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七言》红的颜

32、三十二 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过后便是春游，萧兮没什么兴趣，没报名。

　　多出来的一天，初步打算是待在学生会所里。

　　会所里只有一个人，是苏向晚。一见到她就扯着嗓子喊：“哟，小二……”

　　童瓷嘴角一抽，递上两枚白眼。

　　“哎哟，不要这样麻~你知道的，眼睛大翻白眼会很恐怖……”

　　“为什么你没有吓死？”

　　苏向晚摊开双手做无奈状，“因为现在是白天，你也不是鬼。”

　　提到鬼，就会条件反射的想到鬼故事，然后就联想到了夏长曦……这个人在萧兮心里已经跟鬼故事和零食划上了等号。

　　“我有一个朋友，胆子小却超喜欢看鬼故事，怕得要死还看个不停。”

　　“女生吧。”在接受到童瓷疑惑加惊讶的表情后，苏向晚摆出一副资深专家的模样，“女生嘛，都是这样的，明明胆子小，却还是喜欢刺激类的东西……明明看泡沫剧会哭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却还是坚持要看。真是搞不懂……”

　　……苏向晚如愿再次获得白眼两枚。

　　“有没有漂亮的女朋友能介绍给我的？啊啊，最近天天看你们这么甜蜜，真是受罪……”

　　“寂寞了？春心荡漾了？”萧兮调笑道，“我只认识班上的女生，比较熟的有许芮和夏长曦，然后是陈茵和季子。这四个是班上最好看的了。”

　　“许芮，头发蓬蓬的，像爆炸头，没品。夏长曦，长得虽然不错，但是太黑，跟炭一样。我真怀疑她夏天是不是泡在太阳里的，而且远远望上去总会给我一种她很久都没洗澡的感觉……陈茵，长得很卡哇伊是没错，但很胖，我比较喜欢骨感。季子，白是够白，脸太长，眼睛太小。”

　　萧兮顶着满头的黑线，默默的想，果然她把苏向晚与挑剔划成等号是对的。

　　“那你说你要什么样的……需不需要我去婚姻介绍所找找？”

　　“……婚姻介绍所？太隆重了，还是不要麻烦你好了。”

　　“喂，苏向晚，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这么挑剔，做他女人一定会受不了，指不定接吻的时候还会被嫌弃牙刷的不够干净？真是恶趣味……

　　“怎么问这个……哈哈。”苏向晚讪笑。

　　“喔，那就是没有。”萧兮淡定的判断，回答：“幸好，你还是放过那些正值青春季的美少女们吧……”
　　苏向晚：“……”

　　老实说，看苏向晚吃瘪的样子，感觉还不错。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得加油找到喜欢的人啊……”萧兮做深沉状，拍拍苏向晚的头。

　　苏向晚嘀咕道：“不要以为你有谈恋爱就会比我年长，拍头什么的，是大人才能做的吧。而且记得上一次我被别人拍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心理年龄比你大。”

　　苏向晚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一副娃娃脸，身高才一米五八，出门很多人问你是不是在读小学吧？”

　　小学……哪有这么夸张！好歹是初中吧……

　　“我乐意，长一副娃娃脸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好！以后七老八十了指不定还有有人问我是不是才五六十啊什么的……”

　　“是是，很可爱，很可爱……那么这位心理年龄比外表年龄大的同学，可不可以讲解一下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拜托……真是有够挖苦的语气……简单来说，当你遇到一个明明什么都不好，但是你却挑剔不起来的女生的时候，你就是喜欢上她了。”

　　苏向晚夸张的表情一下子冷淡下去，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对方没回答。萧兮开始考虑是不是自己有说什么敏感词汇。

　　门打开了，梦从那边走过来，坐在沙发靠手的位置上。“打算今天去哪里玩？”

　　“随便。”

　　“图书馆或者游乐场？”

　　“图书馆吧。”

　　苏向晚忽然又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来了精神：“混蛋，你们为什么不顾虑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

　　梦：“……”

　　萧兮：“好吧好吧，为了顾虑一下你这个孤家寡人，我允许你当电灯泡。”

　　苏向晚：“……”

　　结果苏向晚真的跟来了。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是图书馆，萧兮本来就是打算来看书的。再说了，就算是偶尔偷个腥什么的，苏向晚也不会大惊小怪的。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其实邀请苏向晚是个错误……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来看书的！把书翻的哗啦哗啦的响不说，还时不时的以无聊为名义骚扰她。

