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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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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凄切,骤雨初歇,刚入秋的凉意便显露了出来。可是在水镜,到处干得那可是热火朝天啊!但入目的皆是白,一朵接一朵,一片连一片,就连茅房门口都挂上了一朵白绸花!!实在是让我无语啊,所以一声令下:通通换红的,红的!
舞凤和慕羽还跟我急了:主上,那可不行,红色不吉利,绝不能换红的。
我还想要据理力争,慕羽干干脆脆丢下句:要换色,婚礼就自己操办去。
这个死丫头,也只敢要胁我!!婚礼这种事,最是劳心劳力,有人代劳,我才不自己办呢!
因此,人人都为我和妖狐的婚事忙得团团转,只有我们两个有闲余来打情骂俏。
妖狐自那天之后,益发像个奶娃娃,粘人粘得死紧!除去每天上午去正阳殿处理公务的两个时辰,余下的时间我可真的是睁眼是他,闭眼还是他了。我看他真的是乐昏头了!
最后半个月,按照凡天婚嫁的风俗,双方是不能再见面了,妖狐这才嘟着嘴,在我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把我的枕头拿着,搬去了望天阁。望天阁是一座神庙,在水镜另一座城——就是那座要经过百米长桥依山而建的城——的顶上。我记得那里往下是水镜的囚室,没想到,上面竟有一座神庙。这种主意也不知是谁出的,亏他想得出来。
听影羽说,望天阁里有历代凡天城主的灵位,新任城主的伴侣在成亲之半必须到那里侍候先灵半月,怪不得小狐狸临走前泄恨似的咬我一口。
我三五不时的,还得到镜阁去接受影羽的“培训”。但最近他开始不再像电子仪器一样精准,不知是不是身体越来越差,还是因为嘲天离开了。墙上那副音羽的画像不知什么时候被取了下来,他珍而重之地放在锦盒里送给我。接过盒子,我看见他头上的华发日益生多,手背上温润的肌肤开始发干,所有的迹象都在表示:他在衰老,而且速度很快。也许如他所说:他的日子真的不太多了。
我的心里堵得很难受,虽然我还是不曾叫过他一声父亲,但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一个很亲近的长辈。每次为他梳发,每次握着他的手,鼻子会忍不住发酸。
今天的法术培训还是一如既往的糟,我有些心虚地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的心思没有在我身上。他斜倚在长椅上望着如镜的水面出神。
我走过去,他也没发觉,直到我执起他的手挨到脸上,他才惊醒一般地回头,淡淡地问:“练完了么?”
我点点头,他便伸出另一只手摸摸我的头:“那就休息一下吧。要大婚的人了,还跟我撒什么娇。”
他话虽这样说,我却知道他是很开心的。所以我再蹭了蹭他的手背,冲他笑了笑。他深深地看着我,抬手摸着我的脸,轻声道:“真快呀。”
时间像流水一样的轻快,过完了几百上千年,再回首,物是也早已人非。我看着他倦莫的眼,问他:“影羽,你爱过么?”
话一出口,我想怕是挨他骂了。可他却只是怔了怔,笑着回答:“不知道啊。”
他的目光重新放回湖面上说:“音羽是我唯一的妹妹,我疼她,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也喜欢你。如果这是爱的一种,那么我爱过。如果你说的是像你和那只狐狸之间的情人之爱,那我想,应该是没有吧。”
我认真地看着他说:“其实爱人和被爱,一样都是幸福的,你应该尝试一下。”
他又笑了,抽出一只手来摸我的头:“也许吧,但我恐怕折腾不起了。”
我还待要说,却听得有人在门口通报:“主上,青岚将军有事觐见。现下在正阳偏殿紫气厅候着。”
影羽拍拍我的手:“去吧。那三人来意不明,要小心应付。”
我点头起身,走到门外才发现,刚停的雨,淅淅沥沥地又下了起来。一点一滴落到如镜的水面,晕开朵朵涟漪。古诗里说:常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其实这世界哪里又有绝对的平静呢?
我进去的时候,青岚正在喝茶,见到我忙放下了杯子道:“青岚见过城主。”
我高高兴兴伸过去的手僵了一僵,不着痕迹地收回,落了座才缓声道:“青岚将军不必拘礼。请坐。”
他起身坐了下来,似乎还没想好要与我说什么,踌躇了半天也没开口。我抿了口茶,问:“将军急着见我,有什么事么?”
他想了想才说:“城主将要大婚,那日还不及道喜。”
我微微一笑:“多谢将军。朔月城主带来的良药治好了内人的宿疾,九华真是无以为报。”和他们生份地说着这样的话,我面上在笑,心里不知怎么的总隐隐作痛。
“九华,你真的要和他成亲?”他大概也觉着难受,终于忍不住叫了我的名字,还搁下杯子站了起来。
我愕了一愕,从善如流:“当然是真的。”这张罗都张罗得差不多了,还会有假么!
他看着我,憋了半天说:“九华,朔月他以前是对不起…………”
“青岚,我们不提以前了,好么?”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垂下眼,涩声说:“他,也很苦……”
我点点头:“但没有人是成天泡在蜜罐子里头长大的。怎么,你今天过来就是要我说这个的吗?”
“我们找到他时,他的白衣上全是凝成了褐色的血,双目无神,哭着叫着你的名字晕过去的。他骗你,负良良多,可是爱你,也是真的。”
“青岚!”我大声地打断了他:“三日后婚礼正式开始,我还要准备,就这样吧。”
他低着头说:“九华,他病了,那日你一走,他就又倒下了,请你去看看他吧。”
我室了室,深吸口气说:“我会派个最好的御医过去,你先去吧。”
他哀伤地抬起头,从怀中摸出一把短短的匕首:“九华,流泉我已找人重新修好了,你…………”
我走下来按着他的手:“青岚,就算修好了,也再不是当初你送我的那把了啊。覆水难收,破镜又岂会重圆?”
他紧着牙,收回了流泉,抱着我说了句:“九华,对不起。”
我摇摇头:“是我该谢谢你在天禁救了我。”
他放开我,说:“如果我不斩开护壁,朔月会恨我一辈子。”然后,他掉头就走。我问:“青岚,你爱的是他?”
他高高的背影一顿,肩背挺得更直,昴起头来摆摆手:“笨蛋,我怎么会爱他!”说完潇洒地走人。
逆着光,我看到那头红发似乎重新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