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开始》荷叶雨

4、第 4 章 “找我有事

　　“找我有事？”转身看向她，毕楠的声音温柔的好像能一直熨贴到她的心里去。
　　“我……”何乐涨红了脸，正不知如何开口，却看到迎面过来的两个女生已经开始惊奇的打量他们两，并不住的窃窃私语。何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还一直被毕楠握着，情急之下，她一下甩开了他的手，撇开头不看他。
　　毕楠略略皱眉，“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关于昨天晚上你向我说的话，”何乐低着头，盯着眼前的地板，一字一句的说，“我不能答应。”
　　“噢，”毕楠随意一笑，“我只是想带你去开心的玩一玩，我以为你会对研究生会举办的舞会感兴趣，你不喜欢吗？”
　　“不是指舞会！”何乐急急的说，一扭头却对上毕楠一双似乎盛满了宠溺的眼眸，心中一颤，立刻又移开了视线，“是指……你要我做女朋友的事。”
　　沉默了片刻，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为什么？”语气是平平的，却好似充满了不解和疼痛的味道。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只见过一次面，根本谈不上喜欢，更不可能做男女朋友。”何乐的声音越说越低，“更何况，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说到这，何乐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是吗。”毕楠走到她面前，修长白晰的手指却抚上了她略显苍白的唇，吓得她欲往后退，毕楠却一把揽住她的腰，竟让她动不了半分。
　　“你……”何乐略显惊慌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咬自己的嘴唇，会很痛。”毕楠低声说道。
　　“放开我！”何乐咬牙，此时此刻的情景让她的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毕楠松开了她的腰，但顺势牵住了她的手腕。“如果你真的有男朋友，我倒是想见一见。”
　　他感到何乐猛地身上一颤。定定的看着她，毕楠一只手抬起她瘦肖的脸庞，却看到她失神的双眼。他心中一紧，看到何乐这幅脆弱的模样，竟让他这么痛！
　　缓缓的，何乐开口道，“你见不着他的。”
　　毕楠皱起眉头，在眉心形成一个好看的结。正待说什么，却看到一滴泪珠滑过她的脸庞。
　　“小乐……”毕楠觉得心被紧紧地揪了起来。
　　“你见不着他，我也见不着他，所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何乐猛地甩开毕楠牵着她的腕的手，转身便向楼梯冲去。她向着楼下急速的奔跑，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量逃离开刚才的那个地方。恍惚间，她辨不清方向，一口气跑了很久，才停了下来。
　　夜色更浓了。何乐感到一股寒意向身上袭来。她回头望了望图书馆，灯火通明，却显得很遥远。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样。对，一定是梦，而且是恶梦，对她来说，毕楠就像是她的梦魇，他的出现把她的心绪全打乱了。何乐颓然坐倒在脚下的草坪上（圣彼德的草坪是常年绿油油的）。有多久了？自欺欺人的把辉的消失当成暂时的小别，不断告诉自己辉很快就会回来，很快就能见到他。可是，那个叫毕楠的人出现后，却逼得她不得不去想，去面对的残酷的现实：快两年了，也许，辉再也不会在她的生命中出现。
　　记得那个夏天，天气真的很热。刚考上圣彼得的何乐，应该是手捧录取通知书高兴的流口水，这时却闷闷不乐的坐在冰淇淋店里一言不发的咬着冰饮的吸管。坐在她对面的是个有着长长刘海的男生，一张脸相当的帅气，笑起来好像连阳光都要黯然失色，一双眼睛写满了温柔和无奈看着眼前闹别扭的何乐。
　　“吃点冰淇淋吧，小乐，这的冰淇淋很好吃哦，你不是一直想吃的吗？”他柔柔的哄着她。
　　何乐瞥了一眼放在一边已经有些化掉的冰淇淋，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上来。“我不吃，我吃了你就要走了。辉，你骗我，你说你会一直守着我的。”何乐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辉轻轻的叹口气。伸出手来，替她把眼泪擦去。“我没骗你啊，小乐，我一定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就算去了国外，也每天给你打电话，放假也会回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何乐在心中呐喊着。要是辉不在身边了，就不会有人每天逼着她背英文文章，然后又变出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哄她开心。不会有人就算很累也耐心的陪着她四处逛街，东奔西跑。不会有人在她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的照料她，她怎么无理怎么闹也随她高兴，只是像对待孩子般宠着她，依着她。不会有人在过生日的时候变着法子给她惊喜，让她开心。不会有人……
　　何乐再也想不下去了。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如此的任性。辉应该是在高二的时候就随父母去国外了。但他执意一个人留了下来。虽然他从没说过为什么，以前何乐问他的时候他只是笑笑说，觉得还是在国内习惯。可是到了上大学的年纪，何乐再笨也能猜出其中的缘由。为了守在身边照顾自己这个双亲都长年不在身边的人，辉付出的不仅仅是去国外念书的机会。从何乐刚上初中开始，一个只是上高中的男孩给她的却是有如父母般的全心全意的关怀。可能是被宠坏了吧，何乐觉得自己无法想象辉不在身边的日子会变成怎样。可是现在，辉的学业要求他不得不出国，自己真的不想成为他的绊脚石，想要看到他学业有成，大展宏图的样子，可是……
　　“我知道，我不会任性的……”，本来想挤出一个笑容让辉放心，谁知眼泪却像决了堤的洪水在脸颊上肆意漫开。
　　看着变成个泪人儿的何乐，明明快哭得说不出话来，却还咬着嘴唇想要挂出一个笑容，辉觉得心中疼痛到了极点。十二万分的不想走，但这次确是有关将来的发展。他想要作出一番事业，有能力照顾她一辈子，把她捧在手掌心，给她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生活……
　　顾不了周围的人的眼光，辉把何乐拉到身边，紧紧的抱着她，好像要把她嵌到自己的身体里。“真想把你变得很小，装在口袋里带走……相信我小乐，我会尽快回来的。”
　　“你说了，每天打电话给我……”何乐抓着辉衣服的下摆，抽抽搭搭的说。
　　“一定。”
　　“放假也会回来。”
　　“一定。”
　　一定。
　　……
　　全是骗人的！何乐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为什么去了以后就什么音讯也没有了？任凭自己一次次的打电话，写信，发email，找他以前的同学，朋友，可是就好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般，一点踪迹也寻不到了。为什么？从最开始发疯般的担心，到惊恐，疑虑，到现在的接近绝望，每次写着日记，每次想到当初的情景，何乐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片片的撕得粉碎。
　　一个人走到她身边，也坐了下来。
　　感觉有人递上纸巾，何乐下意识接了过来。一抬头，却看见毕楠那张曲线完美的脸庞。她赶紧胡乱擦了一把脸。竟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何乐真的希望自己能一下子消失掉。
　　“别坐在地上，现在是冬天。”毕楠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为什么也坐在地上？”等等，为什么他也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刚才他一直跟在身后？何乐觉得身上一僵。
　　毕楠忽然拉过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把她也拉了起来。
　　“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我自己会走。”何乐想要挣脱开，却发现自己做的是无用功。
　　毕楠看着她，脸上展开一个带着点邪气的笑容，竟比平常的笑脸更加蛊惑人心。“要是不想我抱着你回去，就不要挣扎。”
　　何乐不再动了。被他拉着，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朝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