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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我 ...

  •   我原以为花怪就不用吃东西了,喝喝西北风啊、露水啊,再做做日光浴就可以了,但这里的人还是要吃、喝、拉、撒、睡。所以每天村里的男子都会出去猎食,回来后平均分配,女人们则在家里做事、照顾小孩,挺原始的。我的待遇很好,有自己的房子,还可以白吃白住,但我没好意思,所以从第三天开始我也跟着他们一起去猎食。哈哈,说是猎食,我就只会拿着长矛跟着他们跟而已,但无论速度还是身手完全比不上。他们对这广袤的原始森林的了解程度就像了解自家的后花园一样,我却常常出错徒惹他们大笑不已。大的猎物,他们会群起歼之,小的嘛,就各凭本事了,我见帮不上什么大忙就自告奋勇地去追一只狐猴。
      走了没多久,四周就寂静下来,乱七八糟的树滕和渐渐开始消散的湿气让我有点后怕。那个小家伙很是招人厌,知我捉不到它,总在树上走走停停,看我累得气喘吁吁还兴奋地叫上几声。我撑着一颗大树歇气,倒不怕走丢,我身上有他们特制的一种香包,不但可以驱毒虫还可以当作记号。取出随身的竹筒喝了口水,正要塞回去,右耳上传来一阵不甚容易察觉的轻颤,我凝了了凝神,更明显了。我伸手抚上去,摸到了那颗冰冰凉凉的传音石,它在莫名的骚动着。
      是朔月!他追来了?我怎么就忘了,这颗石头就是个GPS,我慌忙向原路奔回去,想想又觉得这样说不定会连累村里的人,又折过头向林子深处跑,越跑,耳上颤动却越明显,我右手紧紧地攥着右耳垂,想把传音石取下来,但它就像被封死了一样,一拉就像耳朵要被割掉一样的疼。晃过一颗有我三倍宽的树,我喘着气停了下来,退了两步。一只巨大的金翅鸟垂死在树上,身子压倒了大片树,身上流下的血把地都染透了。见到我,无力地叫了一声,合上眼软下了翅膀,然后,我见到了同样浴血的朔月。

      他一定流了不少血,身上明黄的衣服染成了暗红,唇色几乎是苍白的。呼吸很弱,但至少还有,额发都被血粘结在了一起,脸上也全被血溅脏了,这场仗到底子有多惨烈?连他也伤成这副模样!我伸出手抚开纠结的发,拭去些脏污,下面的肌肤依旧白得如雪一样纯洁,纤细的脖子无力的搭在金翅鸟身上,似乎一用力就会被折断。左手腕上的刀疤还那样的鲜明,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收紧,收紧,这样就什么仇也报了。可是右手仍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我没有再为他喂我的血,所以过了一个月他才醒来。那天我正在河里洗他的绷带,一群小孩子围着我叫翻了天,说:那个人哭了,哭得好凶哦。我莫名不已,朔月来了这么久,他们口中的“那个人”除他再无其他人了,可是朔月哭?这怎么可能的事!我净净手就奔了回去,果然见他蜷在床角里不停在抽噎。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轻唤:“朔月。”
      他仿佛没听到,还是在啜泣。我再靠近了些,低声叫道:“朔月。”
      他缩了缩,抬起头,眼睛好黑,被泪水浸湿了就像冬天里放在雪人脸上的黑晶石一样。他似觉得我很陌生,细细看着我的脸,目光落在我右耳上,便扑了上来,捻着那颗传音石,搂住我接着哭。我不知所措,也不明白怎么了一回事。等到他们把那个老太婆请来才知道,朔月伤得过重不但失去了法力,还失去了很大部份的记忆,现在的他就如同一个未成年的儿童一样脆弱。
      我坐在河边,斜看着在不远处捡石头的朔月,揪住头发挠头皮,实在想不透为什么会这样。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谁去攻打了天禁?平澜呢?青岚呢?他们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现在又在哪里?是不是在找朔月?要不要通知他们?怎么通知?唉………
      正想着,朔月跑得摇摇晃晃地过来,他也许伤到了小脑,能走之后,一直都不太掌握得好平衡,很容易摔跤却又特喜欢看到我就狂奔。眼见他右脚绊到左脚,我掠了过去接住扑倒的他,他在我怀里笑得很开心,冲我举起手上一颗有点花纹的卵石道:“花花,花花。”我耐着性子对纠正他:“九华,是九华。”他歪着头,嘟起嘴,然后很认真地发音:“九啊,九啊!”
      “九华。这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啊,九华。”
      “九…啊。我起的,我起的。九啊!花花,给。”
      我叹口气扶他站好,接过了那颗石头对他说:“我们回去吃饭吧。”
      他高兴极了,拍拍手,又在衣摆上擦了擦:“好哦,吃饭,吃饭。”然后紧紧地搂住我的腰赖在了我身上。我与他几乎一般高,他这样我根本没法走路,示意他松开点,他去摇摇头搂得更紧。不知是不是因为传音石的原因,他只安心地靠近我一人,别人一接近他,他就又哭又叫,又打又闹。村里人碍于我不便说什么,冷淡就是,小孩子们却会捉弄和嘲笑,甚至伤害他。于是他更是镇日里地跟着我,安静下来的朔月会让我想起我们的初识,他明净而不惹尘埃,像幅很容易让人倾慕的画。而当这幅画活了,我的心却不会惊喜,只会觉得酸楚,只会为他怜惜。我从没想过,强大的朔月会有这样依赖我的一天。
      晚上睡觉他一定要捻着我右耳上那颗传音石才会乖乖地入睡。轻拍着他的背,我总不能成眠:我要去找小狐狸,带着他一定是件麻烦,但我又决不可能扔下现在的他不管。虽然对外面现在的情况我一点也不了解,可要杀他的人一定数不胜数,以我的力量能保护得了他吗?
      他的黑发握在手里还像冰凉的丝绸一样滑,看着他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我叹息:朔月啊,朔月,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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