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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登徒子又遇盗马贼 若有缘千里来相会 登徒子又遇 ...

  •   且说这庞念娇大闹开封府已过去几日,虽吃了亏,倒也未见她再来寻仇,街上也没了她的消

      息,好像此人从未出现过。事实证明,老百姓都是很八卦的,再加上古代又没什么时事资讯,所

      以这太师府的悄丫头自然成了汴梁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时间名声大噪。

      再说这开封府的众衙役,表面上一本正经,对于老百姓任何关于庞念娇的问题一概不答,其

      实内部一有空就会展开激烈的谈论。“啧啧,这念娇姑娘可是真美啊!”“是啊,若是能娶到这

      样的娘子……” 去去去!别做梦了,念娇姑娘能看上你?!”“哼!那也看不上你!”唉……

      这都是第几回了?金虔叹息着摇了摇头。也难怪,别说这视野尚不宽广的古人大为惊叹,就连咱

      一阅美女无数的现代人也惊得合不拢嘴,唯一可与之媲美的怕是只有冰姬了。对了,听说冰姬也

      来了汴梁,怎么也没她的消息?若是这一大一小俩美女照面,该不会掐架吧?

      “金校尉?”“等会儿等会儿,没见咱正思考问题嘛!”“噢?不知金校尉想的是什么?”

      “当然是念娇……” 诶?谁在和咱说话?金虔一抬细眼,将来人看了个仔细,顿时身形一僵。

      映入眼帘的,是捻须带笑的公孙策,目光柔和的包大人,与前两位形成鲜明对比的臭脸展昭,还

      有早已安分的开封府众衙役。郑小柳大气不敢出,所有人都替金虔捏了把汗。“噢~是在想念娇

      姑娘呀~”公孙策语气暧昧。“呵呵,金校尉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念娇姑娘又如此貌美,这般

      惦记也是应该。”老包丝毫没有责怪金虔的意思。金虔看着脸色愈来愈阴沉的展昭,觉得自己小

      腿肚子在微微发颤。老包啊老包,别中了死竹子的奸计啊!您老这是把咱往火坑里推啊!还有,

      死竹子你笑什么笑?!还笑?!再笑?!“金兄果然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咳咳,展大人,

      咱只是……”“念娇姑娘内外兼修,金兄务必再加一个时辰马步,十斤大蒜方能打动芳心呐。”

      “啥?!不是不是,展大人……”“二十斤……”金虔听罢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如灵魂出窍

      般杵在当场。

      “展护卫对金校尉真是用心良苦啊。”“是啊~” 开封府前厅,满眼赞赏的包大人,依旧莫

      名一脸春风的公孙策,伴随着练武场中某六品从校尉凄厉的哀嚎如是说。

      沉寂了没几日,久别汴梁的念娇姑娘开始了她的畅游汴梁之旅。今天尝美食,明天品香茗,

      后天淘点小玩意儿,如此循环往复,已在汴梁的市集上博得了超高的人气。小妮子人长得漂亮,

      又没有一点儿官家小姐的豆腐架子,没多久就和汴梁城的百姓打成一片。这边,阿婆大婶送点儿

      好吃的;那边,全汴梁的男性生物大献殷勤。当然,其中不包括开封府的一干众人,只是众差役

      已不只一次被抓包围观美女。没办法,谁让这小妮子如此招人喜欢?

      “李伯伯?”一日,逛街归来的念娇看着候在太师府前院的管家不禁有些诧异。“您怎么在

      这儿站着呀?”“等小姐您啊。”“等我?”“等着帮小姐拿包裹呐。”念娇看着手中的大包小

      包,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我自己可以拿的。”“呵呵,小姐日日满载而归,奴才是怕小姐累

      着,老爷可要心疼呢。”“不碍事~” 突然,念娇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安地问道:“是不是媚

      儿花了太多银子,惹爹爹不高兴了?!”“啊?哈哈哈……”管家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姐花的那些钱在太师府无非就是九牛一毛,再加上商家半买半送,小姐的花销实在微不足道。

      “无妨,无妨~”看着念娇将信将疑的模样,管家笑着劝道。

      “爹爹~”“呵呵,媚儿回来啦。”太师见到爱女总是欢心。“哟,这一包包的是什么呀?”

      “嘻嘻,都是给雪骓买的~”“雪骓?”“就是小姐的坐骑。”跟进来的管家补充道。“给马买

      什么?”“买的可多了呢!”念娇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这是棕刷,这是鬓梳,都是象牙做

