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安若翼

4、倒霉的乔安 照片上，巫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男人。他的眼睛闪着红光，嘴里不断发出奇怪的咒语，诅咒别人会病痛而死。他搅动着面前的大锅，好像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巫婆形象。最后他把一束含苞待放的鲜花浸入锅中，几分钟后，它们全开了，并且冒着绿烟从锅里飞起，漂洋过海，到花店，被包装，一个工作人员带着花束到医院。我看见市医院的牌匾，工作人员一路直走来到住院部，乘坐电梯来到九层。
　　然后我看见了他敲门。
　　他敲响了916的房门。
　　——我惊醒了，使劲睁大了眼睛看表，才刚刚三点多，我的脸整个抽搐了几下，立马跳回床上倒头大睡，但始终属于那种半醒不醒的状态，以至于黑眼圈更浓了。今天还真不是被鸟给吵醒的……
　　我就是在这样一种困倦的情况下去找程琦的。

　　我到的时候，她正在看照片。我和程琦讲述了我的梦境，她很惊诧地眨了很久眼睛，才问：“你说的是乔安啊？”
　　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她笑了。“乔安人很好，不会给别人下毒的，何况……”
　　“更何况是你，对吧？我告诉你吧，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不定哪天她就变心了，然后为了不让你纠缠，就毒死你……”我还故意拉长脸，从中间挑了挑眉，程琦一副‘真服了你’的样子，说：“让我说完啊。第一是他人很好，第二是乔安最讨厌有关巫婆的童话故事……”
　　我吐了吐舌头。
　　“这还跟大学时候的一次话剧有关……”
　　“他演巫婆？”我兴冲冲地问。
　　“这倒不是。”程琦把她手里的照片递给我，“乔安不是话剧社的，他是被抓去当临时演员的。”
　　我接过来仔细翻看着，指着几个男生挨个问他们是不是乔安，程琦每次都摇着头否决，而且笑得越来越欢快，越来越大声，掩着嘴，笑倒在床上。最后我忍不住了，终于大叫起来：“没别的了！难道他客串女的？”
　　“不不不……”程琦断断续续地说：“别生气……你还有哈哈……一张没看呢……哈哈……”
　　我盯着满头井字路口翻到最后一张，发现这张和前面的剧照角度不太一样，貌似一个侍女撞到了一个黑斗篷的家伙，黑斗篷又撞倒了旁边的一棵树，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仔细看看那棵树！”程琦深呼吸几次，好不容易笑声小了些。
　　我把它凑到眼前，发现那棵树好像是一个人，霎时我意识到了一件事。“乔安演一棵树？……一颗被巫婆撞倒的树？”
　　“那是突发情况。话剧社要在元旦会上排两场话剧，结果人手不够了，我们这些闲人就被揪走去帮忙了。是我把乔安一起带去的，结果他被分配演一棵树，好像是被施了魔法发狂走起路来的树，我还挺不好意思来着。当时剧情，就是巫婆来了呀，这个侍女就逃，然后巫婆就唰一下出现在眼前拦住她嘛，结果没把握好重心把巫婆给撞倒了，巫婆一倒就把树也给撞倒了，然后树的外表道具就坏了，乔安的脚就伸出来了，为了演树他当时没穿鞋，巫婆晕乎乎地抓着他的脚就要站起来，就把他的袜子给拽掉了……”
　　我干咳了两声。这也太惨了，明明是被请来帮忙的，演棵树还被人撞倒，还在无数同学老师面前被人扯了袜子。
　　“当时我在后台休息，听见前面咚咚几声，又一片哄笑，吓了一跳，跑出来的时候已经那样了，结果童话就变成了情景喜剧，不知道后面谁抓拍了一张，于是就有这个纪念了。”程琦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又注目在照片上，巫婆的手里好像是有一个灰不溜秋的玩意儿……乔安的袜子……
　　“虽然他没有怪罪那个演巫婆的家伙，但自此他讨厌和巫婆有关的童话故事。”
　　“也是啊。要是换了我经历这种事，也会讨厌的……”
　　“所以嘛，你那个梦很不实际，起码他永远不会穿巫婆装，搅合巫婆大锅，念巫婆咒语就更别提了。”
　　“这个人又是谁啊？”我指着跑出来的那个穿得很正经的人。
　　程琦看了两眼，说：“他是何路忻，负责编剧。”她估计是看到我一脸八卦的表情，强调，“但是剧本不是他找的，他只负责调整对话！”
　　“我还说男编剧怎么会挑童话故事呢。”我被她识破了想法，嘟囔几句。程琦拿走了照片，说：“这是今天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没想到还把它带过来了。行了行了，快拿书来，今天先说历史。”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我吧。”我装作可爱的样子，还做了个揖，“你和乔安怎么认识的？”
　　她先是白了我一眼，然后语气有点嗫嚅：“我去图书馆，我撞上他了……”
　　“真老套。”我不屑道，“然后他捡起了你掉落的书？然后一见钟情？”
　　“我把他撞倒了……”程琦无奈扶额。
　　“他怎么一撞就倒，这么柔弱，跟个女的似的……”我吐槽道。
　　程琦撇了撇嘴。
　　“后来呢？”我继续追问，“他先表白的还是你先表白的？”
　　“去你的八卦之火！你比林晓还嚣张！”她一个转身拿起背后的枕头丢向我，我在屋子里四处逃窜。

　　倒霉的乔安和快活的程琦，这对情侣好像还有点东西可挖掘呢，哈哈。

作者有话说

　　乔安是不是太脆弱了……
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