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陌上13

3、生乱 带着无限伤

　　姚杏看着恩华这一身华丽装扮，“太后娘娘真是天生丽质，真真叫人移不开目光。杏扶您上肩舆吧。”
　　“好了，你快回主殿吧，瑾侯爷知道我宣你过来，已有微词。”
　　“相公才不会如此小气呢！”但还是行了礼，在宫娥带领下离开凤仪宫，身着双凤绣的宫女沉默地扶着光亮的镜子，因恩华素来不喜用穿衣镜一类的制物，这都是临时从库府拿来的，可恩华依旧未看，一转身，那外袍的绣龙似要腾空。
　　殿内的编钟响过肃穆之音，众人皆知是太后驾临，忙从位上立起，“臣等恭迎太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两排双凤绣的宫女鱼贯而入，立在官员的前面，众人皆是垂首，未敢窥颜。恩华缓缓踏至主位后的琉璃珠帘后，明语玉示意乳母将太子抱来。
　　恩华在帘后沉声道： “将太子抱下去，待会儿会太吵，不好。”
　　语玉未细细体味恩华话中的深意，“还不按太后娘娘的吩咐行事。”
　　在帝都的官员们在宴席上略显拘谨，而长期在外的官员们则是一会儿便热络起来。水素贴心地为恩华备上几样吃食，但恩华只是动了几箸。在经过一番恭贺后，皇帝注意到恩华并未有什么食欲，问道：“母后，可是不和胃口？”
　　“实儿多虑了，本宫很好。”
　　这番话反倒让何恒实心中一惊，什么时候太后这般唤过他，同时他感到一道无比冰冷的视线浇筑在自己的背脊上，恩华突然穿过珠帘，将何恒实虚扶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今日如此拘谨，晚宴过后，明日实儿便要亲掌朝政，你这般让本宫如何放心。”
　　众人皆知执政三年的太后于今日放权，但摆在明面上说是首次，单听太后娘娘的意思怕是对皇上不满，此时，在恩华并不大的声音下，殿内众人全站了起来，又恢复了一片死寂。何恒实盯着自己绣有灵纹的金靴，心里盘算一下，用余光示意大殿内侍，将酒呈上。琥珀色的酒在莹润的酒盏衬托下，倒显得可爱。何恒实小心接过，将酒杯举过头顶，肃然道：“儿臣一定不让母后失望，不辜负母后多年栽培，愿母后圣体安康，芳辰永好。”
　　“如此甚好。”恩华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温度，她凝视的酒杯，像是望着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水素准备试毒。“实儿是我儿，未必他会害我不成。”水素的手不禁颤抖起来，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必须坚持住,,定定心神，道：“奴婢愚钝，望娘娘谅解。”
　　恩华端起酒杯一饮而下，又重坐回座位上，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突然，水素的呼声传来；“娘娘，您怎么了，御医，快！”恩华倒在座上，嘴角已有血渗出来，何恒实颤抖地拉开珠帘，像是又回到那一夜，他没有任何动作，殿内的侍卫已经将皇帝围住，何恒实再次认识到整个帝国中，他什么都不是，这个王座，他现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在珠帘后的女人带给自己的。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他并未下毒，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下毒不是皇帝干的，但都保持沉默，也只有沉默。
　　姚杏忙支起恩华的身子，“娘娘，再坚持一下。”在几位内侍的帮助下，恩华被抬进内殿，水素看着逐渐消失的双凤绣宫女的身影。自己则悄悄退到大殿内，没有了栖凤宫的人在，众人不知如何，而皇上则也被侍卫带回宫中软禁。皇后颤抖身体，水素来到皇后身边，皇后压抑着恐惧道：“来人，将各位大人及家眷带回各自临时住处。”
　　在看着众人离去，语玉一下慌了，“怎么办，姑娘，姑妈是不是要----那我------”
　　“皇后娘娘莫要着急，御医现在还在诊治。”水素安抚完皇后，对殿上剩下的一位仍在位上的人道：“瑜侯爷，娘娘请您进内殿。”
　　静坐之人睁开了双眼，起身，“姑娘，劳烦。”
　　殿内只剩下一位御医，那是恩华之前吩咐的，那是明家的家臣于氏一族的馥香，定瑜侯肇白来到榻前，问道：“是不是没救了。”馥香并未说话，倒是水素搬来一个箱子，“这是娘娘的托附，望侯爷接下，奴婢今日的使命算完成了，待会儿会让皇后娘娘主持入殓事宜。”
　　肇白知道她累了，却未想到她真的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
　　“我再问你是不是没救了。”
　　馥香未有惶恐之色，倒是轻松地说到：“娘娘已经备好了这药，了解我不可能解出来，就算有解药，都要去雪巅找那个老疯子，不过----娘娘-------”
　　馥香的话未完，只见肇白将恩华轻轻捧入自己怀中，没有呜咽，没有呼喊，只有无声流泪，馥香看着这位如同仙一般的人物做出这般动人的举止，便顿住了话语，他也知道为何水素会让殿内这般“干净”。
　　馥香将目光投向床上的女子，那面上的屏障已脱落，裸出本来面貌，可馥香一直不知道她要的究竟是什么，要做什么。
　　“十个时辰，我保她十个时辰，在那之后，必须到雪巅方可保住性命！”
　　肇白像是未听到这话一般，“拿水来，我不想让她到此时仍这样活着。”
　　“侯爷-----，您------”话未完，馥香估摸着时间，“皇后与明氏一族的人会换上缟素，侯爷需将箱子收好，还有-----”
　　肇白轻抚着恩华的面颊，带着无限伤感“是我当初太懦弱--------”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