      的,可好看了呢!还有新做的马鞍,花梨木的,坐着好不舒服。又去打了副上好的蹄子,配了根

      小羊皮鞭~”太师笑着听着,满眼宠爱。“还有还有~”念娇小心翼翼地拿出压在包裹最下面的一

      个木盒子,由名贵的紫檀木制成。“聚宝斋的掌柜见了雪骓惊叹不已,当即拿了副铃铛~” 打开

      木盒,盒子里的物件闪地恍眼,眯眼一瞧,竟是个银制的铃铛。“就是它~”念娇拿出铃铛,铃

      铛立刻发出清脆的声响,音色澄澈,不夹一丝杂音,绝对由纯银制成。细看那铃铛更是了得,作

      工精良,雕刻华丽。周身纹着一条龙,龙鳞片片可见,龙鬓根根分明,龙身飘逸修长,威严绮

      丽,周围刻有雪花,平添了一分柔美。

      “真是……极品……”管家叹道。“那是自然~”念娇得意地笑了,活像在玩伴面前炫耀成功

      的孩童。“买了这么多宝贝,花了不少银子吧?” 听了庞太师这句话,念娇立刻变了脸色,困

      窘不安。“是……是花了不少……”念娇嗫嚅道,两根食指不断打着圈。“呵呵,那前两日给你

      的一千两银票还够花么?”“够了,还余下好多呐!几乎就是买铃铛花了大头,其他的如此挥霍

      也只是一百两!不想这汴梁的市集竟如此物美价廉,买了还有送的呐~”念娇越说越兴奋,像说

      着一件奇闻,又像觅到了一块宝贝,杏眼油亮亮地闪着光。庞太师和管家听罢交换了个眼色,两

      人都无奈地笑笑。“若是缺银子就找爹爹拿,堂堂太师府的二小姐可不能叫人瞧不起。”“媚儿

      要多少爹爹都给么?”念娇俏皮地问。“自然管够~”“嘻嘻,爹爹最疼媚儿了~”念娇亲昵地环

      着太师椅上的庞太师,庞太师乐得哈哈大笑,厅内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好了好了,看你的心

      思全在马上,快去拾掇它吧。”“好嘞~”念娇拿起包裹。“若要帮忙自找你李伯伯。”“晓得

      了~”念娇兴冲冲地离开前厅。

      庞太师看着念娇蹦蹦跳跳的背影有些恍神。“方才媚儿说的,可是吴语?” “似乎是

      的……”管家答道。庞太师的思绪又飘向了多年前,飘向了记忆中那个同样一口吴侬软语的女

      子。“小姐在江南待了六年,总会带些口音的。”“唉……”二人心中都明白这不是最主要的缘

      由,却都不愿意揭穿。“媚儿长大了,愈发地像她的娘亲,就算我从小把她带在身边,可她骨子

      里还是个江南女子。”“二小姐幸甚,深得老爷宠爱,连娘娘和少爷都及不上呢。”见庞太师感

      伤,管家忙扯开话题。这边,神色稍缓的庞太师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媚儿从小就没了娘,少

      了个最疼她的人。别看她一直是颗开心果,可我也知道她受了不少委屈。她又不说,全闷在心

      里。我虽宠她,昱儿也护着她,可她那日还是不辞而别。才十岁的娃娃呀,她是遇着什么才会离

      开?!”庞太师有些激动。“老爷……”管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凡是都依着她,也

      算是唯一能做的了……”“二小姐随水冥先生修行六年,心总是会宽些的。”“但愿如此

      吧……”

      “雪骓~”念娇打开了马厩的栅栏,牵出一匹高头大马。骏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一看

      便知是纯种宝马。雪骓见是主人来了,乖乖地走到念娇身边。“骓儿真乖~”念娇温柔地为雪骓

      刷毛,雪骓时不时用头蹭蹭念娇。“都是银色的呢,真好看~”鬓毛、睫毛、体毛、尾巴皆成银

      白色的雪骓,在阳光下反出银色的光。系上铃铛,安上马鞍,念娇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神情。

      “走,给爹爹和李伯伯看看去~”厅内,庞太师本在和管家商议朝政,见到念娇牵来的雪骓不由

      一惊。“华美夺目,如晨之初雪,洁白无暇。”太师赞道。“是啊,奴才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名

      贵的马。古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一说。看来今日要改成人中念娇,马中雪骓了!”“哈哈,说

      得好!”念娇听着庞太师和管家的夸奖,心中满是欣喜,脸或因兴奋或因害羞涨得通红。“爹爹

      和李伯伯又取笑媚儿了!”“好了好了,快带着马去溜溜弯儿吧,让全汴梁城的人都开开眼!”

      “好嘞!”念娇听罢翻身上马,也不管还在太师府就飞驰而去。

      “呵呵,二小姐真是活泼地很呐!”“是啊,若她能一直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老

      爷”“她从小没什么心眼儿,觉得这世上根本没有恶人。她一直在我身边,我倒还要担心叫她失

      了童真。她跟了水冥修行,我虽挂念,却想她的单纯可保。”“二小姐心那么善,可不能受了委屈

      啊!”“唯一不让她受委屈的法子,就是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老爷不提,奴才还想不起来二

      小姐已经到了适嫁的年龄,总觉得二小姐小时候的样子就在眼前。”管家叹道。“若人真能回到

      从前就好了,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庞太师神情哀怨,管家看在眼里,心中也同样慨

      叹。那是太师的软肋,也是他不愿面对的痛处。“只是不知小姐何时回江南?”“这个她倒未曾

      提起,赶明儿问问她便是。若她真要离开,这一别又不知何年才能再见。”“老爷可有中意的王

      孙?”“若真说中意,也只有一人……”管家听罢微微一怔,随即豁然开朗,连说了两遍“老爷

      高明!”。

      “大人”公孙策走入包大人房内,神色轻松。“禀大人,余亮说出了他们在汴梁的住处。”

      “噢?真是喜讯,在哪儿?”“是城郊的铁仓庙。”“铁仓庙?”包大人有些诧异。“不是荒废

      多年了么?”“余亮说只有这样才能瞒过庞太师的眼线。”“嗯,他是花了心思的。”包大人微

      一颔首,面露赞赏之色。“还要劳烦师爷和展护卫多去走动,看看有什么可帮的。”“是”

      由于前段时间玩得实在太疯,念娇在太师府乖乖呆了好几日,深刻体会到了足不出户的含

      义。庞太师巴不得时时刻刻把念娇拉在身边,这几天更是乐得把她养在深闺。念娇虽然憋得慌,

      但看庞太师高兴,也打算安心呆着。虽说庞太师从未暗示自己留下陪他,但父女二人足足六年未

      见,仅凭书信联络,到底还是挂念。如今都见了面,总是想竭力尽孝。“爹爹~”念娇轻手轻脚

      地走进书房,看见太师正伏在案上处理政务。“念娇来啦。”伴着因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庞太师

      从高高的卷宗中抬起头。“呵……”念娇疼惜地倒吸一口气。只见庞太师眼露倦色,面色泛黄,

      双目充血,显然是长时间处理公文所致。“爹爹,该歇歇了。” “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什么一会儿?爹爹这都忙活了一夜了!”念娇又急又恼。“皇上也真是的,不看看爹爹什么年

      纪,这些折子就不能自己批么?!”“嘿!”庞太师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可不敢放肆!若是

      被皇上知道了,你的小命就难保啦!”“若皇上知道了,我还真要找他评评理呐!”“念娇!”