　　本来萧兮看书看得就很慢，现在变得更慢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还没翻过二十页……

　　让人崩溃……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来。

　　梦拿出电话，接通。

　　因为很安静，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在说，“喂——”

　　梦不紧不慢的看了图书室管理员一眼，发现对方因为就坐在不远处，所以现在正面带不悦的望向这边。于是起身，朝外走。

　　萧兮的手心有些疼。

　　没过一会儿，梦就走进来说有事要离开。

　　萧兮努力地朝梦的脸望去，那双眸子里满是淡漠，表情也很平常。没有丝毫要说明的意思……

　　“是吗，那你先走吧，我等会再回去。”

　　摊开手心，因为指甲太过尖锐的缘故，已经出了血，怪不得会疼。

　　很疼……

　　那个声音，是女生的声音，是尹路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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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解释吧。

　　一张纸巾被递过来，被对方示意着擦掉微凝的血迹。

　　尽管努力的想把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但可惜，没能如愿。

　　因为斐云站到了她旁边。

　　苏向晚似乎很不乐意斐云的要与她单独谈谈的要求，站在图书馆门前一直黏在两人旁边。

　　萧兮无奈，“就这么说吧。”

　　斐云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尹路遥说，让你去一个地方。”

　　萧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她凭什么就以为自己会随了她的愿？

　　“不去。”

　　“随你。”说着，斐云报出一个地点。“你去不去，是你的事。她只是说让我告诉你。”

　　摊开的手再度被握紧了，手心里有温热的东西在流淌。

　　去……

　　不去……

　　尹路遥想让她看到的，是什么……

　　“不要去了，那女人想让你看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嘛……”苏向晚在一旁劝道。

　　的确，被告知的肯定是不好的消息，甚至还有可能是刻意伪造的事。

　　但是……

　　她想知道，想知道。

　　那个女人，凭什么这么一副神闲气定的模样，凭什么就一副你爱去不去，我给你看的只是事实的模样……

　　萧兮抬手，拦了一辆的士。

　　苏向晚在一旁急叫，“萧兮，你怎么真的去……哎哎，就算去也要等等我啊……”

　　是一家ktv。

　　就在不久前，梦还在这里过生日。就在不久前，夏凉在这里吻了她。就在不久前，她第一次，遇见了尹路遥。

　　在大厅区聚集了很多人，看情形，大致分为两群。

　　梦就站在尹路遥身边。很随意，却一点没有被比下去的感觉。

　　就是这么随意的站着，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却又逐渐的模糊了起来，越来越远，远到看不清。

　　是了，原来……尹路遥想要告诉她的，只是个很简单的事实。

　　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多么简单的事实。

　　她是在告诉她，她没有资格，是没有资格站在梦身边的人。就算站在身边了，也不过是个暗淡无尘的配角。

　　平等的地位……这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基本的条件。

　　巨大的落差只会让彼此日渐产生微妙的心理。

　　长相不好，身材不好，家室也不好。这样的身份，只会让自己处于劣势。现在或许还不会很在意，但以后……总有一天，如果彼此的羁绊真的有那么长，她会在意的，而他，也会在意。

　　萧兮恍然看到了尹路遥微笑的望着她。

　　“没人规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能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挥洒在身上，看起来整个人都明媚起来。平淡的语气，沉稳的语调，好似在说着再正常不过的话语。

　　一样的感觉，一样的态度，一样的语气。遥梦守，尹路遥。

　　一张纸巾被递过来，“擦擦吧，很难看的。”

　　萧兮抬头，苏向晚在微笑，只是眼里却不带丝毫的笑意，掩埋着许多的情绪。

　　“擦不干净，要洗。”

　　苏向晚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萧兮往那头走去。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在皮肤上，已干的血迹却仍顽固的待在那里。萧兮挤了些洗手液，用力的搓，手心愈发的疼。

　　“手上有伤还浸水用洗手液？”

　　搓着手的动作猛地一顿。身后传来了对方温暖的体温，紧贴着，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里是女厕所……”萧兮眼角瞥见一旁女人诧异的表情。

　　“喔……那有什么关系……”

　　天底下也只有他能把进女厕所说的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吧？

　　算了，不是本来就知道的么……

　　也决定了要等他愿意亲口说出来的……

　　决定了的……不是么……

　　萧兮注视着手上的戒指，很简单的镂空戒指。

　　梦在身后，若无其事的问：“等下，想去哪里吃饭？”

