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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潮生潮落日还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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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春天总是细雨绵绵,待到雨停后便是一片清新景象,漫山翠绿,耳边莺语,像是从画中出来一般。这洞庭湖畔有一座山,山势雄伟,但名字却没人记得,只知这山上有一个什么劳什子帮派,里面各个都是一顶一高手。这当然是酒客之间的笑谈,不能当真,可这山有门派倒是千真万确。
这半山腰上有一棵古树,树身挺拔,枝叶繁茂,现下树旁有位少年,手握着根树枝,脚下踏着步法,神情专注,看样子是在练功。他拿着树枝舞了起来,劈、撩、刺、截,身法甚是轻盈,但举手投足之间不免过于僵硬。少年一连练了几次都不得要领,气恼地摔了树枝,坐在地上苦苦思索。听得头上咯咯几声轻笑,少年抬头一看,只见树上坐着位青衣少女,正掩嘴笑他,眉目间神色流转,煞是好看。
少年瞪了她一眼,又默默思索起来,少女从树上跃下,走到他面前,说道:“小五子,这‘裁云剪水’还没练成么?”见少年不理他,她从地上拿起那根树枝,笑了一下,练起了少年刚刚练的功法。只见她手腕翻转,挽了个花,动作如行云流水,甚至带有一点轻灵变化之感。她这一下把少年给看呆了,怔怔地一时说不出话来。少女把一整套练完便坐了下来,笑着问道:“小五子,怎么样?师姐还是比你厉害吧。”少年撇撇嘴,不接她话。只听少女又说:“你啊,就是太僵硬,这云中剑本就犬巧’之意,你弄得跟上战场打仗似的,还怎么练?”少年点了点头,知她是来给自己解惑,却也不说个谢字。少女老说,谢字见外,几次下来,他就干脆不说了。
这少年便是宋仲恕,自从十岁那年遇到那位男子后他就拼命练剑,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十五岁那年,他说要到村外去拜师求艺,宋老三拗不过他,只得答应。宋仲恕从小到大没离过村,一出门就不辨方向,还好宋老三在他离开前嘱咐遇到麻烦要问,不要怕被人笑话,他才得以一路打听,终拜在洞庭派昌元门下。宋仲恕不是特爱说话跟人套交情的人,在洞庭派里,他能数得出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个,这少女便是其中之一,他的二师姐绿衣。
隔了一会儿,绿衣说道:“我看你平时背经书都没那么勤快,怎么练起剑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宋仲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好…….”“真是。”绿衣叹了口气,突然拍了自己一下,说道:“哎呀!我都忘了!我是来叫你的!师父说那个什么大会马上要到了,要领我们去瞧瞧!这次我一定得求师父让我们换个衣裳,别让他人笑话,说这洞庭派像是一片青草地。”说着连忙起身,见宋仲恕还坐在地上,笑骂道:“你这磨劲儿!别让师伯再给骂了!”宋仲恕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长袍,慢悠悠说道:“我倒是觉得这衣服和你名字倒是相配。”说着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绿衣一愣,然后拿起树枝往他肩上拍了一下,说:“好啊!你敢嘲笑起我来了!看打!”“不敢不敢,谁敢惹你这武功绝顶、聪明绝顶、鼎鼎有名的洞庭大女侠啊!哈哈!”宋仲恕大笑着,一溜烟跑得没影,直把绿衣气得直跺脚。
等宋仲恕到了山顶大殿里,发现众人都已经聚在这了,连忙对着个面色温和的男子行了个礼,说道:“弟子来迟,望师父莫怪!”男子挥了挥手,没有说什么,可他身边面色严肃的男子一听,剑眉一皱,喝骂道:“你这孩子,每次都是你最慢,学着跟王八比轻功么!你云中剑练得怎么样?看样子又没成,这都三天了,又上哪偷玩去了!”
那个面色温和的男子便是宋仲恕的师父昌元了,他身边那位,就是洞庭派现任掌门,昌元的师兄昌简了。说来也怪,这洞庭派向来以剑法闻名,可所教却杂,门下弟子不都是剑法好手,就如掌门昌简,他最擅长的是音律,所用武器也非剑,而是箫。他师弟则不然,练得一手好剑法,在江湖中颇有威名,故武林人称他们师兄弟为“简箫元剑”。
昌元见师兄喝骂,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师兄何必那么大火气,反正离大会还早,不用那么急。这仲恕也不笨,只是没找到诀窍而已,你容他多练练。”昌简这才住了口,哼了一声,转身吩咐起事来。昌元微微一笑,拉着宋仲恕,跟他说这大会的事。
这武林中大大小小的门派不下百个,其中有名气的帮派,分别是南方的洞庭派、水月阁,东边的藏锋阁,北方的虎啸山和龙踞山,他们当中的高手不下数位,而当世武功最高者,却是来自西疆的云先生。云先生本不姓云,只因功力深厚,被人以“云深不知处”为意称他为云先生,这久而久之,他的真名倒是无人记得。这次要开的大会,便是由云先生一手创办,云先生说这是为了各帮派之间的交流,也为各地武功的长短来个比试,听他的意思,倒有几分青梅煮酒论英雄之感。宋仲恕他们要参加的,便是这第四次的大会,地点离帮派所在地不远,省了长途跋涉之苦。
宋仲恕听完,摸了摸头,疑惑地问:“这…….这算什么大会?”这不就是让各个门派一争高下,评评谁才是武功当世第一么?他没敢说出后面这句,怕又给昌简骂。
谁知这话让昌简听到了,这个一向满脸严肃地男子竟咧嘴笑了笑,呸了一声,说道:“这就是去给人长长脸啊!都多少岁的人,跟个小娃儿似的争个你死我活,有意思么!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要不是怕给人说闲话,说什么我也不费这劲。”
“诶诶!师父,这可不对,虽说这大会没什么意思,但能见到林师姐啊!”一青衣男子走了过来,他一身青衣,墨色长发简单扎了起来,腰上挂着枚翠玉,衣着虽不华贵,却也显得风度翩翩,好一个美男儿!
宋仲恕向他行了个礼,叫到:“大师兄!”这美男子便是终南,昌简的两个徒弟中入门最早的一个,虽不是和宋仲恕同一门下,但大家都叫他大师兄。他待人很好,武功又高,连一向苛刻的昌简提到他也不禁要夸上一夸。只是他生性风流,平日又好诗歌字画,旁人都笑他不像个武林中人,倒像个穷秀才。
终南呵呵一笑,还礼道:“小五子好久不见啊,我刚刚听到你声音,像是又被师父骂了?”说完朝他挤了挤眼睛,神色中满是揶揄。宋仲恕尴尬地笑笑,不知怎么回答,就听身后有人说道:“大师兄还说呢,刚刚谁说要见林师姐的啊?你那林师妹去哪啦?”原来是绿衣也到了。这下换终南苦笑了,他摆摆手,赔罪道:“二师妹你就饶了我罢!我对林家妹子可是一片真心,从不敢有非分之想啊!哎哟你怎么总帮小五子说话,专来取笑我这个大师兄,你怎么不帮我啊?”“你要谁帮啊,你不诗词歌赋随手拈来的风流大才子吗?”绿衣拍拍他肩,一副“舍你其谁”的模样,这下连宋仲恕都乐了。
一旁的昌简见众人都到了,吩咐了下就领着弟子们朝山下走去。这次随行的弟子们大多都是在山上待了好几年,一下山便叽叽咕咕地说了起来,一路上笑声不断,很是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