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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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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了大半天,经过重重的哨口,我们随平澜停在了天禁城前。这才是一座真真正正的天空之城!金翅鸟的翅膀将云气扇开,露出光洁可鉴的地面,映着天禁的宫门,纤毫毕现。
“你看看,这地干净的!水月宫里管清洁的真该扣发三个月的月钱!”妖狐下来之后附到我耳边轻声说。
平澜哈哈一笑,神秘兮兮地侧手遮着嘴悄声道:“这个啊,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我尽量自然地跟他们笑,但是那朱红的宫门还是让我很紧张。他就在那里,就在那扇门之后,这么多年来,最后那一晚的记忆还鲜明得如同昨天,但过去了,是的,那是昨天,已经过去了。
因为并不是什么国家使节团,所以平澜说朔月在侧殿——平云宫见我们,然后招了两个宫人为我们引路,自己却说要换身衣裳就走掉了。看着那些个人,我算明白刚才平澜在笑什么了。这里面的人每一个女官的衣服都曳到地上,长长的裙裾就那么随着行路的姿势,左拖右扫,真的很像个大扫把!两个宫人带我们到了一处小厅,却见有人来布茶,设点心,我急道:“不是去平云宫么?”
其中一人道:“九华公子不必着急,从此处去平云宫还得半日呢,圣帝吩咐我等先侍候两位休息一下。”
妖狐在我身边坐下,平时馋得要命的他竟然抱守元神,眼观鼻,鼻观心,对茶点不闻不问!诡异!
“你怎么不吃啊?”说实话,赶了这么些天的路,总算吃上顿好的了,能喝口茶,喘口气儿,懒懒的往椅子上一靠,还真是爽到足!
他睁开半只眼,看看我狼狈的吃相,哼声道:“我才不吃他的东西!”
我喝口水把点心咽下去对他说:“得了,在这不定呆多久呢,失节事小,饿死事大!再说了,这东西吃下去也会拉出来的,那就得多吃点,把宝物变废物,气死他去!”拈起一块点心塞到他嘴边。他看看我,泄愤似地狠咬一口。
“哎哟,我的妈呀,我这是手指头,可不是肉骨头!”缩手一看,食指上已有一圈红红的牙印了。他只是不理,皱皱鼻子喝茶去,这家伙,倒越来越跟我给鼻子上脸了!
吃得我们大小肚子全出来了,便有人撤了空盘、空盏,领我们散步般地到了一座别院,远远便见到名字是“芳华院”。
“走错了吧,不是去平云宫么?”妖狐停了脚问。
“圣帝吩咐,两位公子赶了这么些天路,想必颇有些疲累,先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到平云宫。”
“切,他不想见我们,我还不想见他呢!九华,走,我们回去!”
我挽着他的手:“都走到这里了,再等等又何妨。”
他赌气道:“我不………”一看到我的脸色,气呼呼的一甩手,冲了进去。许多芝麻事儿上我都随他,爱怎么闹都不管,唯有在这件事上,我决不相让。是愧疚也好,怜爱也罢,我决不拿他的生命来儿戏。 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我却不能不在乎,他知道我的底线,所以纵再不乐意也还是愿意为了我忍耐。
“劳烦二位姑娘给我们备些水,赶了这些天,也该好好沐浴一次了。”他那点脾气,哄哄也就过去了。
二人中穿宝蓝色的女子笑吟吟地说:“这里的后院有处温泉,二位好好泡就是,婢子去备衣裳。”她朝另一女子使了个眼色,躬身退下。那女子会意领了我去后院。
走到小路尽头,我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色,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都是喑哑的:“还是备水吧,我在房中沐浴。”转身急走,寻了间客房扑了进去紧抵着门,急速喘气。
闭上眼,苦苦笑着:朔月,你这是何苦,又是何意?
