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赋》灏

1、雪国 永兴七年，

　　永兴七年，大雪，死者众。
　　————《霄志·洛册》
　　霄国的最北方，常年积雪的洛地。
　　永兴七年，五十年来洛地最冷的一次。雪已十日不停，平民百姓受冻而死的极多。轩辕恒坐在马车里，时时掀起帘子向外看。
　　今年，怕是又要祭天了。
　　他是从不信这些的，可洛地的百官信，洛地千万的百姓信，他不得不做。
　　三年前，洛地大旱，整整一个冬天没有落雪。在百官极力要求下，他不得不用楚若水祭天。在祭天仪式结束后，果然即刻就飘了雪，自此所有人自然更是相信祭天祈雪，他却知道那不过是星象官的把戏。她早就计算好了落雪的日子，然后将祭天安排在那一天，只为除去楚若水。
　　“改道，去星珩宫。”他必须去找她。
　　——星珩宫外
　　他急切地推门而入时，她正独自站在大厅。
　　“殿下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她眯起眼，话里像是有几分疑惑，语气却像是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我想你很清楚我为什么来。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这雪才会停？”
　　“殿下，怕是要祭天了才会停。”
　　“别装了！这里又没有别人！上次你是想杀若水，这次又是谁？”
　　她低垂眼睑“殿下，何出此言？澄碧心心念念全为洛地，倒落得个阴谋家的名声。若水夫人之死，是为了祭天。澄碧同样不愿夫人香消玉殒。”
　　“够了！”他一把抓过她的手，“当年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走得太近，让你心存念想，以为我要娶你。可你现在这么做太过分了吧！怎么？你是准备用这种方法把我以后要娶的每一个夫人都杀了吗！”
　　“你放开我！”澄碧被戳中痛处，猛地把手抽回，脸上全是泪，左眼角下碧色的星纹被泪水濡湿变得模糊不清。
　　沉默许久，轩辕恒终于又开口，语气淡薄而无奈，“澄碧，不是我下旨让你入星珩宫的，你既然自己决定了从此不嫁，又何必苦苦相逼？”
　　“要我杀几个夫人，你才会娶我？”澄碧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抬起头，然而泪眼婆娑。
　　“我说过，我不会娶你的。”
　　“好，好，太好了。”澄碧突然神经质地大笑几声，“你不娶我没关系，现在大雪不停，该祭天了吧。说到祭品，既然你现在没有迎娶新的夫人，那自然，就轮到你的妹妹了。”
　　“你敢！”轩辕恒一惊，随即怒不可遏地吼。
　　“殿下，三日之后我会昭告洛地，星珩宫将以千浔公主祭天。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她冷冷一笑，表情与脸上残留的泪痕极不相符。
　　轩辕恒上前一步，用力捏住澄碧的手“你要是敢动珏儿……”
　　“殿下！”澄碧厉声喝断了轩辕恒，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星珩宫乃清静之地，殿下请回吧。三日内，若不是找本座谈立新夫人之事，请殿下莫入星珩宫门。”
　　他只得离开，却是极愤怒的。
　　他太了解她了。
　　她说得出就做得到，三日后珏儿就会变成祭品。她是算准了自己从小疼爱这个妹妹，无论怎样都不会让珏儿出事。三年前，自己不得不牺牲了与此事毫无关系的楚若水，至今愧疚万分。这次，是怎么都不能再把珏儿搭进去了。
　　明日，就下旨到星珩宫迎娶她为夫人吧。
　　轩辕恒一脸阴沉地坐上马车，“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