　　萧兮：“随便。”

　　梦低笑，“带你去啃骨头吧……”

　　萧兮：“……”

　　从厕所里出来，就见苏向晚抱胸眯着眼望着两人。

　　良久，苏向晚叹了口气，“拜托小二，你没事别玩自残，非主流什么的，早就过时了。”

　　萧兮翻了个白眼，“好啊，下次记得贡献出你的手臂让我掐吧……”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苏向晚如是感叹，看见两人向外走，询问：“去哪？”

　　萧兮：“去啃骨头。”

　　苏向晚：“……我不是狗。”

　　萧兮：“你何苦要辩解……”

　　苏向晚：“……”

　　事实上，这个啃骨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啃骨头……

　　而是那家店的名字就叫啃骨头……

　　当然，餐桌上也有很多骨头。

　　苏向晚的表情就好像吃了一坨大便一样，捏着骨头怨恨的看向梦。

　　“真的不吃？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啊……”萧兮诱惑道。

　　梦开了两瓶啤酒，放了一瓶到苏向晚面前，“不喜欢就不要吃。”

　　苏向晚：“……”

　　“其实真的还不错……”萧兮再次诱惑。

　　“你不觉得……很像某种东西吗？”说着，苏向晚抽了抽鼻子。

　　萧兮奉上白眼两枚，顺手拿起一个骨头砸过去。

　　苏向晚顿时跳起来，躲过去了。然后心有余悸的表示他绝对绝对不会啃骨头……更不会吸骨髓。

　　与骨头连带的，是火锅。

　　不得不说，这家的火锅味道很不错……尽管涮了一遍，还是很辣……辣的萧兮直抽气。

　　苏向晚在一旁讥笑，“小二，注意形象……猪肠嘴什么的，真难看。”

　　“你以为你的情况比我好？”

　　苏向晚因为没有涮过水，直接吃更辣一些……

　　就连一向面瘫的梦……双颊红的像苹果。

　　从店里出来前，苏向晚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就换了套衣服。

　　……极品什么的，就是这样产生的。

　　*

　　隔天，萧兮的桌子上多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小巧玲珑的木鱼。

　　还附带小锤子一个。

　　夏长曦手里拿着一个正敲的欢快的很。

　　看到萧兮来了，夏长曦就敲的更欢了，“你看你看，我有记得给你买纪念品喔~看我好吧……”

　　“是是。”萧兮无奈的把木鱼往旁边移了移。其实她更想把它收起来，或者丢掉……但毕竟是别人送的。

　　“我第一眼看就觉得很喜欢，所以买了两个，咱两一人一个……”

　　慕良堇郑重其事的评价道：“挺适合你的……”

　　萧兮：“……”

　　慕良堇得寸进尺：“如果剔个光头，再穿身素衣，就更适合了……”

　　萧兮：“去死。”

　　慕良堇：“你都还没死，我怎么先你一步离开？”

　　萧兮：“恶心。”

　　慕良堇：“你怎么能这么说……哼哼，如果是遥梦守这么说，你肯定感动得泪流满面。好歹这句话也是很多小说里都出现过的经典台词啊……”

　　萧兮：“……”

　　夏长曦：“貌似我还没见过萧兮泪流满面的样子。”

　　慕良堇：“她是面瘫。”

　　面瘫？这是从哪里下的定论……

　　夏长曦狐疑的望了望萧兮，然后质疑，“不是吧……”

　　慕良堇抬了抬眼皮，“我瞎说的。”

　　一本书砸了过去。

　　慕良堇不耐烦道：“我又没求你听。”

　　萧兮咋舌，慕良堇很讨厌麻烦……众所周知，女人与麻烦制造机是划上等号的。而且慕良堇似乎不怎么喜欢夏长曦……当然，这点很隐蔽，两个人平时很少交流，如果不是因为她比较了解慕良堇，估计是看不出来的。只会觉得这家伙脾气不好……

　　果然，夏长曦撅起嘴说道：“脾气真差。”

　　“切。”慕良堇嗤笑，继续闷头看书。

　　等到夏长曦跟其他人聊起天来，萧兮用手肘捅了捅慕良堇，“你不喜欢她？”

　　慕良堇发出一个低沉的单音节声音表示回应。

　　“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看到就觉得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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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喜欢的理由千奇百怪，讨厌的理由也是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