      见太师真动了怒,念娇悻悻噤声。“爹爹?”念娇拉了拉太师的衣袖,庞太师目不斜视。“爹爹

      生气了么?”见爱女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庞太师实在生不起气来。“唉……爹爹知道,你是为爹

      爹好……”“李伯伯处事虽细致入微,可爹爹毕竟少了个贴心的人儿。如今大姐进了宫,哥哥

      又……”念娇哽咽道。“你这几天一直留在爹爹身边,爹爹已很是满足,往后不必再闷在府里,

      想去哪儿玩儿便去,爹爹已经迟暮,可你还年少,别叫我这老头子绊住你。”“爹爹!”“好啦

      好啦,出去玩儿去吧,爹爹还要上几本折子。”庞太师边说边把念娇送出门外。

      走出门,念娇在太师门前驻足良久,心中苦闷地紧,干脆按太师的话出去溜马,以解心中愁

      怨。市集的喧闹令念娇心生厌倦,此刻唯一想去的只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僻静之地。这么一想的工

      夫,念娇已来到城郊。那里与其说是草木繁盛,倒不如说是杂草丛生,显然是常年无人居住所

      致。再向前,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野竹林,因无人砍伐,竹子都长成了参天的高度。如一根根玉

      萧,竖在这喧闹的汴梁城边缘。念娇不禁想起了水冥居--自己随师父修行六年之地。这六年中,

      虽跟着师父云游四方,看遍了名山大川,可最爱的依旧是那江南的一亩三分地。那片竹林,那座

      荷花池,当然,还有水冥居。

      “哈哈,快给我快给我!”一句女童的呼唤,夹杂着孩童独有的笑声扑面而来,打断了念娇

      的思索。都说孩童的笑声最为天真无邪,而念娇要寻的正是如此纯净之物。像是受到了感召,念

      娇向声音的源头骑去。如误入桃花源的武陵人,念娇惊异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破庙。

      “哎呀!”伴随着女童的惊呼,一枚绣球从残垣间飞出。“嘿”说时迟那时快,转眼,念娇已稳

      稳地接住那枚小小的绣球。“哇……绣球没了……”庙内的女童开始伤心大哭。“我就是不小心

      踢出墙外,不会远的,我们一块儿找去。”庙内又传出一个男童的安慰声。“驾”不清楚来者究

      竟是何人,念娇先骑马隐于林中。“呜呜呜……没有绣球没有绣球……小冬哥哥坏……呜呜

      呜……”

      念娇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牵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出来,活像儿时的她和庞

      昱,心中再也没了戒备。“妹妹莫哭,你们要找的可是这个?”念娇拍马向前,晃了晃手中的绣

      球,两个孩子瞬间都没了声音,只是傻呆呆地看着自己。“兴许是怕骑马的人吧~”念娇下了

      马,走到两个孩童面前。“哝,给你~”面带微笑。两个孩子瞪着四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动也不

      动地盯着念娇。良久,女童撒开男童的手向破庙内跑去,边跑边喊:“娘!小冬哥哥踢绣球踢出

      个仙女姐姐!”念娇听罢挤出一丝苦笑,果然是童言无忌。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娘手头还有活儿呢!”“是有仙女姐姐嘛!”小女孩拖着她的娘

      亲走了出来。四目相对,念娇和那女子皆是一愣。念娇愣的是这女子虽身居破庙,衣着朴素,却

      仍存三分风韵,且从其形象气质来看,绝非一般的粗野农妇。那女子看着念娇竟有些脸红,随即

      喃喃道:“难怪这小妮子说是见到了仙女,连我看了姑娘的美貌都觉得脸红。”“哪里的话?是

      这小妹妹说笑了!”“嫣儿没有说笑!”女童跑到念娇跟前,抬着头,认真地盯着念娇。“姐姐

      长得真的好美好美!对不对,小冬哥哥?”像是为了增强说服力,女童使劲扯了扯男童的衣袖。

      “嗯!”男童斩钉截铁地说,头如捣蒜。“姑娘怎么会来这儿?”女子问道。“噢,我本就四处

      闲逛来着,叫小妹妹的笑声引了过来~”“哈哈!仙女姐姐是嫣儿带来的!是嫣儿带来的!”女

      童一边跳着一边拍手。“瞧你,疯疯癫癫的,哪儿有女儿家的模样?”女子轻轻点了点女童的脑

      门儿。“仙女姐姐可要笑话你了!”“不会的不会的,这样的性子我最是欢喜!”“真的吗?那

      仙女姐姐留下来陪我们玩儿吧!”“是呀姐姐,你就留下来吧!”看着两个孩子纯净的眼眸,念

      娇突然如释重负。“这怎么好意思?姑娘莫要管这两个孩子,千万别误了正事啊。”“不碍事

      的,我乐得陪弟弟妹妹们玩儿呢!”女子听罢颇为感动,感激地看着念娇。“妾身莲心,不知姑

      娘如何称呼?”“叫我媚儿好了~”“我叫嫣儿!”“我叫小冬!”“既然如此,媚儿姑娘就在

      此稍适休息,陪这两个孩子胡闹一会儿,我这就去备饭。”“哪里要姐姐如此操劳?不用备我的

      份的。”“妹妹这是哪里的话?这些地主之谊总是要尽的!”“那媚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呵呵,这就对了!”

