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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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归站在那栋房子对面，呆呆的出神。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风吹的呼呼作响。。。时间好像倒退回很多年前的夜晚。。。被战争
摧毁的街道慢慢恢复战争前人来人往，路旁一盏一盏亮起明亮的红灯笼，四下燃放起爆竹，一时
间好不热闹。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房子里推开窗，嬉笑着凝视天空。
他们或许在看天上洋洋洒洒钱币大的雪花和绚丽的烟花，或许视线温暖湿润悄悄的落在门前坑
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
他们如此执着，以至于让慕归突然意识到他们是在等待自己。
慕归笑笑，他回来了。
却在门口不小心看到过去的自己。。。围着长及地面的围巾，松软的雪附在肩上，他也等待了
许久。。。眼神清冷，落在慕归脸上，带着冰凉的笑意。
“你们都过去了，何必这么执着。”慕归为自己点上一支烟。
“ 你说你会回来的，他们还在等你。。。你不进去看看么。”少年声线温婉，慕归知道那是因
为常年唱曲所得来的。
“你们都已经过去了。”慕归遥遥望去，那扇窗已经关得紧紧“我要找的是长大了的他们。”
于是少年叹息着，倒退入门去。鞋面踏在石板上踏踏作响。
慕归就静静地看着，不说话，也没有什么惋惜的神色。
“你在想什么？”俄罗斯少年轻轻拍了拍慕归的肩膀，伸手夺下慕归的烟“那就请将军不要挡在
路中间了。”他亲昵的揽着慕归的肩膀，把他往路边带。
慕归不置可否的笑笑：“伊万，你可以不必管我。”
伊万顺着慕归的视线望过去，是一百米开外一处破败的宅子，是华国常见的富贵人家的房子，
只是布满了弹痕和刀枪的痕迹。
慕归拍开伊万的手，径直走进了那房子，做工精良的牛皮靴子踏上厚厚的尘土，走向最里面的
房间。
那房间显而易见曾属于一个少女，走的时候大概非常匆忙。。。但正中间圆形的桌子却显得出
乎意料的整齐，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桌子正中央，放着一只钗子。。。是用金子打造的牡丹，孤
零零的。。。显得分外可怜。
难得竟然没有被偷走。
但那并不是吸引伊万的重点，而是慕归用那白皙的水葱一样的手指拿起钗子时，露出的似笑非
笑的表情。。。那种非常悲伤但是又极力掩盖的表情，一瞬间就刺得伊万心里疼痛不堪。
在那很久以后，伊万每每都能回想起慕归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窗外有人低低的唱喀秋莎，被大声呵斥之后戛然而止。风雪沙沙作响。。。一向没什么表情的
慕归做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点点转过头后冲着伊万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你看。”举
起那只钗子，慕归伸到伊万面前。
“你很熟悉这里？”伊万不自然的咳嗽两声，这样问。
“这里是我家。”慕归紧紧握着钗子，放在贴近胸口的位置。
慕归这个人，原名叫林慕归。也算得上是个传奇人物，曾经单枪匹马用一截细铁丝挑掉敌军全
连。。。他不怕被捉，也不怕死，只是有人说他害怕孤单，但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孤单算是
什么可怕的东西呢！面上也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表情，长得是极其清秀斯文。而伊万，从十三四岁
时就跟着慕归，慕归杀的人就是伊万递的枪，慕归睡个觉就是伊万吹的灯。。。所有人都知道伊
万对慕归有心思，只有慕归不懂。
以前慕归是将军，手底下有军万马的时候不懂，现在慕归自己成了逃兵一个人的时候不
懂。。。伊万却不恼，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他，我陪一辈子。而且除了我，没人等得起。”
半夜的时候慕归也没睡，维持着一个环抱膝盖的姿势发呆，伊万往外看时雪落得越来越大
了。。。“喝一点？”伊万递过一个玻璃瓶。
慕归就着伊万的手抿了一口，立刻被呛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嘴猛咳。。。“这是什么？”
“伏特加。”伊万收回手，一口喝光了瓶子里的液体，用小树枝拨弄火堆，一时间只听到噼噼啪
啪柴火燃烧的声音。
“我有弟弟和妹妹，他们是双胞胎。”慕归突然开口，呵出的气结成白白的雾。“妹妹叫慕盼，
弟弟叫慕至。。。”
伊万盯着慕归被火映得通红的脸颊,问：“然后呢？”
慕归他继续讲：“他们两个跟我长得很像，从小的没了爹娘，就跟着我过。。。”
“我做的最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你知道吗。。。。。。”慕归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就是那年攻
城的时候，我挡着那些兵叫他们走，别等我。”
“你醉了。”
慕归尖锐大声的嗤笑一声，道：“那时候我跟人一碗一碗拼烧刀子的时候你牙还没换呢！”伊
万比慕归小三岁，也知道慕归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酗酒抽烟。“我叫哥哥带妹妹走的时候兵已经
堵在我家门口了。谁知道他们留下了一枚簪子，我真是谢谢他们。本来我叫门房的老王替我照管
他们，可是老王死了，枪声打响的第一下就吓死了。”慕归表情淡然，慢慢把眼睛闭起来，在火
光下，那两片眼睫毛就像半残的蝶翅一样附在眼皮底下“已经过去七个年头了。”
“别想这些，慕。”伊万伸出手试探性的把慕归往他怀里拉，把慕归的头放在他胸口的位置，
说：“我陪你找他们，我陪你。”我永远陪着你。
火堆烧的旺旺的，靠着伊万，慕归渐渐沉沉的睡着了。。。就着抱着慕归的姿势，伊万小心翼
翼的，虔诚的把他冰冷的嘴唇贴在慕归光洁的额头上。
“但愿我能永远陪着你，慕。”就像我从那伏尔加冰河一直跟着你，我愿意就此跟一辈子，把我
最好的年华和生命都贡献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