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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墙梅咏风清馨感月,旷才处野鸿志凌云 慕梅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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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梅阁已经许久未曾迎客,倒不是内景萧条而致弃如敝帚,反之,论其间摆设之精美,用料之考究,泱泱北溟城内,除却那睥睨苍生,夜夜笙箫的咏风殿,怕是无处能出其右了。只是此地本是金屋藏娇之所,然自开建至今无论内侍少监,外廷守卫皆未见何窈窕佳人歇宿于此。只道是每每腊月清祀,城内例行祭祖祈福外,尊主定是会驾临阁内,待上一炷香的工夫,说是浮生偷半日,共卿赏落英。至于卿谓谁人,阁中内侍大多噤若寒蝉,犹恐与外人道之。
是日,男子轻轻推开小轩窗,许是过久未得开启,徒生出阵阵吱嘎作响。窗外正值狂风大作,漫天飞雪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尽是争先恐后向着阁内飘去,让这人影罕至的居所,又平添了几分肃杀。男子并不恼这彻骨的严寒,只是不动神色的站着,细细品味着目力所及处那数株凌寒独绽放的梅树。直到屋内又多出了一道人影后,半晌才薄唇轻启:“溟法监(掌管护法戒律的监督机构)的规矩莫不是翻天了。”
一丈之外,伏趴着的来人断然明了此番擅闯,不仅坏了大内禁令,更扰了尊上雅兴,却依然毕恭毕敬伏地叩首,波澜不惊道:“卑职确有要事相承。”
男子转身隔着雕楹碧槛,珠帘罗幕,依旧阴晴不形于色,冷冷一瞥:“呈。”
来人这才微微抬首,拱手道:“北启五年腊月初七酉时许,夫人薨。夫人生前深居简出,漕帮眼线皆遭不测,故将近二载方得噩耗。尊上机要重托,贻误至斯,卑职深感羞赧,自毁‘护法’清誉,天地之间实难自容。”
一时间看不清男人的表情,紫衣少年埋首臂腕,生怕看见男人的表情。在他短暂的人生阅历中,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的男人不过弱冠之年,却早就被金戈铁马,刀光剑影无情的锻造出了如巍巍昆仑般的伟岸,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间淬炼的性深阻若城府。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人,弗难想见他若。。。。。。。。。。。
“花儿”不习惯于男人突然间亲昵的称呼,紫衣少年思绪打断竟就此怔住,忘了应声。但瞧男子颜容未见半分哀伤之意,心下登时坦然,“这一季的腊梅开的饶是不错,可一到春晓时分只叹得‘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闻言紫衣再次叩首“尊上若是要移师南下,紫衣请缨护驾。”男子摆手哂然,“橙衣来报,不过数日,杜谦杉那老匹夫竟是要过寿,北溟城虽未入受邀之列,然来而不往非礼也。历朝以来漕运关乎苍生祸福,宗庙社稷。我北溟初掌天下,根基弗定。自是要拉拢依靠一番。遂此次本座略备薄礼,以彰诚意。你携我谕令南下,着扬州牧,朱雀堂主霜飞晚共赴杜府代为道贺。”
少年顿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推诿道:“尊上,那漕帮宵小虽与我不两立。然其雄踞南国,携古运以控九州商道,划天险以御北溟雄狮,握鱼米重镇致仓廪殷实。俨然一方霸主诶。属下位卑词微,此番冒然贺寿,深恐难当重任,有负圣托。”
男子闻而大笑,同时将手掌拍向少年尚未长开的肩胛:“花儿,本座此番调遣,自有深意。你旦见本座所备贺礼,必当了然于胸。且去吧。”
“诺”一缕寒风伴着飞雪飘过,竟连带着落英缤纷。一时间花香四溢,醉人心脾。男子缓缓向东堂转首,目光扫及悬挂于墙,那久违了的裱画,眼眸里撤下了冷酷嗜血的一贯神情,换上了淡淡温存,点点柔意。裱画上熟悉的两排字,似是触动内心尘封许久的记忆,那般令人倾心神往,又肝肠寸断。
“墙梅咏风清馨感月,旷才处野鸿志凌云。”
“筠梅,慕梅阁该有主人了。”
语毕,一声长啸夹带着自丹田处迸发的内力,石破天惊,花谢花飞,似是要将这天地踏平,斗转星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