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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王子般少年：回不回家 喝完了整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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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米翊约黑色燕子海丛在一幢大厦楼顶的主题咖啡厅见面。
这间咖啡厅是露天式的，透明的玻璃罩分割了外界的空气和里面的空气，不论是夏天冬天还是黑夜白天，从里面看外面天空都意犹未尽。
海丛正好是在约定的时间到达咖啡厅，他刚走进厅内只听见一段绕梁的钢琴声融入心田，仿佛又听见另一种声音在呼唤疲惫的人们早点回家。
黄昏下，厅内圆桌前坐满了客人，他们各个听得陶醉。
一位侍者迎面而上，谦卑地说：“请问您是海丛先生吗？”
海丛点了下头，表示肯定。
侍者抱以同样的谦卑，说：“米翊先生已经在里面恭候您多时，请您先跟我来吧！”
海丛轻轻扬起嘴角，点头示意。
侍者带海丛来到一张空着的欧式圆桌前，拨开餐椅请海丛入座，海丛入座后，侍者站在海丛的右后边，海丛的左边是这座城市的傍晚风景，天边火烧云，没待海丛发问侍者便抢先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侍者微微弯腰，他的嘴巴与海丛的耳朵成水平，中间隔着一段黄金距离，满脸惬意地说：“坐在钢琴前弹奏钢琴曲的正是米翊先生！”
海丛的视线往钢琴所在的方向探去，目光停留在米翊指尖，静静地也像厅内所有人一样沉浸在音乐声中。
钢琴就在不远处的大厅中间，钢琴的顶上空悬着一盏水晶灯。
伴随着夜幕的来临，水晶灯越暗越亮的发出一线线光芒。
夜幕下，盈盈的水晶灯光，洒在钢琴少年灵活的手指上，洒在钢琴少年俊美的面容上，洒在钢琴少年洁白的小西装上。
黑暗之中，只有认真的少年和动听的旋律。
转眼已到晚上七点，钢琴少年用一串“哆来咪发嗖拉西”终止了这场小型个人独奏会。全场听众不约而同拍起依依不舍的阵阵掌声，米翊面带微笑，谦虚地向听众鞠躬告别。
下了钢琴台，米翊直接坐到海丛对面，俩人沉默不语。
米翊旁若无人地品尝起摩卡咖啡，动作优雅自然。
沉默最终还是被海丛打破。
“三少爷，额——”海丛是米太爷的副管家兼御用司机，望着眼前九年没见的小顽童现在长大成如春风般的翩翩少年，海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米翊接下话茬：“海叔叔，好久不见，您可真是十年如一日，模样一点也没变，还跟当年一样年轻。见到您让我回想起米家花园的那些植物们，我很好奇的问一下，我送您的那些七色莲种子成活率高吗？”
海丛哈哈笑了声，说：“高啊！九成都长出艳丽的花朵啦！”
“那以后有空一定去瞧瞧——”米翊说这句说得很轻松。
海丛回到正题：“三少爷，我想米氏家族中再不会有人像你一样敢玩失踪这游戏。你知道吗，老太爷常常念着你，十年来都在打听你的下落，深怕你在外有什么闪失！”
“哦——”米翊嘴角依旧上扬着，不太在乎地说，“海叔叔，你确定我爷爷这几年都在找我，换句话说，其实他早打听到我藏在哪里，只是一直不肯露面，这几年他一直在盯着我生活，却没有告诉你。”
海丛见自己根本没有本事劝动米翊，于是废话少说，话题直奔重点：“三少爷，跟我回家吧，米太爷很需要你帮他打理财团的事务，谁都看得出来，他一心想把米氏主席位子接给你！”
米翊用咖啡匙在香浓的摩卡咖啡中画着圈圈：“爷爷年纪大了，也是该退休安享晚年。”
海丛欣喜：“是的，三少爷，真高兴你能体会到老太爷的心情。我现在就联系郑管家叫他马上派专机过来，我们明早就启程回国。”
米翊一口回绝，反问道：“不必了！难道米家除了我米翊就没人可以胜任主席之位了吗？更何况，我相信我的父亲母亲也不愿意我去继承米氏财团主席之位！”
海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三少爷，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明白责任并不是你想背就能背得起，不想背就能任意弃之。三少爷，请您跟我回去吧，回到米太爷身边，回到米氏吧！”
见米翊不做声，海丛换话题，想找些他能听进去的话：“三少爷，你为什么喜欢弹钢琴？”
米翊看了看海丛，眼神出现一丝迷茫。
“三少爷，恕我直言，优秀的钢琴手是为别人演奏人类思想深处最美好的音乐声，而你的钢琴声是感染别人进入你的世界。两者之间大有不同！三少爷，你究竟为什么而演奏呢！”
米翊抿嘴笑笑，不反对海丛的意见，也不正面回答海丛的问题：“海叔叔，你为什么当我爷爷的司机，这难道是你的理想人生？”
海丛思索了下，回答：“额。。。。。。因为老太爷对我有养育之恩，老太爷让我当他的司机，那必须得当，这是责任！”这样的解释连海丛自己也觉得牵强，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毕竟面对的人是米老太爷——一个不能与之为敌的人。
“哦，我能把你的意思理解成报恩吗？海叔叔，人在谈论什么理想，什么目标，其实只不过是在自我催眠罢了，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在依照本能活着。等到实现了理想，完成了目标那天，结果发现原来我们还有更贪的理想，更多的目标。人生就是在不断追逐的梦想中从生存到死亡！海叔叔，您的理想人生就是平平安安过一生，对吗？”
海丛轻轻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弱弱问一句：“三少爷，您真的不愿回去吗？”
米翊端起咖啡杯，喝下一口，再紧接着喝下一口。
喝完了整杯咖啡后，拿纸巾拭去嘴角的残渣，淡淡地吐出海丛期待已久的一个字：“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