途不容乐观。他打算等病好了自己先出去找工作，等稳定下来再告诉爸妈。
　　不过还没等他的计划实施，冤家就找上门来了。
　　“您好，我是方靖尧，是小厉的同事。”
　　声音彬彬有礼，很是斯文。不过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常小厉听见这声音，吓得手里的梨都没拿住。任那只梨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也没回过神来。等常妈热情地招呼方先生进来，常小厉才浑身一抖，惊恐地想逃到里屋去。
　　他走得急，又刚病好，难免有点不稳。方先生趁机拉了他的胳膊，很是温和地说：“听许诺说你刚病好，身体弱就别乱动了。”
　　常小厉感觉那只手冰冷，和他脸上和煦的笑容一点都不搭，一下心里凉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