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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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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於期再醒来时满目都是白,很快他就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又休克了啊……风言那家伙一定一张毒舌等着我呢。
“方先生果然不愧是暗夜帝王吗?地府门前晃荡了一圈还能回来,我还以为您大概是不想回来了呢。”私人医生兼好友风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表情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果然……方於期无奈一笑,动了动有些酸软的四肢回了句:“那种黑咕隆咚没趣儿的衰地儿我才不感兴趣……”觑了眼风言愈加冷绝的表情,方於期还是收了吊儿郎当的腔调,“我是不该和小凛动手,只是没想到这身体已经破败到这地步,上顶我也只动了三招而已……”
风言眉头紧皱,面上怒色氤氲,显然已是气极:“你到底清不清楚你的状况!脏器衰竭程度已经到了80%啊,你还和那浑小子动手!舟车劳顿到澳大利亚,又和那群老狐狸周旋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你知不知道!”
话音未落,ICU病房的门猛的被打开,司徒乔一手狠狠抓着门把手,尤在微微喘息,似是极力才站直了身体,在他身后跟着的是白了脸色的左凛和一个戴了墨镜的男人,镜片遮了他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和轻勾的薄唇。肤色也是极白,大概是有着欧洲血统 。
风言在视线扫到男人身上的一瞬间,不禁眼角狠狠一跳。他……他怎么会来?!
虽说风言动作隐秘,但离他极近的方於期还是察觉了他的异样,也扫了眼男人,随即明悟。
示意风言将床背摇起来,方於期半靠在床上,如常向司徒二人笑道:“哦,看来我面子还是挺大。来了站门口干什么,当门神?我可请不起你们这么贵的。”又对一直望风言的墨镜男人道,“只是不知林先生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家私人医生看呐,眼睛没病就把墨镜摘了吧,真不知你这是什么癖好。”
林迩冷哼了一声,却还是依言摘了眼镜。一双深蓝的眼眸暴露在众人眼下,“如果不是司徒一定要我来看看他一位好友我才懒得抬脚,只是没想到是你……祸害遗千年,看来你的级数还不够啊。”林迩嘴上毫不留情,心里却是佩服的。他即使是躺在病床上也无损他的气度,好似只是来医院游玩一番,病床也能成为王座……见过太多英雄迟暮之哀与为活下去的丑态,方於期的这份面对死亡亦如此淡定从容显得更加弥足珍贵。不过,司徒这个官差是怎么和方於期这个土匪头子(歌:……)扯上关系的?末了还是对司徒乔说:“既然风言在这里,大概是不需要我的了。”
司徒乔已镇定下来,微微点头:“没想到你们认识。”
方於期却摇了头:“阿乔,你们不该来……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好歹也派点用场。我有预感时间快到了,很多事还要你多费心。”
司徒乔淡淡应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方於期见了只能在心里苦笑,终究最对不住的人是他……
~~~~~~~~~~~~我是ICU病房的分割线~~~~~~~~~~~~~~~~~~~~~~~~~~~~~~~~~~~~~~~~
就这样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过了大半月,该交待的都交代好。即使是交代遗言,方於期依然是漫不经心的笑,若不是他急速消瘦的身形和愈发频繁的昏迷,没人会想到这是一个已半只脚踏入幽冥的人。虎狼,即使是濒死,也不容人小觑。现在就连最爱和他抬杠的林迩也不得不承认能让风言甘愿跟随的方於期的确配得上一代“枭雄”的称号。
只是可惜了要英年早逝。
那一夜月圆,月华如练照进病房。只有仪器规律的轻响还在继续,一声一声,仿若某种指引,指向的是未知的方向。
司徒乔站在关的严实的窗前,心中不安在升腾……
倏地,他察觉,在惯常“滴——”的一声后,下一声并未响起。
司徒乔骇得一跳,瞳孔紧缩,僵硬了身体。於期!!
他走了吗?
