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华山云

10、四 别样洞房（

　　终于到了两人真正面对面的时刻，清雨和严皓对坐在一起。清雨垂下眼睑，此时他的心里有点儿紧张，因为他还真的不情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地将自己交给一个傻子。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肖华姐姐，想起临走时候肖华塞给他的那块玉佩……

　　清雨浑身一僵，忙伸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搜罗一遍，这才想起自己恐怕是把那块儿玉佩给忘在家里了。他不由后悔莫及，心中涌起一种失落的感觉。

　　“雨雨，你在想什么？”

　　清雨的思绪从纷飞中被拉了回来，睁眼看到对面严皓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禁不住心头一阵气恼，别着脸转到一边去，用生硬的语气说：“我今天很累了……”

　　“很累了？”严皓身体前倾拉起清雨的双手，关切着说：“她们很为难你吧？来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没事，不用。”清雨转身就要坐起去铺床。

　　严皓在一边叹息着：“不是说，还有好多道程序吗？比如说，撒帐，比如说，交杯酒，比如说……”

　　“你别说了！”清雨匆忙地打断她的话，生怕这个傻子好不知羞地把话题引到那个什么什么上面去。

　　“哦，不说了。”严皓鼓起双颊，盘腿缩到一边，为清雨让出整理床铺的位子，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皱起眉问道：“这些事情，唤个下人来做不就行了吗？何劳夫人您亲自动手？”

　　“我……”清雨手下一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刚刚他也不过才想到给自己弄出一小块地方来快点儿睡觉，躲开那尴尬的事情，竟一时气血上头忘了叫小侍来。他低下头看看自己手中的被褥，再抬头看看一本正经望着自己的严皓，气不打一处来，凶了一句：“你，睡外面去！”

　　“可是，我……”

　　“我什么我！”清雨不让她说下去，因为这件事说到底自己也占不到理处。他停了停，想起了自己来的时候家里人的交代，说是要把这个傻子哄得开开心心的才好，才觉得此时不是自己该闹脾气的时候。他拼命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一股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微笑着说：“你想说什么？”

　　方才被呵斥住了的严皓听见清雨这么问，有点儿僵硬的表情才开始略有缓和：“我娘说今晚是我们坦诚相见的时候！所以……”

　　“所以怎样？”清雨抓起被子将自己卷起来背过身子躺倒在一边，做出一副不准备再说话了的样子，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愿意再和严皓商量些什么。

　　“所以……”严皓低头看着清雨，犹豫了两下，也和衣卷起被子，紧紧靠着清雨躺下，感觉到清雨浑身一僵，她忙转个身变成仰躺状，开口说道：“所以，雨雨就给我讲讲你家的故事吧，这样皓皓就会更加了解雨雨了。皓皓很想很想听的呢！”

　　听了这话，清雨理解严皓所说的坦诚相见是这么一回事，顿时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眼珠转了两转说道：“我家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就是我，这么多年来从小孩长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你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雨雨这是不愿意说啊！”严皓叹了口气。

　　清雨没想到头脑简单的严皓竟然立时就反应了过来，心里有些紧张，不由脱口而出：“怎么，难道你能够讲你的事情？那讲来听听啊！”话语出口之后，清雨又转念想到，如果能够顺便从严皓口中打听到一些什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好啊！”严皓呵呵笑了笑，问：“雨雨要听吗？”

　　清雨转过身来看着她，单手支起下巴抬动上身，将双眉一挑：“当然！”

　　“那好啊！”严皓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外屋的动物们招招手唤道：“都过来吧！”说完对清雨嘿嘿一笑说：“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们！”

　　“慢着！”清雨挥挥手挡下了严皓对着外面的召唤，索性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严皓说：“我不想欣赏你的动物世界，你只告诉我你们家里的一些情况，让我也好了解了解，不要说错话做错事就行了。”