那温泉竟与魔天紫微宫中我与他第一□□时的景致一般无二。
清香的空气、滑腻的泉水、甜蜜的誓言还有傻傻交付真心的九华,哈,哈哈,哈哈哈…………………我掩面顺着门滑坐下,笑得不能自抑,泪却流得不能自已。以为自己早已流不出泪了,却忘了,只要我体内还有一滴血,它也会化为泪,凝成珍珠。以为一切已都过去了,却发现,我实在是太高估了我自己,拿不起,也放不下。仰起头,合上眼,拼命地深呼吸:九华,人都会犯次贱,却绝不可一贱再贱。
背后传来敲门声,我忙从怀里拉出个锦袋,把地上的几颗珠子拾起来放了进去,沉沉的,有小半袋了,这是我为他流的泪,每次放进去后我都拿针线把口缝起来,告诫自己:该清醒了!可是袋口被我拆拆缝缝,已经没一块好地可下针了,只好拿块新布来垫,也垫了有五层厚了。我拆开袋口,把珠子放了进去,再重新放进怀里,一会儿再缝吧。整整嗓子,我问:“谁啊?”
“是我啦,你在里面干什么?”妖狐大叫着又是一阵狂擂门。
我拉袖子把泪痕拭干,顺眼瞄了下铜镜,很好,看不出来,这才道:“来了来了,催命么,你!”
拉开门我见他手上抱了叠衣服,很兴奋地对我说:“九华,我在后面发现个温泉,去泡泡吧,肯定很舒服!”
我力持镇定,笑道:“我叫了她们送水来,你去吧,我不去了。”
“切,在仙乡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学老头子泡温泉么?我是看你喜欢才跟你说的。”他嘟着嘴挤进门,把衣服往桌上一放说:“你不去,我才不去呢,让她们送俩桶来好了。”
我挨到他身边坐下说:“什么学老头子,每次还不是你闹得最厉害!想去就去呗,干嘛拖我下水。”
他哀怨地白我一眼,食指纤纤点上我额头:“笨蛋,你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我打哈哈倒杯水给他:“明白?我当然知道,是你说矿物温泉美容效果奇佳,不然你以为你这样子是怎么保持下来的?”
他一口气咽着,劈手夺过杯子,似想发火,又转过头,几缕绿发滑下他瘦削的肩,在洁白的脸上投上条条阴影。他幽幽地捧着杯子说:“原来你是真不明白。10年,我又还有多少个………”后面的话,声音益发低了下去,我完全听不清。正不知该说点什么,就有人抬水进来了,妖狐一抬头,就跟去喳呼了。最过份的是,竟把先抬给我的那桶水给占了,还很欠扁地冲我抛媚眼道:“我不介意来场鸳鸯浴哦!”
我则冲他磨两下牙,恨恨躲到屏风后,却见我的水也进来了。抬桶进去的人火红着脸出来,不知妖狐又怎么的乱勾人了。待他们都退了,我才解衣进去。他趴在桶沿上,睁着晶亮的眼望我,我叉成一只茶壶对他说:“转过去。”
他笑得色眯眯地摇头,视线一点点都不肯偏,我倒搞得不好意思想来,只得自己转过身,除下里衣,迅速地钻到桶里,一坐定,看着他翻个白眼:“鼻血擦擦!”
我们就着外面的日光,边聊边泡,说着说着,他那边没声了,我才发现他已歪着头睡着了。我起身拉过搭在屏风上的袍子系好,将他抱了出来。他身上的肌肤还像婴儿一般的细嫩,被水泡得粉红,十分诱人。睡梦中的他还紧紧地蹩着眉,在我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找到了好位置,才蹭了两蹭,松开眉继续睡。我不忍叫醒他,便将他放到了我床上,失去体温,他蜷成一团又皱起了眉,还抓着一缕我的发不肯松开。这种婴儿般的睡姿,据说是一种很没安全感的表现。如果爱情可以用为对方付出的多少来衡量,那么除了妖狐,我再不可能爱上别人。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可是爱情定不了量,也定不了性,无法以多少、深浅来衡量。我们三人于我,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也再复杂不过的是选一个我爱他比他爱我多还是选一个他爱我比我爱他多的人的问题。人家说智商、情商高的会选后者,而我是个宇宙无敌的超级大笨蛋,所以选了前者。
“九华………”妖狐在梦中呢喃,一滴清泪从他合着的眼中滑出,滑过眼角,滑过鼻梁,滑过白皙的面颊,落进翠色的鬓发中,让我为之心酸。我轻轻握着他的手,他手心一松,一颗红得夺目的珍珠掉到了洁白的被褥上。我一怔,拈起那颗珠子,再看看他愁苦的睡颜,原来他是什么都明白的,原来我竟害他情苦至此!倾身在他额上吻道:妖狐,我发誓,不论这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永远只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