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男孩》呆萌小棉球

3、梅花袖 巴黎，

　　巴黎，像是一个绮丽无比的梦，吸引着全世界渴望浪漫的人。他们匆匆搭乘航班，或在夜色蒙蒙中降临这个城市，或在金色的阳光中走到凯旋门身前。别有心裁的艺术设计被随随便便地摆在各式各样的橱窗中，它们的价值在一个忧郁诗人的眼中或许还不如一束干瘪的薰衣草标本。此时的巴黎某处正在进行一场不动声色地财富角斗。索斯比明亮的拍卖厅里人并不多，前一段日子被媒体大肆渲染报道的亚洲艺术品拍卖会如今已到了尾声。此时拍卖厅里并没有闪光灯和摄像机，有的只是端坐在台下的几位肤色各异的竞买人。角落里坐着的，是一个身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右手姿势惬意地夹着一支紫金纹镶玉烟斗，有点见识地或许看不出山水，但资深老手定会被震一震：镶玉的烟斗已是难得，加上紫金的修饰，将末落王朝的奢靡赤裸裸地呈现于世。安静的拍卖厅此时已经有了小声的议论，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此时的城市已被雨幕笼罩，淅淅沥沥，像是一场整齐、喧闹的鼓奏会。
　　“孟总，那幅梅花袖不出意外的话，必入您手。”
　　“小何，你跟了我多久？”
　　“六年……零两个月23天”
　　“嗬，都那么久了啊。你觉得它会有意外么。”继而他低沉的语气道:“这幅图，我一定要得到。”
　　旁边站立的男子神色肃静：“是，您一定会得到它。”
　　两小时后，男人看着掌心晶莹剔透的玉石，眉眼像是释然般地舒展开，似有似无的笑意挂在嘴角，像是手中的不仅仅是一块做工精巧的玉坠，而是满身心呵护着的情人。这时一直站在男人身边的何助理终于打断了老板的憧憬神情：“孟总，该动身了。离回国的飞机起飞不足一小时。”男人小心翼翼地收起玉坠，面色冷峻地起身，“走吧！”
　　……
　　林轶寒走在临檐镇的小路上，时间正是中午，下过雨的青石板，有些湿润的青苔，清凉的秋风吹在衬衫上，贴着皮肤的小小震动。这一切，让他感觉如此真实，在监狱时，只有那些高声的谩骂和不堪入耳的字句响在耳边。连改造劳动时的阳光洒在身上都能让他感觉到一阵暖意，在那个圈子里，没有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而他自然也没有和那些目光怨恨邪恶的囚犯尝试交往的念头。为此，他在监狱过得并不好。一开始他以为，犯过错的人，个性总之是有些改善的，可是人们心中的怨恨一旦被种下，多么平凡乏味的生活也没法让心情平静，对现状无可奈何的反应便是，把内心的粗暴仇恨公之于众，赤裸裸地发挥自己的劣根性。与众不同的他便成了许多人欺辱的对象，杀人犯们看见自己的“同类”如此干净，像个不知世事的孩子，更想破坏了这份纯净。少得几乎没有的饭菜，被故意撕烂的囚服，手法就是如此原始，但确实对他有效，但好在他表面的毫无反应让人觉得太过乏味，反而不再费心去扰乱他的生活。
　　有多少次不眠的夜晚，他想能出去该多好，只是在青石板上散散步就好，一个人就够了。不会再贪心，去奢求那种让人沉醉的幸福感，对他来说，平静自由活下去就够了。
　　今天何诚有事外出，他在书架上捡起一本书看得昏昏欲睡，不是不想出去多接触这个对自己略感陌生的世界，而是天生的慵懒让他只想沉浸在上午的细碎阳光中。这样可不行啊，他在心底小声喃喃，犹豫了一会便起身取了自己的外套，走上了小镇。
　　在路上走着，路旁有着低矮的平房，本应是白色的墙面经过岁月的吹抚变成了暗暗的昏黄，在角落里还有着大块大块的涂鸦，笔触天真不羁，让他想起了无忧无虑的少年岁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怔怔地加快了脚步，顺着旧时的记忆，绕过一个又一个街角，闪进了一家小店。
　　“没想到，还在啊”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环顾四周，小店其貌不扬，但内里却被布置得古色古香，在他记忆中改变的，好像只是当时看店的年轻女孩，被眼前略显老态的妇人取代。他有些吃惊，五年的时光，能让一个女孩变成这幅模样？虽不确定，眉眼却依稀是往日的模样。他没有多说话，他早已习惯了将自己的好奇心适当的隐藏。买了东西，他便径直回到了何诚的书店。
　　在书店门口，他看见两个穿着中学制服的学生站在店外，开门的时候他看见，男生把女生的手牢牢捉在口袋里，男生的眼光就仿佛捉到的不仅是手，而是他的世界。女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微笑，专注地看着书店的门被打开。他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少年的爱恋啊……
　　正好十点，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林轶寒打算捡起清晨的书一边看一边等人，这时，何诚满脸笑容的走进了店。
　　他正待说什么，何诚便问道：“今天出去了么？”“嗯，去买了点东西，你怎么……”何诚用眼光示意了一下他的脚下，他看到有些青苔蹭在鞋上。“福尔摩斯啊你。”何诚呵呵笑了声，道：“出去也好，一大好青年不能在家发霉了。”
　　正想问何诚去了哪里，何诚很是惊奇地道：“你买了颜料？”他在心中苦笑，无奈道：“是，是。”“你还要画画？”何诚的脸色变得有些激动：“你忘了……”“没有，怎么会忘。我不会忘，只不过单纯想画画而已了。”对方的神情缓和了些，“好，我只是担心……”“没事的，你赶紧去歇着，很晚了。”何诚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林轶寒来到放水粉颜料的地方，却抽出了一张压得很隐蔽的纸，赫然是一张刚完成不久的水粉画。纸上，横斜疏枝，红梅点点。他面无表情，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和店前那个女孩的笑容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