　　“我家？”严皓抓了抓后脑勺，满脸疑惑问道：“我家没有什么呀？”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真的没有什么，三叔六伯都很好相处，娘，爹爹，姨姨婶婶姑姑也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说完之后甜甜一笑，两手搭在清雨的肩膀上造成对方一阵不习惯的颤抖，严皓继续说道：“你呀，在这里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真是个没脑子的家伙！清雨在一阵不习惯过后，继续打量着笑得没心没肺的严皓，将脸轻轻靠近，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探着问：“你们家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去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事情？或者……不能询问的问题，不能……”

　　严皓一下子将身板挺得笔直，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在这里，你要做什么事情，如果有人阻拦的话，尽管找我！”

　　清雨一愣，没想到头脑简单的严皓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看起来非常有担当的样子。他略皱了眉，轻声问道：“什么事情都可以？”

　　严皓敛容点着头回答：“可以！”

　　清雨一时竟不知还应该说些什么了。事情似乎……比他所想象的要容易得多。严皓这个傻子，虽然头脑简单，但是在这整个严府里却是个举足轻重说一不二的人物，要套取机密，换得一些帮助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太过于麻烦。

　　看着清雨在那里神游天外，严皓微微探了头，小心问道：“现在……我可以介绍我的朋友们给你认识了吗？”

　　“呃？”清雨怔了一下随即忙笑道：“当然可以！”心想无论如何也得让严皓尝到些许甜头。

　　“咝咝！”严皓开心地叫着，边对清雨介绍：“别看咝咝现在长得这么大，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还不过是一条小得可以揣进怀里的小蛇，当时它冻僵在雪地里，是我把它带回家，暖热了，从此以后它就经常来找我玩，今天是我邀请它过来的！”严皓笑眯眯的伸手抚摸着咝咝的头颅，咝咝也很听话地将脑袋伸过来任其抚弄。

　　“喵喵——”严皓对着旁边呼唤，顿时从空中跳下来一直雪球滚进严皓怀里。到了严皓怀里，雪球立刻伸展开来，同时在严皓怀里张开四爪伸了个懒腰，然后翻个身静卧着。严皓微笑着看着小猫说道：“喵喵可厉害了呢，初见它时，它居然在和一只好大的灰狼打架，我在旁边看到那只灰狼竟然被它弄得浑身是伤，只可惜，灰狼突然发狂，将它甩开，结果……”严皓伸手揉了揉喵喵的水晶眼球，喵喵不耐烦地摇了摇头，然后全身又团成了一团。清雨看严皓眼里是满满的心疼，也想要伸手去摸，喵喵立刻眯着眼用极其威严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缩回了手。

　　“汪汪是我从路上捡回来的，它受了伤，被人遗弃，被人驱赶。”严皓抬头看着地上一瘸一拐转着圈追自己尾巴玩耍的小狗，继续说：“然后就有一群小狗找上门来，整日里陪着汪汪玩。”

　　“还有嗡嗡……”

　　“我是不倒翁，不是嗡嗡！”鹦鹉飞在空中，剧烈扇动着翅膀表示抗议。

　　“嗡嗡……”

　　“我是不倒翁！”

　　“嗡嗡！”严皓坚持的说，不再理会它，继续对清雨描述着……

　　清雨望着严皓那双清澈到心底的眸子，一直保持着若有所思的状态。一个拥有如此爱心的人，为何却偏偏长了如此一个简单的脑子？是造物主不公吗？如果她能够……想到此处，清雨忍不住心神一震，自己是前来做什么的啊！如果严皓脑子没有毛病，对自己要做的事是绝没有好处的。

　　“真的，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支持到底吗？”清雨看严皓略微有了困意，在临睡前又加紧问了一句。

　　严皓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那……”清雨顿了顿，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就不怕……谁利用你吗？”

　　严皓微微一笑：“哪有那么可怕？只要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至少在你不妨碍到别人的时候。”严皓懒懒地躺了下去，慢慢闭上眼睛：“或者至少，在你对别人还有用的时候。”

　　“你知道……？”清雨一惊，不由猛地坐了起来，心想这家伙的白痴不会全都是装出来的吧？可是再看时，严皓已经平稳地呼吸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