      接下来的时间,念娇都在陪两个孩子玩耍,如重返孩提时光,快活地狠。小冬是个极好的哥

      哥,什么事都让着嫣儿,倒是嫣儿有时还要欺负他。念娇越发觉得这对兄妹就是儿时的庞昱和自

      己,庞昱凡事都顺着她,和爹爹一样把她捧在掌心,视若明珠,自己却有时还要和他撒撒娇,使

      使小性子,可庞昱总是乐得哈哈大笑,从不生气。庞昱要比自己大出许多,有时还会像父亲一样

      保护她。在太师府照理没有敢随意欺侮她的人,除非那人也是在太师府举足轻重的人物——大

      姐。想到庞昱和大姐,念娇心中又是一紧。

      “媚儿姐姐,你怎么了?”嫣儿关切地拽了拽念娇的手。“呵,没什么~”媚儿冲她微微一

      笑,又把这两个孩子看得一愣一愣的。“媚儿姐姐真的比仙女还美呢!”嫣儿看着念娇说。“难

      道嫣儿见过仙女么?”“没有……”嫣儿沮丧地摇摇头,又突然兴奋地抬起头,认真地说:“但

      一定比仙女美!”“呵呵,瞧你这张伶俐的小嘴呀,想夸晕姐姐吗?”“不但要夸晕,还要夸上

      天哩!”小冬补充道。“不行不行,仙女姐姐要是上天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可以让神仙哥哥

      把姐姐接回来呀~”“对!”念娇看着嫣儿和小冬有一档没一档地说着话,觉得很是怀恋。“在

      这世上,只有神仙哥哥才配得上仙女姐姐!”“嗯!”两个孩子忽又极认真地转向念娇。“神仙

      哥哥?”“嗯!会这样飞,这样飞的神仙哥哥!”小冬激动地在空中来回比划。“会飞?”“还

      会帮我们砍竹子呢,一把剑,唰地一下,一片竹子都没有了!”“还会接我们的绣球,不管多高

      多远都接得到!” 嫣儿和小冬说得尽兴,念娇却听得暗暗吃惊。凭这两个孩子的描述,这所谓

      的哥哥并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个武艺卓绝之人,轻功、剑术样样了得。“那个神仙哥哥,一直来

      吗?”“嗯,常来呢~”常来?如此武林高手为何常来此荒芜之地?总不见得是特地寻小孩子玩

      的吧?念娇想起这三个手无寸铁的妇孺,不免有些担心,该不是坏人吧?“那神仙哥哥长什么样

      子?”“好高好高!”“好俊好俊!”好高好俊?那当是气宇轩昂的男子了,也对,这世上哪有

      那么多坏人呀~

      念娇这样想着,终于舒心一笑。“来吃饭了~”莲心端着饭菜走了出来,小冬和嫣儿立刻上前

      帮忙,不让念娇插手。“就坐在院儿里吧。”四人在院子里的一张石桌边坐下。“刚才有没有不

      听姐姐的话,惹恼了姐姐?”莲心问嫣儿。“才没有呐,嫣儿最乖了~”“是啊,我和嫣儿、小

      冬玩儿得可高兴了~”“呵呵,没有就好。”莲心温和地笑着,理了理嫣儿有些松散的发辫。

      “瞧你,疯成了什么样子?连辫子都散了。”莲心虽嘴上责怪着嫣儿的顽皮,手上的动作却依旧

      轻柔。“若是娘亲在,也会如此吧……”念娇在心中默念道,眼中掠过一丝怅然。“娘,你说,

      人会被夸上天吗?”“为什么这么问?”“刚才小冬哥哥说的,说我要把姐姐夸上天了呐!”

      “那是哥哥恼你说话不着边际。”“可我也想把姐姐夸上天去。”“为什么?”“因为这样,姐

      姐就能见到大伙儿,把他们带回来了呀~”嫣儿扒着饭,头也不抬地说着,莲心和小冬却同时身

      形一僵,看得念娇也是一愣,想来这户人家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落难至此吧。

      吃过饭,小冬带着嫣儿去外头玩儿了,留下念娇帮着莲心收拾碗筷。“媚儿姑娘,方才嫣儿

      说的话,你可不要放在心上。”“莲心姐姐,你们可是有什么难处?所谓的到天上去了,其实是

      死了吧。”念娇幽幽道,“小时候,爹爹也总说娘亲去了天上当仙女,我就一直等,想着娘亲总

      有一天会回来看我,后来才知道是死了的。”念娇说着,带着那么些自嘲,或是自责的意味。

      “媚儿……”莲心定定地看着念娇,眼中酸涩。“唉……都是苦命人儿,那时我们……”