他走了。
他走了……
“啪——”冰凉的水滴打在地板上,碎裂成无数晶莹。接着更多水珠滴落,像雨。一滴打在司徒乔手背上,司徒乔怔怔低头看,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
“阿乔……我还没走。”司徒乔恍若未闻,只是低头看着手心水迹越来越多,口中喃喃:“我停不下来啊……决定再也不会哭了的啊,怎么停不下来呢……”
方於期这才意识到司徒乔的状态有些不对,只得苦笑。要死了还要害人,方於期啊方於期,林迩果然没白骂了你。
最后方於期还是上前,直接捏着司徒乔的肩把他强行转过来,“阿乔,醒醒!你看清楚,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等到司徒乔失了焦距的瞳孔恢复了些许光亮,才放下心柔声说道,“还没和你告别,我怎么会就这样就死了呢?你看,那边,对,知道了吧,是我拔了电源不是我死了……”虽然也差不了太多……
到底是意志坚定的人,很快司徒乔就稳住了情绪,至少看上去还算平静。司徒乔望了望方於期似乎闪着光的黑眸,平静的开口:“还有多久?”
方於期抿了抿唇,还是回答:“可能会很快。”这几天方於期的状况每况愈下,基本是一直在昏迷,而现在……显然这是生命的最后透支,回光返照。
司徒乔何等聪明,自然明白。
但方於期却笑了:“人固有一死,只分早晚。”见司徒乔还是眸色沉沉,便又接道,“阿乔,在最后陪陪我吧。”然后拉着司徒乔便靠墙直接坐在地板上,地板有些凉,两人却是不甚在意。
司徒乔望着洒在地上的月光,忽然说道:“我很失望,於期。”
方於期抿唇不语。
司徒乔继续道:“我一直在想当年你为什么要与我分开,那时你就知道你的病了吧。不要说是为我好,我不会感动只有失望你知道吗……不过你看,最后陪着你的,还是我。”
方於期却是一梗,两年前得知自己时日无多之后,犹豫很久还是决定与他分开,两年时间,足以淡化一个人的存在,或许他还能找到另一个人代替自己的位置……“阿乔……唔——”
司徒乔的唇尤带着咸涩,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最初的惊愕过后,方於期没有避开,而是伸手托着司徒乔的后脑回应起来。少有的温柔缱绻,熟悉的温度,恍然如梦……
“阿乔……放下吧……你的时间还长……对不起……”方於期的手滑落,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司徒乔静了一会儿,把失去知觉的方於期抱起走了出去。
方於期闭着眼被司徒乔横抱着,像所有陷入熟睡的人一样看不出一丝异样。司徒乔的神色也是极平静的,以至于一路走出医院畅通无阻。
“虽然方於期把你们给了我,但若有不愿的,可就此离开。”司徒乔停住脚步,对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四人说道。这四人正是方於期的四近卫,也就是在帝汶海上与左凛对峙的那四人。
那四人还是冷肃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沉痛。闻言四人眉峰微动,一人沉声答道:“我们四人是我主一手栽培,他相信的就是我们相信的。”
“好!我亦是。那么现在,准备一下,我要去青门。”
青门是你的,我帮你守。
暗夜帝王方於期死了。一石激起千层浪,各方势力心思各异,蠢蠢欲动。方於期是一座山,在道上一直压得他们死死地,甚至青门的森严门规也成为了未言明的隐性道规。不过既然方於期已死无疑,他们自然也不用再束手束脚。
这样想的人不少,罗坤就是其中一个。他也是一个极为自负的家伙,自觉虽一直以来自己的天坤帮掰不过青门,但那是因为有方於期那个有点本事的不懂得尊重前辈的小辈的关系,不过现在……自己这个前辈自然是要去表达一下慰问之情的,哈哈!
一个小小的红点悄然出现在罗坤的额心,“嘭——”走在前面的罗坤轰然倒地,脸上得意的笑还未退,与他眼底惊惧一同定格的模样,配上额心一个洞穿的弹孔,构成一幅扭曲诡异的恐怖画面。罗坤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自家庭院周密保护下被狙。
一击毙命,绝无虚发!这是青门狙击的招牌。
于此同时,豪门香主于重庆“艳歌行”被杀;万家堂堂主及妻小失踪疑似谋杀;军火大亨泰昌华床上惊现5名情妇尸体,死法各不相同,皆为一击毙命……
不少人不由得想起十三年前方於期漫不经心的笑容,那一次的□□洗牌与这次的如出一辙……不禁就冷汗湿了后背。于是骚动还没真正开始就平息了下来。
这一次他们记住的人的名字是:司徒乔。
原来的帝国军上校,现在的青门掌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