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璃》扶苏静好

8、第八章 花魁不从良

　　花满楼成了玉璃散心的地方。她就喜欢蜷在栖娇阁的美人靠上，眯着眼睛一边听紫语在旁边抚琴，一边絮絮叨叨的跟她说些自己的烦心事情。玉璃不希望紫语知道她是清心郡主，只道自家世代经商，略有薄产而已。

　　这日玉璃换了男装，带上纤儿，见玉珩不在府里，就知会了管家一声，说自己有事要出去。那管家早就得了小王爷的嘱咐，若郡主要出去，不必阻拦，着人跟着保护就行，切勿扰了郡主的兴致。

　　二人直奔花满楼。那日那个老鸨远远瞧着玉璃进来，三步并作两步紧忙过来招呼，整张脸笑的及其谄媚。玉璃就直接想起了以前家里养的那只哈巴狗，看见外人不仅不叫反而会蹦跳着跑过去，舔来舔去，恨不得给人家跪下。

　　事隔多年玉璃又一次看到了这个表情。

　　“哟，是李公子啊，哪阵风把您吹进来了？”他的声音让玉璃真的有了一种嫖客的感觉。

　　“那个，我过来看看紫语姑娘……”玉璃发现今天是二十五，有一群公子哥在旁边摩拳擦掌，于是就做好了再做一首诗的准备。

　　没想到那老鸨一听就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瞟了瞟那台子下正等着听紫语出题的公子哥们，偷偷的拉着玉璃就往后院走。

　　“公子小声点，紫语姑娘吩咐了，说只要您来就直接有请栖娇阁。公子下次来切莫张扬，不然外面那些等着作诗的公子哥们该不愿意了。我还要做生意的。”他表情苦的像吃了黄连。

　　玉璃把一张银票让到他怀里说：“多谢了。”说着抬脚就往栖娇阁走。

　　一推门，玉璃就看到一个娇艳的女子倚窗向外望，窗口吹进来的风把她的秀发轻轻撩起来，在空中缤纷起舞。精致的脸有一半隐在阴影里。玉璃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个漂亮的有些不真实的女子，觉得她浑身散发着一种十分忧郁的味道。

　　自古有红颜如良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玉璃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一直拉扯着她情不自禁的来了解这个女子。这种感觉玉璃也觉得奇怪。

　　紫语听到声响，回过头来。刚来还笼罩着忧郁薄雾的脸霎时清晰起来，像有一道光芒射到上面。整个人清晰明亮。

　　“璃儿，你来了！“紫语眼里存满了笑意，柳叶弯眉展现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谁说玉璃是四大美女之一？有了这个紫语谁还敢厚着脸皮称美女？

　　“紫语姐姐，我今天没事过来看看你。”玉璃从怀里掏出一精致的小包裹，“紫语姐姐，这是今年新做的梅花糯，很是爽口，你尝尝。”

　　看着这几块做的极其精致的梅花糯，紫语连声道谢。可是玉璃依然看到了她眉间一丝十分复杂的惆怅。

　　“紫语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看着有心事啊？”玉璃歪着头不解的问。

　　紫语赶紧咬一口梅花糯说：“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心事。”

　　玉璃知道大部分烟花女子都有着悲惨的遭遇，于是轻声问：“紫语姐姐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处境发愁？我无意轻看烟花女子，天下之大，民生之艰，不偷不抢用自己的身体挣银子，一点也不丢人。比那些杀人放火偷钱窃物的人强多了。”

　　玉璃顿了顿，接着说：“虽说出淤泥而不染，但是姐姐这等色艺双绝的人总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枳棘丛中，非栖鸾凤之所。古人云妓家女子嫁到富贵人家做姬做妾也胜似在这门户之中朝迎夕送看人脸色勉强为欢。姐姐若是缺银子赎身，小妹定倾囊相助。”

　　玉璃让纤儿偷偷把她的画卖了攒起来了不少银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玉璃总觉着揣着大把大把的银票才踏实。

　　“你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幸福，就该努力把握。”玉璃想到自己前世因为妈妈的医药费差点就在“本色”坐了台，缺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紫语直直的盯着玉璃愣了一会，轻声笑出来说：“璃儿想到哪里去了？就像你说的，一千两银子才能听我弹首曲子，我像是缺钱的人？所谓朝双暮对，野鸳鸯不殊雎。情之所钟，你以为真有什么能羁绊住我？侯门深似海，有如樊笼。在妓院中做个出类拔萃的佳人，难道不比在侯门内做个随行逐队的姬妾，徒看青丝耗成白头来的痛快？”

　　玉璃听完哈哈大笑，她想起自己及其爽快的赏给地中海的那个耳光，心里十分畅快。

　　“是璃儿僭越了，我不曾想姐姐竟是这般弄艳冶之心，遂风流之愿的畅快人。都说这勾栏院是腌臜地方，姐姐反倒以此为净土。真真是出淤泥不染，姐姐把这世间看的比璃儿透，你才配得上李寻欢这个名字，我配不上的。”

　　玉璃说完也不知道心里怎会冲出一股郁闷之气，只低头又叹口气。

　　紫语心下有些奇怪，偏过头来，看着玉璃说：“璃儿，莫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说来给姐姐听听，我虽势单力薄，不见得能帮得上什么忙，但是你说出来心里总归还是会舒服些。”

　　玉璃看着眼前温柔若水，眼睑生波的紫语，睫毛一闪，眼里便缀上一层落寞。

　　“我今年十六了，女大当婚。家父正在给我物色如意郎君。可是天下之大，找到这如意之人谈何容易？”

　　玉璃有句话没说，那就是十六岁是连杀人都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护着的年龄啊，是花季雨季啊，谁愿意在这大好年龄结婚啊。

　　紫语闻言，噗的一声笑出声来。纤手挑起绣帕掩在唇间，眉目如画，风情万种。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少女怀春啊。”话没说完又咯咯的笑起来。

　　玉璃见她取笑自己，顿时气结，伸手便去搔她痒。玉璃知道紫语最怕搔痒，记得上次自己手刚伸到她腰间，她便大惊失色，连连告饶。

　　紫语见她伸手不怀好意的又要来搔她痒，便疾步跑到桌子另一边，花容失色，可怜兮兮的说：“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好不好？真是怕了你了。”

　　紫语正了正脸色说：“这种事情是看缘分的，玉璃七窍玲珑心，心地纯良，定有良缘在不远处静静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