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夫君不放松》比牧

15、三场丧事 “来人，把

　　张洪光仍旧血红着眼睛喘气，端水的手都在哆嗦。
　　玉汐闭起眼睛，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是流泪。她想，蝶姨是为了她才下山寻找，不想路遇歹徒。她恨自己没保护好蝶姨，更恨那五个男人。她几乎没想过她是第一次杀生，杀得还是五个壮实的大活人。
　　“来人，把玉汐给我绑了。”张洪光沉沉地发话，惊得一屋子人都噤若寒蝉。
　　“爹——”
　　“你闭嘴！”张洪光怒斥，他继续道：“是她这个灾星害你娘得病，害死了你蝶姨。”
　　这明摆着是迁怒，可谁也不敢出声，为难地看着可怜的玉汐。
　　“绑了！”张洪光大掌啪地拍在桌子上，像拍在每个人的心里。众人均是一颤。
　　胆大的拿着绳子走过来，叹息一声，蹲在地上就要绑玉汐。
　　“我看谁敢？”云姨由李婶和王妈搀扶着走到门口。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云姨。
　　玉汐听出是娘，跪着转过身来，膝行着到了云姨脚下，伏地大哭。
　　张洪光过来亲自搀扶云姨，“身子骨这么不济，还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姨白着一张脸坐到张洪光让出的座位上，喘息着招手叫玉汐。玉汐碍着张洪光不敢过来。
　　云姨缓了一会儿，才道：“要不是玉汐找回人参，我这命早没了。只能等着你回来给我收尸。怎么？小蝶是我派下山的，你还要玉汐偿命不成。你要杀就杀，正好我也活不成了，连我一起送去陪小蝶。你要是心里过意得去，就这么干。你杀人杀了一辈子，临了连老婆孩子都杀了，多风光！”
　　张洪光冷着脸沉默。
　　云姨道：“你若是还念着我们夫妻一场，就给我善待玉汐。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洪光“嘶”了一声，“你这是说得啥话？我一手指头没碰她，倒把你得罪了。行了，以后我再不管她也就是了。”
　　“不管最好。”云姨道：“玉汐，跟我回房去，娘有话跟你讲。”
　　玉汐怯怯地看着张洪光不敢起身。
　　“还不快走，你也想气死我不成？”云姨身子晃了一下，玉钟及时扶住。
　　“娘，您慢点儿。”玉钟向玉汐使眼色。
　　玉汐连忙起身，跑过来扶住云姨。云姨清瘦冰冷的手扣在她的手上，再不撒手。
　　一路母女无话。回到房里，玉汐服侍云姨躺到床上，跪在床头迟迟不肯起来。
　　云姨知她心里还愧对小蝶，便道：“是我叫你蝶姨跟着你下山，不怪你。”
　　“娘——，我想蝶姨。您别扔下我好吗？我害怕！”玉汐趴在床边，呜呜地哭起来。
　　云姨抚着她的头道：“你给我带回来的山参真管用，我吃着舒服多了。玉汐，我的好女儿，娘对不住你，没能护你周全。你玉钟哥本是配不上你，可娘没了，也只有他能护着你。娘这里有一张银票，你藏起来。要是你玉钟哥对你不好，你就拿着银票离开山寨。”
　　“娘……”
　　“好了，你牛二叔说话就到。我和他还有事交待，你先出去吧。”
　　玉汐不情愿地站起来，想着她娘是想休息一会儿，怕她惹得娘睡不着，便一步一回头地走出去。她站在院子里想想，还是咬牙去了灵堂。众人多数都已退出去，只有吴绍血淋淋地跪在墙角。张洪光颓然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玉汐跪到张洪光面前，道：“爹，我错了，您罚我吧。”
　　张洪光冷哼一声，“你有什么错？”
　　“……惹爹生气就是我的错。”
　　张洪光眉毛一挑，冷眼看着她，只见她低垂着眉眼，跪得直直的，身上的衣服还是那身儿男装，膝盖以下还是湿的，带着些泥水。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倒是个乖巧孝顺的孩子。
　　“你给她报仇了？”
　　玉汐以为会挨顿鞭子，听他这么问，反倒疑惑，只得答，“嗯。”
　　“胡说！你连只鸡都不敢杀，敢杀人？”
　　玉汐吓得一抖，忙道：“是我杀的，每枪打得都是头和心脏。您不是说过，要打就要打要害。”
　　他倒不怀疑她的枪法，“你是怎么弄到山参的？”
　　“药店的东家给的。”
　　他也听说那家药店东家为人心善，给这么贵重的东西倒是闻所未闻，难道看中了她的姿色？想得美，这丫头死也得死在张家。他道：“你是怎么追上那些人的？”
　　“借了东家的马。”
　　“那马呢？”
　　“我回来后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无亲无故人家会借你马？”
　　“我……拿枪逼他的。”
　　张洪光想，生意人都狡猾，未必害怕她这样的小姑娘。看来那“东家”的确看中了这丫头，故意让她得逞的。他冷冷一笑，“行了，你去换换衣裳，晚上来守灵吧。”
　　“是。”玉汐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过关，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牛二爷自从佟家那桩生意后，就离开张洪光。他说，平生唯一的愿望就是游遍名山大川，眼看年事以高，再不出去游玩怕也没有时间了。张洪光杀人不眨眼，对这个一起长大的兄弟还算仁义，当即给了钱放他离开。后来，他听说牛二爷在深山里的不知名的寺院出了家做了和尚。如今，云姨亲自送信，求他回山寨主事。不知信里写了什么，他竟然日夜兼程地赶过来。他和张洪光打过招呼后，匆匆进了云姨的屋子。一盏茶的工夫便走出来，神色平和地处理山寨大小事务。
　　云姨三天后过世，按照山寨人的规矩，不设墓碑深埋了。送葬当天，张洪光突然栽倒在坟前，口吐白沫。大家七手八脚将他抬回房间，慌乱地抢救一通后，还是没能抢回他的命。从此，张玉钟成为当家人。
　　七天内连办了三场丧事，全寨在悲痛中又一次换了山头。

　　两年后
　　唐晋寻妻之路甚是漫长。三天两头出门，一走就是十天半月。家里几位太太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韵，偏偏都心甘情愿地守着他。唐晋每每归家，几位太太都欢天喜地地迎他，几日后再装作欢天喜地地送他。
　　这次，他配着她们吃过晚饭，又挨个送了礼物，才跟着夏氏回到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