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花开的声音》岁月静美

17、第十七章 细

　　细雨缠绵，空气中少了几分难熬的热烈，多了几丝清爽，相对于炎热的夏天，倚春还是更喜欢天高云淡的秋天，纵使有着淡淡的叶落草黄的伤感，但天地也似乎更加辽阔令人舒畅。喜欢刘禹锡的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唱出了秋天的生机以及辽阔的美。其实倚春更喜欢杜牧的山行（远上寒山石径斜, 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意境幽美，尤其是那红于二月花的霜枫是倚春的最爱。倚春的小日记本里就夹藏有好多张风干的霜叶，那是小时候爸爸妈妈带她到山上寻的。
　　倚春还是被提前录取了，这简直不可思议，难道一中的老师是白痴吗，就算是高度近视也会戴好眼镜再批改试卷吧。看着易成跟陆婷浸满骄傲的眼神，她要怎么开口说自己不想去一中呢。
　　好吧，一中的环境确实不错，学习气息也很浓厚，还有一座大大的图书馆。可是张先在那里，有狐狸在的地方就不是她易倚春的天堂，相反那是恐怖的地狱。她躲都来不及，怎会自寻死路。
　　其实吧，倚春同学本不害怕那只狐狸的，这要说到半年前，也就是张先上一次回家的时候，那时刚过年，张先不能再待在学校了，只得打包东西回了家。照例是带了几本书，居然还有几本漫画。
　　当时的情形是张先一回到家把东西往旁边一扔，那个旁边正好是倚春的脚下，倚春习惯性打开背包找寻目标，谁料那厮突然转过身意味深长的对着正喜滋滋捧着漫画书的倚春同学说：“想看书，先把我包里的衣服洗一下。”说完就飘进他房间去了。
　　倚春看着一包的衣服又看看手里的书眉头都揪在一起了。脑袋里的两个小人忙出招。
　　——不就是洗几件衣服吗，用水一泡就好了。
　　——哼！说的简单，那是威胁！他是在威胁你，懂不懂！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看了他的书帮他洗下衣服也不为过。
　　——你个笨蛋！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怎么嘲笑你的吗。
　　——也是，可是我真的是很想看呀。
　　——不是蒋正他今年暑假会回乡下吗，要他帮你带几本不就好了。
　　——不行不行！
　　——那就拜托林可呗。
　　——可是现在不就有现成的吗，何必再弯弯曲曲麻烦人家。
　　——你——太没骨气了！
　　倚春晃了晃脑袋，两个忙着吐口水的小人被晃出了脑袋。哈！终于清静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当不拘小节，况且这几本书确是她垂涎已久的。
　　倚春三两下就把衣服给洗完了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晾了起来，当然她只着重速度，至于质量嘛马马虎虎，只可远观不可近看，一仔细看就会有破绽。
　　张先站在自己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温暖了小小的一室，其实是心不再冰冷了吧。透过玻璃窗看到正在晾衣服的某人，为什么人越长越好看，脾气却还是停滞不前呢。
　　倚春晾完衣服把东西收拾一番拿了书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起书来。阳光懒洋洋的照进来，冬天的太阳就是这样不像夏天热烈，反而带点冷感。
　　因为并未知道张先今天会回家，易成和陆婷两人去了张先的外婆家喝酒去了，幸好倚春留了下来，不然某人就没法进家门了。
　　快到中午的饭点了，倚春早已到了忘我的境界。张先敲开倚春的房门看着缩在床上的一团问道：“中午吃什么？”
　　“随便。”眼都没抬，继续投入精彩的内容中，还时不时的笑将起来。
　　张先看着正乐的捶床的某人，放弃再问转身钻进厨房。打开柜子，还好有些蔬菜，不过看起来焉焉的不是很新鲜。便找了一圈，拿了一个方便袋出了门，来到自家菜园里，有萝卜，小白菜，苋菜，小葱。
　　张先很讨厌吃萝卜白菜，可是那丫头喜欢吃，于是皱着眉头采摘了一大把到附近的小溪里洗干净用方便袋装了回家。
　　打开冰箱，还有一点猪肉，勉强凑合，还有几个鸡蛋，把萝卜白菜切了，一个清炒白菜，一个萝卜丝，一个荷包蛋最后是小炒肉。应该够了。不一会几盘色香味俱佳的家常小菜出炉了。
　　还别说，天赋是一般人求佛也求不来的。张先就是那种不用求佛的人。
　　“易倚春，出来吃饭了。”张先端出菜来放桌上摆好朝倚春的房间叫道。
　　——没吭声。
　　“易倚春，吃饭了！”
　　——还是没反应。
　　张先把筷子往桌上重重的一放往倚春房间走去，乖乖，人不见了，漫画书也不在。张先瞪着床头的几本书转身走了出来。
　　倚春正眉开眼笑的坐在桌上吃着饭，张先强压住心头的火气，手重的拉开一张椅子，“嘎——”的一声是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看着臭丫头欢快的吃着自己烧的菜，火气没来由的降了下去，心底一片柔软。
　　倚春一心惦记还未看完的书，着急的扒着碗里的饭，然后很不幸的噎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又没人跟你抢。”张先忙给她倒了一杯水过来，还不忘嘱咐,“慢点喝！”语气虽有一丝恼怒，确实满满的关心，从何时起，他们的关系竟然变成这样的了。倚春有点疑惑，感觉什么地方不一样，是语气，态度。倚春抬头眼睛刚好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里，心里不禁乱了一拍。对！以前的张先眼睛不是这样的，虽然冰冷却不会像现在一样黑的吓人。
　　张先早就知道自己的心里落了一颗奇异的种子已经发芽长成幼苗。他多想在倚春的心里也种上一颗然后一起茁壮，然后一起开花结果。
　　只是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尽人意，老天就像一个顽童，喜欢开点小玩笑。就算聪明如张先也难以逃脱。命运在冥冥之中有着自己的轨迹，就算偶尔有些偏差，但还是会到达其预定的终点，这就是命运，残酷的事实，无从反抗！
　　当我们向老天屈服的时候，或许他会给予我们安慰，一个带着痛感和悔意的抚摸，然后你将悟彻自己的一生是那么的可笑，像是一场游戏，但你只是在做着不同的选择，其实答案早已存在。
　　当许多年后，张先忍不住问起倚春是否心里也有他时，得到的只是一个歉意的笑，让他的心里充满苦涩。
　　注定是你的东西别人也抢不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怎么求也求不来。饱经岁月的摧残的心容易接受这个真理。当是心里最深的那个地方还是放不开，无法得到的是最渴望的，最渴望的却是自认为最美好的。
　　张先洗完碗，望着阳光下专注的身影，她早已沉醉于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是否有自己，如果有，又充当怎样的角色呢。
　　我如何才能让你喜欢上我呢？当张先偷偷的吻上那张沉睡的容颜喃喃的问着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