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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生死命定,琉璃花嫁】 魂穿别离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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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生死命定,琉璃花嫁】
燕国画谱上的七王是由天下第一画师提笔,无人可以临摹地如此栩栩如生。帐中的每日,轻采风总铺开画卷,一遍遍设想着秦王如何死于他的剑下。没有哪一个燕国子民不曾恨过嬴政,不曾想手刃嬴政。
他压地燕国不得不屈服,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血洒山河。
我攥紧手心,原来这就是要我前身不得不死的罪魁祸首。
秦王退下帝王长袍,缓步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眯眼道:“君厢城主,你还是不肯屈服么?”
君厢城主?秦国七城之一的守护者?
我震惊地怔住,半晌未回过神来:“陛下,您莫说笑。”话至此处,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秦王冷笑了几声,就势压着我往床铺倒去,霸道的气息令人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堪堪被制服在身下。他挑起我的长发道:“你一个女子野心也能这般大,倒是孤从未见过的。若是你还在为娶了月城妃那妖精而伤心,大可不必。”
我疑惑地抬起头打量嬴政,问道:“为何?”
秦王不屑地勾起唇角,讽刺道:“密探刚刚传来消息,月城妃那个贱人早就被燕国左将手刃当场,燕敌那里怕是早就乱成一团了。”
我前身死去时辰应该不会太久,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可以将这秘密传递出去。采风也鲜少在我帐旁设立兵员驻扎,凡事都由他来为我做好,这么隐秘的消息居然传的如此之快么?燕国唯一的筹码就是月城妃,现在我已死,秦国岂不要踏血燕地?!
思及此,内心一阵混乱,连忙抓住秦王的手道:“陛下,您是否要毫无顾忌出兵灭了燕国?”
“怎么?燕国灭不灭这件事你也想插手?”秦王明显蹙眉,厌恶地揪住我的头发。
发根上疼痛难忍,我紧紧咬住唇:“陛下,臣只是认为,您万不该这么早灭燕地罢了。”
秦王俯下身来,目光深不可测:“当初孤不愿先出兵燕国,你便已经开始暗地策划进军,准备亲手杀了月城妃。现在她一死,又假惺惺地乞求孤别灭了此国,你这女人内心果然狡诈多端!”
我禁不住摇头:“陛下,你信臣,信臣再不会欺骗你。”
心底其实已经六神无主,没想到在七国称天下的君厢城主居然在秦王眼里如此阴险多计,此等女子如何还能使人再相信她分毫?而我竟然附身到她的身上,现在情势一触即发,愈来愈难以挽回。
燕国不能灭,我这番神情若是再过份,秦王看穿了可如何是好?如今之计,只有扮成君厢城主阴险狡诈的性子,再伺机应对。
想了想,缓下神来,装作淡然的模样:“陛下,你且起身,臣与您细说。”
秦王眯眼冷声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我不看他,只挥手向两旁奴婢道:“拿七国战图来。”秦王半信半疑放开了我,走至案前。
我指向一处,划起一个半圆:“您看,这里是秦国地界,而这里是燕国地界。秦国位于大陆七国最西端,而燕国地处北端。如此跨界之战虽然未经过其余五国,但也大费周章。而秦国军用粮草向来非十分充裕,只是靠着收购垄断民间百姓的食量供应大军。”
秦王若有所思地颔首道:“确实不错。此番大军出征粮草是分数次运送,人力马力都稍有迟钝。”
“秦国越界大战燕国,后备粮草如有被劫持,二十万大军都会陷入困境,燕兵到时候若看穿了这个弱点,秦军自然不战而败。再者,燕国虽然势单力薄,但毕竟也有其余几国的协力,各方处于相对平衡之位,现在灭燕,实为不妥。”我细细打量下来,不免有些惋惜。
燕国兵力若不是太过缺少,也不至于被秦国压制如此。
叹口气,转头垂首向嬴政询问:“陛下,您觉得呢?”
秦王目光未放在那被做上记号的地图上,只冷冷地撇头看我:“你说的是一点不错,但你为何要拼了性命来救燕国?”
我猛然抬起头,心里不免开始打鼓:“陛下,臣只是……为国着想,并非有意偏向燕敌。”
秦王挑眉道:“你的外表虽然柔弱无辜,但内在心思不知有多狠毒。念你随同孤有段时日,此番求情就当没有听见。月城妃已死,你要母仪天下的愿望也可得以实现。”
我怔愣了片刻,试图想再说些什么,可秦王自来出言无反悔之说,心下不知该怎么办:“陛下,您请三思。”
“三思什么?再顺着你的意思往下走吗?哼,七日后大婚时日再说罢。”秦王似乎是很厌恶君厢城主这个女子,不出一炷香时间就命众人离开了殿堂。
我无力虚脱倒在光滑的大殿上,脑袋里模糊成一团。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阳穴,对着身边奴婢轻声道:“扶我起来。”
两旁奴婢都相顾看了看,其中为首的女子这才有些犹豫地回应道:“城主,陛下说了您何事都只有自己亲力亲为,不得令奴婢们下手。”
我苦笑道:“原来这身子竟然这么惹人厌恶么?”
片刻后,才有力地撑着半站起来:“你们都先下去罢,我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女子又垂首道:“城主,陛下还另外吩咐奴婢们在此看好您,不得随意离开。”
我突然觉得内心巨大的束缚将自己折磨地透不过气来,也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不明是谁的人重生着活下去。举世闻名的君厢城主,居然被秦王好似禁脔一样囚禁在这里等着七日后的婚嫁吗?
这哪里是光辉耀眼的那个女子?分明是比任何人都可怜的人。没有自由,没有尊敬,没有希望,连仰望着那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日渐夕阳,微有烛光笼火。
奴婢不好差遣,只能自己置办了些笔墨竹砚,着手开始理清思绪。
往日采风给我详解秦国七大人物之时,好歹有些印象。
秦国第一城主,又为当朝宰相——李斯。深受帝王之术,官为廷尉,秦王嬴政最得意的爱卿。
秦国第二城主,商鞅——法家弟子,秦孝公门客之一,才学惊人。
秦国第三城主,君厢——容貌无双,擅使心毒,天下无人能解,秦王暗卫。
而余下四大城主,都为其之后所从,根本无法与这三人构成威胁。
传闻君厢城主爱慕秦王,曾发誓此生唯此男子而生,任何妄图想要谋杀秦王的人她都毫无意外地全部残忍剖杀,弃尸蛊毒虫卵之地中吞噬身体而亡。她爱秦王,天下人皆知,却无人不鄙夷她的残忍。
我时常想不明白,同样身为女子,为何她爱一人却要使得其他无辜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现在,终于体会到这个女子如此的可悲,可怜。
她以生死相爱的人却以和天下人所一样的目光憎恶她,抛弃她,只会把她当成棋子来使用。
而身在君厢城主的体内,或多或少还是能够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恋的。
无奈的叹口气,收了随意乱写的竹笺,从殿堂内出来。
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微有几点星光坠亮。殿外无人看守,一片凄凉。
第一次在秦国仰望星空,果然是与燕国的不相而同。多了些迷茫,满地无处可寻的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