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事》水写月

80、最终章：满城风雨归寂中（上）

　　冬季大战是开始了，但不要觉得，除了在现世和虚圈战斗的队长们，世界好像就是停滞的，和这样的错觉背道而驰的是，整个静灵庭都处在相当紧张却并非无序的状态。四番队的医院里依旧住着病人，并且接待着新的病人，真央灵术学院的孩子依旧在紧张地复习备考，流魂街的人们依旧在为生计挣扎或者奔波，贵族们依旧歌舞升平。

　　而护庭十三队倒是有些像是没有沸腾的水，每一个番队都在躁动着，却因为护挺十三番队严格的纪律而拼命维持着平静。护庭十三番的管理机制，总结出来其实是以队长为权力和领导中心的一种体制，而此刻离开了队首，以三席作为暂时的领导层面，大家多少是有些不习惯，更遑论有些队务连三席都不在家。

　　大家都在平静又躁动地等待着结果，只有一个地方，机器运作的声音不绝于耳，而且整栋房子里机器散出的热量，足以用来加热食物。

　　总队长不可能带了所有的队长到达现世后，就切断了与静灵庭的连接，而技术开发局就为了这个存在的。整个假的空座町里遍布着检测器，房屋上，地面上，结界柱上，甚至连同空中，可以无障碍地了解整个一灵里的土地上的风吹草动。战况可以通过这些检测器传回护庭十三番队，并且，每一个队里的席官都随时做好了待命的准备。

　　清水其实不太想吐槽总队长这一做法的，如果连队长级别都无法解决的事情，指望席官能做些甚么呢？护挺十三番队的机制中，最大的优点却也是他最大的缺点，强大的队首的领导，是可以使得番队内部平稳并且容易有一致的目标，并且剩下的十二个番队的队长直接对总队长负责，就相当于山本元柳斋掌握了静灵庭半数以上的战力，更利于统治集团的稳定，但是，将所有的战力都由十三个队长分担，其缺点也是显而易见，就像是一个盛满食物的盘子立在一根竖直的筷子上，静灵庭就是那个盘子，而队长就是那根筷子。

　　这么想来，蓝染前期的准备还算是完美，扼住了静灵庭的咽喉，完美地分散了队长们的战力。
　　“副局，我们与局长的联系，好像，好像被切断了。”
　　“副局，进入虚圈的几位队长，灵压似乎是捕捉不到了。”
　　“大概是被强行封闭了去虚圈的黑腔，继续侦测，一有灵压，立马和局长连线。”
　　“副局，确认三处红色反应，是十刃。”
　　“嗯，我已经看到了。”
　　当那个男人从黑腔中走出来时，清水承认确实有那么片刻地屏息，多久没有见到这个男人了？相处的时候，从来都不觉得蓝染的五官会给自己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但每一次隔一段时间不见，再见到蓝染的脸时，总会是有一种很熟悉，很想去亲近的感觉，有时候蓝染就会奚落清水就会以“不认识静灵庭的路也就罢了，才离家几天，自己丈夫的脸都不认得了么？”作为结句。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刚刚天挺空罗里的声音，透过设备，完美地保真地传入了清水的耳朵，蓝染丝毫不变的语调，沉稳，自信，又强势到滴水不漏。

　　很快，混战开始，而蓝染他们，则是被山本老爷子困在了火焰里，暂时无法加入战局，不过，以蓝染的性格和作风，估计不会想这么早加入战局，某种程度上说，蓝染是个很有礼貌的人，有充分地耐心等待别人处理好自己带上战场的情绪，然后只剩下战意，恨意和杀意，然后，他再用力量一步步挫败对手，逼你到无处可逃的境地，被他杀掉，或者杀掉他，这是对对手的尊重，更是对自己的尊重。
　　清水甚至可以想象到，蓝染被包围在火焰之中的表情。
　　“我出去一下，晚饭之前会回来，你们控制一下情报的流传速度。”
　　因为，接下来会有很多的场景，会直接动摇护庭十三番队的军心。
　　清水懒得理身后的些许目光。
　　知道副局是“那位叛逃的蓝染队长”的妻子的人不在少数，不过，蓝染叛逃之后清水滴水不漏的态度，让众人找不出不足，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而现在，冬季大战打响，整个静灵庭群龙无首，虽然只是普通队员，但是身为技术开发局副局，清水自然是整个十二番队的主心骨，甚至可以说整个十三番队此刻都找不出比她更高位的人。此刻，她的离开，的确显得有些微妙和令人难以琢磨。