      “呀!”莲心的叙述被忽然从院外传来的尖叫打断,念娇与莲心相视后立即冲出院子。“嫣

      儿!”念娇足尖一点,先一步挡在两个孩子面前,却和来者一样吃了一惊。“展昭?!”话音刚

      落,已拔出细剑,直指展昭咽喉。展昭见念娇未有动作,知道她不想在两个孩童面前和他动手,

      目光柔和了许多,也干脆不避,打量起她的剑来。念娇的剑是他所见过的剑中最窄的,只有一寸

      半宽,却有三尺长。剑身薄如柳叶,上刻梵文,如花纹般行云流水。剑尾打了个蝴蝶的造型,双

      翼中间镶有一枚水滴状的蓝紫色宝石。这把剑,非能工巧匠不能打造,或者,毫不夸张地说,堪

      称鬼斧神功。“你又想打什么主意?”美人嗔道。“念娇姑娘怕是搞错了什么,展某早已与这里

      的居民熟识,看着眼生的似乎是姑娘。”展昭不温不火的态度让念娇火冒三丈。“哥哥姐姐都是

      好人,不可以打架的!”小冬和嫣儿拉着二人的衣裳说道。“好人?!”二人异口同声,这一

      次,倒是出奇地默契。“今儿个有我在,你休想伤他们性命!”念娇护着两个孩子,严肃地说

      道。“同样的话,奉还姑娘。”

      展昭略微上前,手提巨阙。眼看二人就要短兵相接,一声儒雅的轻笑瞬间打破僵局。“念娇

      姑娘别来无恙啊。”“公孙先生?”“脚伤可见好转?”“唔,好利索了~”展昭看着念娇泛红

      的脸颊不禁一怔,公孙策的脸上笑意更甚。“看来小生的膏药还算有用。”“嗯!见效可快

      了!”念娇认真地说,鹿儿般无辜的大眼睛水灵灵地闪着柔光。“呵呵,如此便好,本想着去登

      门拜访,又恐坏了太师府的风水,不想在今日得见小姐。” “哪里的话?公孙先生言重了!”

      念娇急忙摆摆手。

      “见过公孙先生、展大人。”莲心不知何时已站到念娇身后,恭敬地行了个礼,礼数周全,

      更显出她不是一般的粗俗女子。“姐姐小心!”念娇上前一步护住母子三人。“媚儿妹妹多虑

      了,公孙先生和展大人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两位大人每次来都带来了很多

      米和肉。”“呃?”念娇愣了愣,随即问道:“你们没有吃的么?”“呵呵,说出来怕妹妹笑

      话,我们能活到现在,全靠开封府的大人们接济。” 莲心苦笑道,念娇却听得极不是滋味。

      “媚儿姑娘从小锦衣玉食,自然想不到这世上还会有饿着肚子的人,也不会想到别人的盛情

      款待许是用了半个月的口粮。”展昭不咸不淡地说着,念娇的脸色却愈发难看起来。“展昭的话

      一点儿不错,是我自己太不经世,如此麻烦人家,可这人说话也未免太过直白了些!”念娇只觉

      得自己眼鼻酸涩,强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低下头来。“噢?展大人与媚儿妹妹相熟么?”“一面

      之交,岂敢高攀。”“你!”念娇终于抬起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看得三人皆是一愣。莲心

      一脸诧异,不知二人究竟有何过节。展昭则是一副始料未及的神情,看着眼前这张强忍泪水的花

      颜一时无措。

      “呵呵,姑娘莫哭,展护卫只是想寻姑娘开心却过了头,小生这就代他向姑娘赔个不是,姑

      娘可别再治气。”公孙策向念娇低头拱了拱手,念娇“诶!”地一声忙上去扶。“姑娘实乃江湖

      儿女,心胸定然宽广,可莫要记仇哇。”念娇听罢点了点头。公孙策轻声道:“小生知道,小姐

      的剑法极为了得,展护卫想必是棋逢对手才会对小姐如此吧。” 念娇微微一怔,一抹如花笑意

      瞬间在脸上漾开,再看展昭的眼神也多了一分得意。展昭此刻早已对师爷佩服得五体投地,仅凭

      一句话就能化干戈为玉帛。“开封府如此穷酸已待你至此,明日妹妹一定带比他们多得多的东西

      来看望姐姐!”说完,骄傲地瞥了展昭一眼。“还能让人屁颠儿屁颠儿地往外掏钱~”这是金虔

      听完事件经过后对公孙策口才的评价,呃,很有金虔的风范……

      念娇倒真不食言,第二天就风风火火地采办起来,这热乎劲儿险些让人以为年关将至。展昭

      亲眼看见雪骓身上挂满各式物件从他身边飞驰而过,不过马上的人儿倒是看都未曾看他一眼,许

      是早已挑花了眼。回去禀报师爷,师爷只是笑而不语,意味深长。对此,某六品校尉的解读是:

      “不用这抠门竹子花钱,他当然高兴啦!”

      庞太师那里显然没有那么轻松,头两天念娇如此他只当这小丫头又嘴馋了,只是这每天购物

      之势不减,不免让人生疑。据线报说念娇每天都会去郊外,尔后就再也跟不上了。也难怪,城中

      人多,马走得慢,一到郊外,这撒丫子跑起来,哪是一般的马追得上的?“也罢,哪天得空去问

      问她吧。”太师如是说。

      这天,念娇照旧去铁仓庙看母子三人,只是不再带东西。原因是在念娇的努力下,母子三人

      的生活已由当初的物资匮乏变为而今的“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乎,在莲心的再三劝阻下,念娇

      终于停止了近乎疯狂的采购行动。“媚儿姐姐~”刚停下马,两个孩子就从院子里飞奔出来。

      “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呀?”“有!”嫣儿大声答道。“小冬这么乖,一定给莲心阿姨帮了很多

