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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东城教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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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教堂是巴辛城最宏伟也最明亮的建筑,夜晚的巴辛城不像白昼时温和,有胆量在夜间堂而皇之地敞开大门的场所,除了这里之外,只有赌场、妓院和肯德基。
教堂内反而比外表幽暗许多,摇曳的烛光看似漫不经心地轻抚着每一个孤立的身躯,让这圣洁之所变得影影绰绰。伊恩静默地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对恢弘的管风琴声充耳不闻,她的眼睛被兜帽的阴影掩藏起来,注视着墙壁上那些张牙舞爪的影子。她望了一眼祭台下方的主教,后者的脸庞在烛光的簇拥下显得比平时还要慈祥。他微阖着双目,拨动玫瑰念珠,没人能听到他的祝祷。
魔鬼擅长伪装,但影子骗不了人。伊恩试图辨识那些看起来无比虔诚的祷告者们留在墙上的影子,它们扭曲着,晃动着,一会儿展开双翼,变作翱翔的奥西里斯,一会儿嗡嗡作响,化为亚巴顿的蝗虫军,一会儿又变成靡菲斯特,在她身侧耳语……它们究竟是真的存在于那里,抑或只是透过人心而展露出的投影?倘若这些君临地狱的领主们真的现身于此,那么前方那尊将怜悯与慰藉施舍给众人的受难者雕像,是否能保护他虔诚的信徒?
伊恩不知道答案。
为了赎罪,或者说,为了摆脱那个见鬼的诅咒,她已经帮教会除掉了数以百计的恶魔,在她血腥的生活中,天父从未显露神迹来帮助她脱离险境,反而是恶魔的血统在一直保护着她。她对自身不洁的一半既感激又憎恶,对另一半则毫无感觉。倘若魔鬼比神灵更喜欢她,也更加庇佑她,那么她为何还要继续祈求神的原谅?
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伊恩总觉得自己面临着某些抉择择,但她从来也没有主动去选择什么。她总是恍恍惚惚地,在不知不觉中走上某条道路,却不知那条路的终点在哪里。
就像她对待伊克赛尔和弥亚的态度。
这两个追求者一个是杀人如麻的吸血鬼,一个是见义勇为的好男孩,该和谁做朋友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事,但伊恩却不得不曲意迎合吸血鬼忽冷忽热的态度,同时对弥亚发自至诚的好意视而不见。同时应付弥亚和伊克赛尔比喂吸血鬼喝牛奶还闹心,伊恩为此甚至开始诅咒那传说中的恶魔猎人赛维尔家族——倘若著名的伊娃•赛维尔二十年前没有失踪的话,解决吸血鬼杀手的重任也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你不够高,也不够帅,说的笑话都很冷,打架还没有我厉害……除了最后一条之外,伊恩把自己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但弥亚听了这些话之后的反应跟瑞秋看政治新闻时差不多。以一个被拯救的受害者而言,她对“救了自己”的弥亚的态度不可谓不恶劣。幸运的是,弥亚对自己的兴趣本质上似乎只是对年轻美女的兴趣,于是在前天,当他在去找伊恩却碰上刚失恋跑来寻求安慰的瑞秋时,问题就解决了。
但伊恩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主教结束了祝祷,信徒起身,一一上前接受祝福,当伊恩低着头走到主教面前时,他的眼中充满了慈爱。他俯下身来,轻声问道:
“就是今晚,孩子?”
伊恩点点头。今晚,伊克赛尔约了她去肖恩街的剧院看午夜场的老电影,由时年青春尚在的汤姆•克鲁斯主演的《夜访吸血鬼》——伊恩认为这是对方即将露出真面目的征兆。
主教微微颔首,露出慈祥的笑容,双目中饱含鼓励之意:“主会庇佑你的,孩子。”随即示意她离开。
今夜的巴辛城得到了阿尔忒弥丝的眷顾,月亮高挂于穹顶,焕发出连真正的银盘也没有的细腻光泽。传说吸血鬼是月光的子民,温润的光芒能让这些致命的情人魅惑大增。来到剧院的时候,伊克赛尔正静静地伫立在正门左侧,向那些对他投以倾慕的目光的年轻女孩礼貌地微笑。他举止优雅,皮肤白皙,面容俊美得简直不似人类,伊恩隐隐听到一个女孩在兴奋地跟同伴悄声嘟囔:“他该不会真的是血族吧?”