　　离开众人视线，清水独自一个人坐在某间房屋的房顶，看着不远处真正的空座町。空座町安厝地址是她自己确定的，她自然知道在哪里。
　　清水面无表情，但她自己知道，自己并不如表面上那么淡定。左右手交握，手指尖完全冰凉，因为血液往下半身流动聚集，为逃跑逃避做出准备。人对即将发生的不怀期待甚至是恐惧的事情，本能就是逃跑。

　　清水觉得有些好笑，不管自己觉得自己多么淡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但是身体有时候更简单和直接，所以，你是后悔了么？
　　后悔？
　　清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应该去改变什么，自己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又怎么样？蓝染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在清水的理解中，蓝染不是个对世界和未来怀有太多不切实际的乐观和期待的男人，所以，他走任何一步，都并非出于什么对于不可知的未来的期待，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和对的事情。所以，很多事情，清水明明知道结局，也不会自以为是地和蓝染说些什么，告诉他怎样可以利益最大化。
　　蓝染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悔，什么都不惧。你大概缺的，只是没有人陪你看那么多的戏，这场战争中，更是因为你是扮演者，你需要一个人来观赏，真正地去欣赏，不是么？而且，我觉得，这是我唯一的责任。想到此，清水觉得自己的右手指尖恢复了些许的温度，右手握住左手。
　　用右手来温暖左手，多么寂寞的行为。

　　风不知道静静地吹了多久，远处的一声巨响，带着烟尘随风飘远。
　　“开始了啊。”
　　“是啊，开始了呢。”
　　木屐踩着房屋顶上的瓦片，脚步稍稍有些踉跄，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想不注意都难。
　　“浦原先生。”
　　看见来人之后，清水点了个头，以示尊重和礼貌，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稍稍远处的战局。
　　“他变成这样，清水小姐以为他真的能赢么？”
　　清水看看远处那个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蓝染。
　　“浦原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您不用提防我，我不会插手的，也插手不了。”
　　“那您还在这里看着，看着他落败，清水小姐有这么恨他？”
　　看着远处蓝染和黑崎一护，清水皱皱眉头，蓝染根本就给人一种疯掉了的感觉，甚至说的难听的，自高自大，歇斯底里，狗急跳墙。孰强孰弱，一眼即可分辨。
　　“我不想插手，因为这是惣右介他自己的选择，其实，浦原先生您真的很敏锐，您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的确，您是对的，这一百多年来，惣右介他几乎可以算是我的全部。而我最重要的男人，用他的生命和尊严来演绎的这场戏，我有什么理由不看？”
　　清水前半段的语调平缓，但后半段却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感。
　　浦原片刻的惊讶之后，用手拢拢帽子。
　　“那蓝染夫人知道，蓝染他究竟要做什么吗？”
　　清水很佩服浦原喜助这个男人，即使此刻看起来黑崎一护赢已成定局，他依旧在了解更多的消息，以备不测。浦原喜助想知道蓝染到底要做什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可以有进一步的防备手段。
　　“我可不知道，你们不是已经完全了解了么？空座町，王键？”
　　浦原看向清水的眼睛，确实是没有丝毫的隐瞒。
　　“我也想知道，惣右介与护挺十三番队为敌，整个护挺十三番队到底谁丢了性命？我想，一刀下去腰斩和只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对于惣右介来说，到底有什么区别？”
　　浦原喜助笑笑。
　　“在下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