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莫非如此欢喜

3、no.2 他关上了窗

　　在漫长的黑暗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无可言喻

　　人皮面具硌得脸生疼，皱了皱眉，庄良从梦中惊醒。
　　这是醒来后的第三天。庄良的眼睛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听老头说是再也医不好了，自己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感觉。不悲不喜地开始学会适应。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
　　有人说，经历过大苦大难的人，通常不是悲痛欲绝，即是可以放下的淡然，他是后一种，从小就是，从未改变。当然有些事不是你想淡然就可以淡然的，关于那些事庄良通常是避而不谈的。
　　他刚醒来时发现自己并未战死而声音而是被自家老头救了以后，也并非没有失望过，可上天不让他解脱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默默忍受。
　　如今，庄良掩去自己姓名身份，为的也只是回忆一下童年时家境虽不发达但很温馨的生活。老头或许明白这点吧，没有上报朝廷自己没死的事，同时也没有告诉周围的人。皇帝以为老头丧子悲痛，也就没有对他私自前往战场一事做出多大追究。于是云国少了个庄贤臣，多了个叫阿良的瞎秀才。当然，大家都以为自家老头是因为这“秀才”和自己的乳名一样才收留的。只是可惜了，他的“死”终究还是没有意义的牺牲。
　　-------却是这样无可奈何

　　至于那人，庄良是的确不愿提起，前面也说过，关于那些无法淡然的事，庄良总是避而不谈。原因有很多，最苍白虚伪的叫做“淡了”。

　　庄良轻咳了一声，从床上摸索着翻身而起，因为什么也看不见，他第37次撞到了床沿的柜子，发出响亮的碰撞声，门外守候的丫头听见了，着着急急地推门而入，慌张地问：“阿良先生，没事吧？”庄良捉摸着她是新来的，也没有为她无礼的行为作出责怪。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没事，只是撞到了柜子。”丫头释然地看了他一眼，有点惭愧的样子，道了声：“那奴婢先退下了。”
　　“嗯。”
　　丫头躬身退了出去。庄良叹了口气，扶着墙走到窗边。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什么也听不到。还是夜晚吧。不知城里的百姓都在做什么样的梦呢？想及此处庄良回忆起先前自己的梦，不禁出了层冷汗。

　　那是地狱。
　　只能在梦中拥有色彩的双目，看见的，一定是地狱没错了。
　　因为是梦，所以总归不真实，因为不真实，所以总归残忍。
　　庄良听见那些枉死的冤魂在凄厉的尖叫，然后灰色的城墙倒塌。天国的军旗在云国的土地上飘摇。
　　瞬间寂静。他看见了何渔，残忍地笑容在沉暗梦中格外鲜明。尽管他满脸是血，庄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在这灰暗的天空与血染的土地之间，何渔站在写有“天”字的旗帜旁，无声道：“我赢了。”自己睁大了双瞳，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一切渐渐定格成黑白色，然后画面崩塌，碎成了一片一片。
　　耳边不停的回响着何渔曾经说的的那些话语，最多的是那句“我要江山。”
　　......为什么，你不愿放弃呢？

　　多年前，小小的庄良对小小的何渔说：“小渔小渔，我家老头告诉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说说看，你是要美人，还是要江山呢？”
　　小小的何渔瞪眼：“你父亲怎么老教你些有的没的啊！你别学坏了啊！”
　　小小的庄良不乐意了：“那你到底是要美人还是要江山嘛！我肯定会选美人！”哼哼，你要敢选江山我掐死你......
　　小小的何渔沉思片刻，答：“要江山。我不喜欢美人。” 我喜欢你。
　　小小的庄良失望了，掩不住的落寞，但是他没有如之前问时心里那样想的发火，只是很失望很失望。当然，他并不明白，豆大的孩子还谈不上美人这种词语，不过谁的童年不认为自己好看呢？

　　而后，每每庄良提到这种话题时，何渔总是不屑一顾，庄良知趣的没有再提。以至于后来两人在一起后，也不敢追问。

　　......
　　庄良不想承认，自己因为一个梦而心悸。
　　他关上了窗，关上了所有无法淡然对待的往事，关上了自己的不堪。
　　他想，他需要去找何渔，不能再躲避了，否则这一生都不会安宁。

作者有话说

　　哟哟哟~快放假了，放假了以后就可以日更了哟哟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