魔鬼擅长伪装,但影子骗不了人。她向伊克赛尔挥挥手,一边微笑着走近,一边下意识地打量他月光下的影子,发现它并没有吐露真相。
“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儿,伊恩。”当伊克赛尔向周遭指指点点的女孩们礼貌地欠了欠身之后,他对伊恩说,“我听说,在这年头,女孩子将迟到当做是某种礼貌。”
伊恩吐了吐舌头,真实的她永远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她望了望跟前的海报,说了句不太高明的俏皮话:“你说,吸血鬼会喜欢没礼貌的女孩么?”
伊克赛尔的眉毛微微抖动了一下,她注意到了。
“这你得问真正的吸血鬼去,亲爱的。”他的嘴角扬起优雅的弧度,“让咱们去看看布拉德•皮特是怎么说的吧?”
尽管这部电影的上映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但每当片子里的吸血鬼们露出尖牙时,还是会引起阵阵兴奋的尖叫。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你们身上时,这尖叫声就会变味儿。伊恩一边做出着迷的神情盯着银幕,一边想着。她早已对付过两个真正的低等吸血鬼,他们既不漂亮,也不温柔,死时的样子更是无比丑陋。
但在回家的路上,她仍然装出兴致勃勃地样子,和伊克赛尔讨论着故事。她知道发花痴只会让伊克赛尔厌恶,于是就将重心放在吸血鬼的痛苦上。然而,表面上依旧彬彬有礼的伊克赛尔还是体现出了某种程度上的不耐烦,伊恩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否则伊克赛尔会察觉到她的多心。
然后,他们来到了她的公寓。
上楼的时候,他们正巧碰到瑞秋穿着一件迷人的紫色礼服在走廊里发呆,只见她靠着自己的房门,一缕发丝从前额垂下来,透出一丝疲惫之意,等他们走近了,才听到瑞秋房间里传来的怪叫。
“这是……弥亚?”当瑞秋带着见到救世主的表情朝伊恩扑上来的时候,伊恩认出了这声音。
“真是糟透了!”瑞秋压低了声音,但没有掩饰脸上的焦虑,“我只是跟他在亚历珊德拉餐厅喝了一杯酒,他就开始发疯。天呐,我这辈子还没有这么丢人过!”
“唔……”伊恩想起了瑞秋对于酒量差的人的态度,若在平时,她一定得伸出援手,可是眼下……
“要不要我送他回去?”伊克赛尔关切地问道。
“喔,嗨,你好!”瑞秋这才注意到伊克赛尔,眼睛顿时一亮,“我是伊恩的邻居,瑞秋。你一定是……伊克赛尔吧?”
伊克赛尔点点头,优雅地与瑞秋握手,道:“你好,我听伊恩提起过你许多次,闻名不如见面,你比她所说的还要漂亮。”
“谢谢,我非常喜欢你的名字,很有味道呢!”瑞秋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情,仿佛几天前向伊恩嘲笑对方用表格软件来为自己命名的人不是她。
“咳咳……”伊恩向瑞秋使了个眼色,后者说:“啊,没关系,就让他在这儿待着吧,我来照料他。我可不想当个不解风情的邻居。”说完,她给了二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这样好么?”
“反正谁也不知道这家伙住哪儿。”
“哦,伊恩!你在哪里,伊恩!”弥亚忽然大喊了一声,吓了大伙儿一跳,随即又安静下来,开始不清不楚地嘟囔。伊恩的神色更尴尬了。“那就拜托你了!”她赶忙向瑞秋招呼一声,然后拉着正忍俊不禁的伊克赛尔进了自己家门。在进去之间,伊克赛尔和瑞秋都没注意到她对瑞秋房门的匆匆一瞥。
“他是个挺率真的男孩儿。”伊克赛尔微笑着说,“真的不考虑一下?”
