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醉红颜》江南苇

12、第十一章 棠煦云脸色

　　南吟和棠煦云果真在市镇休息了几天之后才动身起程。
　　接下来行程比较紧，不过路还好走，所以不日两人就到了南昌府丰城。
　　到了丰城南吟才知道前些时候连日的大雨已经造成了水灾。
　　大多数的农田变为沼泽，受灾的民房也变成瓦砾堆，灾民们流离失所。
　　紧接着水灾之后往往就是疫病。
　　南吟和棠煦云经过丰城是还没有什么大疫，可是到了下一个市镇的时候南吟就发现情况不乐观了。
　　南吟从小在以医药之学闻名于世的长乐岛长大，对歧黄之术颇有心得，在这种情况之下当然不愿意袖手旁观。
　　南吟向棠煦云提出自己停下来看看，让他先行离开。
　　棠煦云皱着眉头看着南吟，很认真地对她说：“我是习武之人，不容易染病。倒是你，没有内力，身子又弱，本就不该留在这里。况且在这种情况下，官府一定会参与进来。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
　　南吟知道棠煦云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她看到店家染病的小孙子，不愿就这样离开。她对棠煦云说：“我先替那孩子看看，过几天就走。好么？”语气中带着一丝企求。棠煦云见她这样，倒是不忍逼她，只是强调了一点，疫病严重到官府来干涉之前一定要离开。
　　南吟点头答应。
　　店主的孙儿发着高烧，伴随着严重的腹泻。附近的大夫已经忙得没有时间来看护孩子的病，好容易一个本地大夫为孩子看了一下匆匆忙忙地留下尽人事听天命的话就离开了，店主儿子早殇，媳妇也早已改嫁，看到孙儿这样，老人家不禁老泪纵横。
　　当店主听到南吟也懂医术，愿意为他孙儿治疗，简直是感激涕零。
　　南吟为孩子开了藿朴夏苓汤 。
　　孩子服下药，病情没有马上好转但也没有恶化。
　　南吟有些担心药方开得不对，她告诉店主自己以前没有单独医过人，所以请店主再请大夫一同问疹。
　　店主听掉她这样说，大失所望，南吟看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内疚起来，觉得自己好像在误人。
　　店主这次好容易到外面找到一位外地大夫，将他请至家中。
　　这人身穿青衣头带小帽，面容清俊，身材修长，是一个外表很出众的翩翩青年。
　　这位大夫检视了病弱的孩子之后，取过南吟给孩子方子上药单看了看：藿香 二钱 ,半夏二钱 ,赤茯苓二钱半 ,杏仁二钱,生薏仁六钱 ,蔻仁二钱 ,猪苓二钱半 ,泽泻二钱 ,淡豆豉二钱半 ,厚朴二钱半。
　　他对南吟点了点头，对她说：“这方子开得不错，孩子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不过要想痊愈还须调换一下接下来的方子。”
　　他开出新方子，吩咐店主：“用水煎服 ，一日一剂，早晚分两次服下。”
　　店主在旁边听得如此，绝望的双眼开始冒出希望的光芒。
　　孩子服用大夫调换的方子之后果真很快地痊愈了。
　　这大夫果然果然有两吧刷子。
　　南吟和棠煦云没想到这么个穷乡僻壤还有这等人物。
　　尤其是南吟，对那大夫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那青年大夫对南吟和棠煦云在这种情况下留下为人治疗疫病的行为非常赞许，主动和他们结交。
　　南吟不好意思地告诉他自己和棠煦云的姓名，对自己医术不精还班门弄斧很是不好意思。
　　这位自称秀明的年轻大夫宽慰南吟，他称自己虽然学了很久的医，但也是一边摸索一边提高。
　　南吟听他如此的说，更觉得他品行高洁出众，就决定和他一起为大家看诊。
　　棠煦云对秀明的印象也很不错，但是他看到南吟看秀明的眼光日益崇敬发亮，心里却开始有点什么说不出的味道。
　　当地越来越多的人们发生疫病。
　　城里甚至传来官府就要封锁整个城镇的传言，一些有钱的人已经开始向外地转移。
　　秀明和南吟越来越忙。
　　发着高烧的病人，腹痛的病人、严重腹泻的病人、头痛的病人、甚至还有身体上出现玫瑰色斑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病人。
　　秀明和南吟开始觉得忙不过来。
　　这天接下的是一位病妇，她的下便带血。
　　秀明说可能是肠道出血或穿孔。
　　南吟知道这就是这种俗称“伤寒热”疫病的最严重的病人。
　　“伤寒热”是一种很可怕的疫病，传染力很高。
　　秀明很认真地为她诊治。
　　南吟却显得脸色苍白，一脸疲惫。
　　棠煦云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秀明忙完病人走过来看南吟，见她脸色如此，伸手替她把脉，把脉之后沉吟半天不语。
　　棠煦云心里担心，用眼神相询。
　　秀明看了棠煦云一眼，有些沉凝地开口：“南兄的身体已经很虚弱，虽然没有生病，可是这样下去一定撑不了多久。虽然我现在需要人手，但是我不能让你再这样冒险了。你还是和棠兄先行离开这里吧！”后面的那两句是对着南吟说的。
　　南吟不一为然，她说：“我只是这几天太累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再说这里正缺大夫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
　　秀明摇了摇头，说：“疫病太厉害了！体弱的话很容易传染的！”
　　南吟还要争论，棠煦云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他厉声喝止南吟接下来的话，对她很决断地说：“既然你已经帮不上忙了，我们明日就离开这里！”
　　南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呵斥命令，心里一阵委屈，忍不住回嘴：“我不，我要留下来，要走你自己走！”
　　棠煦云脸色变得铁青，没有说下去，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秀明站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南吟，再看看棠煦云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南吟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帮着秀明照顾病人。
　　棠煦云自中午生气出去之后就一个人不知道忙些什么东西去了。南吟怪他中午那样凶巴巴地对自己，就不愿去主动搭理他。
　　下午的时候又有一个病人被送到秀明的临时药堂就诊。
　　这个病人是南吟没有想到的一个熟人，她是两个多月前在杭州认识的那位徽州富商华亨彩的女儿华的小姐华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