      忙,对不对呀?”“嗯!”莲心曾告诉念娇,小冬没了双亲,是个孤儿,现下由她照顾。念娇总

      觉得莲心身上有故事,而她却怎么也不肯说出落难的原因,念娇不忍揭她的伤疤,只好就此作

      罢。“我去帮姐姐拴马!”小冬自高奋勇地帮忙,这孩子似乎很喜欢马,也像所有男孩子一样崇

      拜大英雄,所以他总是提到展昭。“哼~”念娇不屑地发出一声轻哼。“姐姐,我们来躲猫猫好

      不好?”嫣儿提议,小冬和念娇欣然应允。“被爹爹和李伯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我呢,骂我两

      句也说不准~”念娇在心中暗笑道。

      玩得正尽兴时,院外忽然传来雪骓的嘶鸣声。“雪骓!”念娇轻功一施,转眼就到了院外。

      “雪骓!”只见雪骓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却被挡住了身形,只露出一双白靴。听到念娇的呼

      喊,雪骓立刻快步向她走来,这一挪步,便把白靴的主人暴露在外。“呵”念娇倒抽了一口冷

      气,来人也是一惊。“登徒子?!”“盗马贼?!”二人异口同声道。念娇只一恍神,那人就已

      闪到自己跟前。“哟~竟然是你偷的马,美人儿,咱俩还真是有缘~”来人嘴角一扬,勾勒出一抹

      轻浮的笑。“谁要与你有缘?!” 念娇说完就要拔剑,却被来人先一步逼到残垣上。“坏人,

      放开姐姐!”两个孩子冲了出来。“不要过来!”念娇急忙劝阻。“嫣儿,神仙哥哥说今天要

      来,你快去看看!”“嗯!”嫣儿赶忙通风报信去了,只留下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僵持在那里。

      “神仙哥哥?呵,今儿个怕是有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来人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嘿!”

      小冬朝那人扔了一块石头,却被牢牢捏住,转眼化为粉末。“嘿!”小冬虽早已震惊不已,却仍

      不放弃。“小兔崽子,你还没完了是不是?!”来人说罢移开撑在残垣上的手,朝小冬走去。

      “不许你伤了孩子!”念娇足尖一点,挡在小冬身前,一柄细剑早已出鞘。“哟,好身手~”来

      人赞道。“姐姐不要怕,我会保护姐姐的,神仙哥哥马上就会来救我们的!”小冬从念娇身后走

      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瞪着来人。“哎呀呀,美人儿到底是美人儿,把小孩子都给迷住了~”来人

      步步紧逼。

      “住手!”一声大喝从来人身后传来,正是展昭和牵着嫣儿的公孙策。从数百米开外就可闻

      其呵斥,展昭内力可见一般。只几步路的功夫,展昭已来到那人身后仅一米处。那人慢慢转头,

      却是带着笑意。相视的那一刻,展昭露出一副“真的是你”的表情,开口道“白兄……”“白、

      兄?你们认识?”念娇发问。“何止是认识?这猫儿与我甚是相熟呐~”似乎是故意这么说,白

      玉堂抢先回答。“好哇!展昭,你还有什么说辞?!说什么开封府是青天府衙,这会子叫什么?

      官匪一家呀!好一个青天衙门!”念娇咬牙切齿道,一张俏脸气得发青。“哟,猫儿,原来你也

      有被姑娘骂的时候呀~”白玉堂明显一愣,却玩世不恭地笑道。

      “姐姐!”说话间,嫣儿已经扑到了念娇怀里。“小心些!”念娇马上收起剑,伸手揽过嫣

      儿。“姐姐等我!”嫣儿挣脱念娇的怀抱走到白玉堂跟前,抬头死死盯着他。“这女娃子倒是有

      趣,难不成是被五爷我迷倒了?”话音未落,嫣儿狠狠地踩了白玉堂一脚。“大坏蛋!”说完,

      又逃回了念娇的怀抱。“嘿!”

      “白少侠”白玉堂刚要发作,就听到身后有人唤他。“公、公孙先生”不知为何眼皮一跳,

      白玉堂连忙行礼。“怎么?才几日不见白少侠就干起了调戏妇女的勾当?”“嘶……”忽觉周身

      多了几分寒意,白玉堂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公孙策,面白须长,身形单薄,分明是一届白面书生,

      文弱地狠,却为何与四哥的感觉如此相似?“咳咳,误会,误会……”“噢~原来是误会

      啊……”公孙策一边捻须,一边露出一张笑脸。“咕咚”白玉堂咽了口口水,像,太像了!这表

      情,正是四哥准备算计人时的模样!“那依白少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报假案,小生和展护卫瞎

      了眼么?”“没、没有!”“呵呵,我老了,老眼昏花倒不奇怪。只是展护卫正值盛年,又是皇

      上钦定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白少侠的话叫皇上情何以堪呐?”“我、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是晚

      辈说错了,还请先生见谅!”白玉堂说罢赶忙抱了抱拳。

      念娇眼睁睁地看着白玉堂由方才的桀傲不逊落得现在这般狼狈样只因公孙策的几句话,不禁

      傻了眼。“好厉害呀!虽然,我不是完全听得懂……” 念娇在心中暗自钦佩,眼睛张得圆圆

      的,一眨一眨地看着公孙策。展昭自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看来念娇姑娘对师爷已佩服得五体