伊恩怔了一下,犹豫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幸好这时候伊克赛尔又笑了,他说:“抱歉,我只是开玩笑。如此美丽的姑娘,我可不甘心被别人抢去呢。”
伊恩羞红了脸,伊克赛尔直直地注视着她,湛蓝的瞳仁中透出款款深情,他缓缓俯身,向伊恩贴来,优雅的嘴唇在略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诱人。
这一次,伊恩的犹豫不是假装。伊克赛尔的等级比一般吸血鬼要高出很多,不仅不惧怕太阳,甚至连圣水都对他不起作用。伊恩知道自己无法正面杀死这敌人,但她碰巧拥有许多人都没有的天赋。除了吸血鬼之王该隐以外,所有的吸血鬼都惧怕一种名叫蚀心草的植物的毒素,那种毒对于人类同样也是致命的——但伊恩不完全是人。一小时前,她吞下了几颗用蚀心草研磨而成的药片,现在那种毒素已经流遍了她的全身,一旦伊克赛尔将她的血吸下,这个杀人无数的刽子手就会扼住喉咙,安安静静地化为灰烬。而伊恩的特殊体质,又能保证她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尽管伊恩对此刻的情形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毕竟是她的初吻呀。伊克赛尔虽然有着所有少女梦寐以求的外表,可是……
就在她的心思陷入迷乱的这一瞬间,伊克赛尔冰冷的嘴唇贴了上来。
“我不会等你说爱我的,亲爱的。”伊克赛尔说着,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不对劲,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伊恩知道自己不该挣扎,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可是没用,吸血鬼力大无穷,她根本无法挣脱。她想喊叫,但喉咙仿佛不再是她自己的了,任由她如何努力,也发不出一丝声音。随着那冰凉的触感移到颈间,伊恩逐渐觉得一切都模糊了起来。他正在吸我的血吗?她想着,却听不到吮吸的声音。熟悉的房间不见了,双眼所及,四处皆是触目惊心的血红。这红色如同帷幕,遮住了他们二人之外的世界。
结界。对了,这是结界。伊恩无力地想着。有些法力高强的妖魔能够施展影响空间的魔法,把自己和敌人拉进空间的狭缝中。但是这种等级的魔鬼太少见了,即便在地狱,也足以成为领主。天呐……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伊克赛尔的力量居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没用的,伊恩。”伊克赛尔忽然放开了她,伊恩一下子瘫在地上,除了眼珠之外,哪里都动不了,“蚀心草杀得了普通的吸血鬼,但杀不了我。”
蚀心草杀不了的吸血鬼只有一位,而那个人……
“好奇么?”伊克赛尔又露出了那迷人的微笑,“确切地说,假如我现在就吸你的血,大概还是会死。但在这个空间里,时间流逝的速度是人间的几十倍,再过几分钟,你的身体就会代谢掉蚀心草毒素,那时就没有妨碍了。”
伊恩努力蠕动喉头,发现它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可你……可你……你怎么知道……”
“这太明显了,我亲爱的姑娘。”伊克赛尔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闻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可你看起来又不像受到了什么伤的样子,我只好认为那些血不是你的了。虽然那气味普通人大概是闻不到的,但我可是吸血鬼呢。我们的嗅觉比你想象得更灵敏,比如说,今晚刚一见你,我就能从你的呼吸中闻到蚀心草的味道。”
连续十年的鞭笞终究不是毫无作用。伊恩讽刺地想着。
“再说,遇到你的时候,和我一个月前遇到蕾拉的时候,经过几乎如出一辙,相似到我不得不花点时间来观察你的行踪。其实,这两个礼拜以来,你的表现都称得上滴水不漏……如果今晚没去东城教堂的话,或许这一刻还会迟几天才到来——难道你以为我会忘记蕾拉曾经是个修女么?”
“她……她依然是修女,你亵渎了她!”
“当她决定把自己献给我的时候,就不再是神的仆人了。”伊克赛尔耸耸肩,“至于亵渎……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她直至死时仍是处女,我感兴趣的只是她的血。”
这与主教说的不一样。伊恩有点迷惑,但此时此刻,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嘛,对你,我或许会破个例。”吸血鬼嘴上这么说,再一次将嘴唇贴在伊恩的双唇上,但眼睛里只有戏谑之意。他只是想吓唬我,想让我尖叫。伊恩对自己说,但心底并不像她希望的那样镇定,况且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镇定有什么好处?吸血鬼冰冷的双唇带给她的只有恶心的感觉,那只是两片与死人无异的皮肉,现在却夺走了她珍视的初吻。她想摇头,想挣脱吸血鬼的束缚,想一巴掌把他帅气的脑袋拍下来,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张让人讨厌的帅脸紧紧地贴着自己。空白如同一阵烟雾,遮蔽了她的视野和念头,甚至连声音仿佛也被挡住了。她在空白中挣扎,就像没有稻草可抓的溺水者,她发不出声音,却希望有谁能听到她的求救。
神会拯救她吗?
“伊恩,你在哪里!伊恩,你在哪里!”