      投地了。”展昭想想又觉得有些可笑,照理这生在太师府的丫头应该是个古灵精怪的鬼灵精,可

      看念娇的样子,完全不懂掩饰自己。喜欢就掏心掏肺地待人,毫不设防,不喜欢就一见面就要和

      你干仗。“哇……”念娇不自觉地赞叹道,如水晶般纯净的双眸就像孩子,或是出生不久的小猫

      小狗那样无邪。“既然二位都指证对方有不当之举,不如随我和展护卫走一遭吧。” “行啊,

      反正我也要去找小金子~”白玉堂说着,先一步走了上去。“白兄,金校尉好歹也是开封府的

      人,日日有公务在身,哪是你说找便找的?”展昭立刻跟上前,白玉堂只是轻笑,不再作答。

      “展昭生气了?”念娇在心中犯嘀咕,“刚才他们说的是金虔吧?不行,不能让他们伤害金

      虔!”念娇毫不犹豫地跟在二人身后,有些讶异地打量着展昭略显急促的背影。“呵呵~”注意

      到有人在看自己,念娇急忙寻找视线的根源,发现白玉堂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自己疑惑的神情。

      “哼!”念娇忙摆出一个愤恨的表情,却透着困窘。“哈哈哈……”白玉堂一开折扇,朗声大

      笑,看得念娇一时气结,险些气晕过去。“风流天下我一人”那扇面上是这样写的,字迹龙飞凤

      舞,透着扇子主人的孤傲与不羁。还有他豪迈到仿佛可以吞纳一切的笑声,这一幕,很多年以

      后,念娇都无法忘却。“这儿离开封府还有一段路,你若是要骑马,五爷我可是大方地狠~”白

      玉堂气定神闲地看着念娇,后者不出所料地露出一脸愤愤的模样,可爱地好笑。“谁要骑你的

      马?我才没那么娇气!”“哟,你自己也承认这是我的马了?”“你!”

      关于一行四人回到汴梁城内的盛况,按照金虔这个现代人的话说,就像走奥斯卡红毯。“现

      在向我们走来的,是三位大宋一线偶像。身着官服的这位,是汴梁城的女性杀手,御前四品带刀

      护卫展昭,人称南侠。白衣加身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桃花眼美男白玉堂,人称白五爷。

      ” 金虔顿了顿,随即正声道:“走在白玉堂身侧的,是最近刚出道的元气美少女庞念娇,其人

      气和美貌直逼大宋第一美女冰姬。位于队伍最后的,是展昭的经济人,开封府首席总管,金牌师

      爷公孙策,人称腹黑竹子。”金虔在心中默念道,不知为何忽觉毛骨悚然,这才意识到方才对于

      公孙策的介绍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咳咳,呃……那个……人称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神机妙

      算,心细如发……”

      “金虔,你看啥呐?”郑小柳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热闹呗~”“咋还看得一脑门儿汗

      呢?”“诶?!”抬手一摸,乖乖隆地咚,还真是一头的冷汗。“好可怕……”金虔心有余悸地

      吞了口口水。“呀!展大人!”郑小柳惊叫道,一班衙役顿时以迅雷之势“呼啦”一下围在大门

      口。“哎哟!谁挤我?!”金虔嚷道,可惜没人听见。于是乎,在平均身高1米78的壮硕男子的

      包围中,一身形单薄的细眼少年正出于随风摇摆,哦,是随波摇摆的状态。“咦?那不是白少侠

      么?”“旁边还站着念娇姑娘呐!”“哎哟!”随着人群的转向,细眼少年被迫挤到了别处。

      “你们是人体粉碎机么……”金虔仰天长叹。“在北宋追星也不容易啊……”

      “媚儿回来啦?”一个卖花绳的婆婆向念娇走来。“婆婆~”甜甜的嗓音,叫得人心醉了一

      片。“这是白少侠吧?”老婆婆看着白玉堂问道。“正是在下”“看方向,媚儿是从郊外来的

      吧,怎么不骑雪骓呢?可累么?”卖包子的大叔关切地问道,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大婶狠狠掐

      了一把。“谢过朱大叔朱大婶儿,媚儿不累~”“主要是因为马的主人回来了吧?”白玉堂不阴

      不阳地说道。“白玉堂!”念娇轻声嗔怪,不敢叫旁人听见。“天地良心呐!我可是叫你骑马来

      的,是你自己使小性子,别说你白哥哥不怜香惜玉啊~”白玉堂却是故意大声辩驳,“我可是全

      依的你啊~”末了,加上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你!好你个白玉堂,你给我记着!”念娇小

      声发狠,一抬头,却迎上众人“我们懂的~”的暧昧目光。念娇哪有过被人这样注视的经历?一

      张小脸红得就要滴出血来。“呵呵,白少侠是在和大家说笑呢。”公孙策笑着说道,语气柔和,

      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力量。“白少侠,姑娘家的玩笑可不能这么开啊。”公孙策笑着对白玉堂

      说道,可白玉堂却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凌厉。“公孙先生教诲得是,这玩笑是开重了些。”那白

      玉堂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一开折扇,一句不算诚恳的道歉,却让众人停止了臆测。“唉,是

      说笑呐?要是真的就好了,这俩娃子都生得俊俏地狠。”老婆婆感慨道。“婆婆莫要再说了!”

      这边,念娇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道。“媚儿姐姐可以和展哥哥在一起呀~”一个只有五、六岁左

      右的孩子奶声奶气地说道,却在一众女子吃人般的眼神中躲到了爹爹身后。“诸位乡亲还是不要

      聚在此处了,我等还有要是要办,对不住了。”开口的是展昭,人群闻言立刻闪出一条道。

      展昭、白玉堂、念娇、雪骓,三人一马把小道挤得满满当当,展昭担心公孙策面子上挂不

      住,公孙策却是乐得走在最后。念娇早在心中把白玉堂骂了千遍万遍,却只有“坏蛋”、“登徒

      子”这几个反复出现的字眼。这两个在常人眼中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词在念娇心中却早已是十