一个肆无忌惮的声音如同利刃,粗暴地划破了空白织就的幕布。唇间的冰凉消失了,鲜红的世界再次降临,伊恩发现自己瘫倒在地,而吸血鬼正冷冷地注视着某处。伊恩陡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顺着伊克赛尔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一个她先前仿佛看见,又仿佛没有出现过的身影。
是弥亚。
“原来你在这儿……”弥亚摆出一副依然醉醺醺的表情,但他的双颊并无一点潮红,眼睛里也绝无丁点醉意,“难道说我已经被你讨厌到要躲到次元夹缝中来的程度么?”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伊克赛尔收起了优雅的笑容,“我还以为你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我也不是没有优点。”弥亚把领口拉了几下,仿佛被酒精烘热了身体,但另外二人都嗅得出来,他身上连一丁点酒臭味都没有,“有个朋友说过,我该去好莱坞当个演员。不过有件事你应该知道——我是真的很不会打架。”
吸血鬼点点头,又露出了笑容,但伊恩觉得先前一直围绕着他的从容气质已不复存在。
“伊恩呐,伊恩。”弥亚肆无忌惮地走到伊恩身边,蹲下身来,伸手将她扶起,“你看,我早就说过长得帅的人未必可靠。”
像那时一样勇敢,也像那时一样鲁莽。他将伊恩扶起来,无异于捆住了自己的双手。无论弥亚身上藏有什么秘密,他的格斗技术却是真正的毋庸置疑的糟糕,而这正是吸血鬼的强项。
“我一直试图让你远离他,但你总是不听我的话。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太黏你,或许这正是你懒得理我的原因?抱歉,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对于女孩子的心理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弥亚不知是没看懂伊恩的暗示,还是故意不加理会,伊恩隐隐觉得,这种纯属犯傻的行为可能正是他认为能够展现男性魅力的机会。
伊恩轻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弥亚把耳朵贴到她唇边,仔细倾听。
“我说……快逃!”
弥亚没有回答,直视着伊恩,嘴角竟泛起笑意。
“现在嘛……我说兄弟,你对这姑娘的好感看来没我深,所以还是成全了我吧?”他转过头来望着伊克赛尔,谁也无法忽视他眼中的真诚。
“那可不成。”伊克赛尔说,“今晚,伊恩可是把我请进了她的房间,而不是你。”
“没得商量?”
“我很抱歉。”
弥亚下意识地拍拍伊恩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来,说:“那么好吧,我们来点骑士精神?”
“用暴力争夺女性可算不上是骑士精神,不过我乐意奉陪。”伊克赛尔说着,他眼中的湛蓝渐渐明亮起来,仿佛大海变成了天空,微笑已经遮不住那对犬齿,整张脸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拉长了,下巴向前推进,额头却向左右伸展。双手的指甲亦开始伸长、变硬,如同兽爪,手背上的青筋仿佛被体内的力量挤了出来,谁都不会怀疑这双手能制造出的伤害。讽刺的是,大家都说吸血鬼像蝙蝠,但伊克赛尔现在的脸怎么看都像某种大型的狗,“我的手就是我的剑。”
“不得不说,你现在的样子比刚才帅多了。”弥亚的语气依旧从容不迫,伊恩不由得望着他。
“你赢不了的,他可是能够制造结界的魔鬼,这是地狱领主的力量!”她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我们来试试就知道了。”弥亚甚至不愿意放开伊恩,“动手吧。”
伊克赛尔没有动,但三个人都听到“嗤”的一声,弥亚望了望自己的左臂,上臂的衣服已经划开一道口子,血红色沿着布料蔓延开来。
“真正的骑士懂得尊重他的对手。”伊克赛尔冷冷地说,“如果你非要到把我惹怒的程度才肯展现一丝尊重的话,那么这场对决将会很快结束。”
弥亚没有呼痛,但从他呲牙咧嘴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伊克赛尔轻描淡写的一击带来了多大的痛楚。
“好……吧。”弥亚的声音并不利索,“如你所愿,看看我的‘剑’。”
他将手伸进胸前的衣服里,掏出一枚项坠。伊恩打量着这枚近在咫尺的宝石,这是一块鲜红的翡翠,形状看起来就像是被烈火焚烧的心脏,心脏的正中间则有一个精致的鸟头图案,但伊恩认不出是什么鸟。
吸血鬼凭借超凡的视觉很快就看清了那枚项坠,弥亚把它举起来,鸟头正对着伊克赛尔。这个角度伊恩看不见了,但伊克赛尔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只神秘的鸟儿缓缓张开了喙。
“这,这是——”伊克赛尔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伊恩从他的眼中读到了真切的恐惧。
“你没看错,朋友。”弥亚微笑着,“这就是贝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