      恶不赦一般。雪骓极通人性,见小主人不高兴就拿头蹭蹭她。雪骓到底是匹骏马,这一蹭,竟生

      生将念娇往旁边推了半步。“呀!”念娇一声惊呼,不过音量不大,加上大家都已各忙各的去

      了,没人听见,却着实让白玉堂发笑。“看样子这丫头根基不稳,才被马头甩了一下险些被推到

      我怀里。”“很好笑吗?!”念娇看着白玉堂嘲讽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美人儿,你若真心喜

      欢你白哥哥,五爷我这就收了你,何必借马儿故意跌入我怀中啊?”白玉堂低头看着念娇调笑

      道。“你这不知羞的登徒子!”念娇说着就要拔剑。“白兄,你这样未免有些过了吧。”展昭及

      时出言相劝。“念娇姑娘,这里是市集,冒然动武,小心伤及无辜啊。”“可他!”“小姐不必

      担忧,现下已到府衙门口,有什么话小姐可以留到堂上说,小生和展护卫也定当为小姐申辩。”

      公孙策开口道。白玉堂心想:得!五爷怎么忘了后头还有个催命先生!“好,就依公孙先生的。

      ”念娇这才愤愤地移开手。

      开封府内,众人的心情都复杂地狠,只因念娇和白玉堂各执一词,都要告对方有罪。“原告

      和被告同时又是被告和原告,当真是史无前例。”这边,包大人也犯着难。“念娇姑娘,你有何

      冤情?”念娇见包大人把先发制人的机会给了她,态度缓和了许多。“那是在我刚下山之际,师

      父特准我回家探亲,我就想着回来看看爹爹。”“念娇姑娘师从何处?”“杭州,雾见(读现)

      山。”“嗯,姑娘继续。”“雾见山远离尘世,位置极偏,等我找到酒家时已是黄昏了。我心想

      着再赶路怕是不便,就打算住一宿再出发。然后,就碰上了这登徒子!”念娇恨恨地看着白玉

      堂,后者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吃些东西,刚出客房,便看

      见他站在门口,说了一大堆不知羞的话!”像是重回当时的场景,念娇羞愤难当。“白少侠说了

      什么?”“他!”念娇几次张口却不发一语,只好作罢。“我说不出口!”“那让五爷说给你们

      听,五爷就唤她娘子,叫她放五爷进去~”众人一听,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还真是不知羞的登

      徒子……”金虔在心中叹道。“不仅如此,他还!”念娇低声啜泣,令人心碎。“还轻薄于

      我!”说罢,已哭成了个泪人儿。众人早已到面面相觑,只觉得白玉堂虽看似风流,但实在不像

      做出如此恶行之人。“他做了什么?”包大人的语气却染上了怒意,与平时的沉稳大相径庭。

      “只是将她抱回客房,然后我就从窗口离开了,再无其他。”白玉堂说道。“诶?!这么说来,

      没犯原则性错误,可那就更蹊跷了啊!”金虔百思不得其解。

      “大人,我知道这有些过了,可在当时却是唯一良策!”白玉堂辩解道。“还有缘由?”包

      大人问道。“正是。我那日在杭州郊游,觉得乏了就去住店。”白玉堂顿了顿,看了念娇一眼。

      “因为是山中的小店,店里尽是商人、镖师,还有一批山贼,全是五大三粗的男人。那时众人都

      聚在堂内喝酒,这小丫头就进来了,穿了件粉色的纱裙,桃花儿一样的娇俏。她进来的时候,所

      有人都看着她,眼睛都绿了。一听说她要住店,那些人都交换了眼色。待她走后,他们都开始埋

      头商议,一张张脸都**至极。我听出他们要在她下来用晚膳时欲行不轨,就思忖着如何帮她。后

      来我假装暴怒打伤了好几人,又说这丫头是我娘子,闹了别扭才不理我。那些人见打不过我只好

      退下,却仍有不死心的人,我这才出此下策。”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白玉堂也是难得的真切。“你,你骗人!”念娇张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

      他,却没有了刚才的至怨至恨,看来也信了五、六分。“我这本是好意,可谁知我第二天醒来,

      这丫头已经走了,还偷了我的马。”白玉堂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是坏人,这么好的

      马,跟了你也是毁了!”念娇扭头说道,却分明有些底气不足,活像做了坏事还硬要狡辩的孩

      子,看得众人有些好笑。“如此看来,二位的案子便是误会了。”包大人与公孙策相视一笑。

      “白少侠助人之心确实可贵,只可惜方法有些不妥,念娇姑娘也是因嫉恶如仇才做了错事,而今

      只要还了马,这案子便算结了。”包大人说道。“马儿极通人性,何况我这匹还是宝马,看来这

      丫头确与它有缘,就随她骑着玩儿去吧。”白玉堂不在意地摆摆手。“嗯,如此甚好。”包大人

      微微点头。由于没有正儿八经地升堂弄得世人皆知,白玉堂和念娇的案子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可二人的关系却依旧如此,丝毫不见好转,有时念娇宁可跟展昭说话也不愿意看白玉堂一眼。这

      样一来,白玉堂倒是没了主意,不知念娇到底有没有释怀,又不好开口,只得作罢。“姑娘~”

      酒楼的包厢内,一位妇人断断续续地说着开封府衙轶事,房内的女子只是聆听,不发一语,嘴角

      却始终带着笑。“辛苦妈妈了。”女子给了妇人一笔丰厚的赏银。待妇人走后,女子思索良久,

      终于露出一脸成竹在胸的表情。“就快开始了~”女子对着镜子说道,镜中倒映出一张冷艳标致

      的脸。镜中人有一个和容貌一样美丽的名字——冰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登徒子又遇盗马贼 若有缘千里来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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