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雪人也也

2、第 2 章 遥想当年我

　　“欢迎光临，请问几……啊……”明昭及时的闭紧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牧黎早在门外的时候就认出了里面服务员装扮的明昭，成心想逗一下她，于是故意掩了神色平淡地说：“楼上静怡轩，预约过的。”
　　明昭怀疑地看了他两眼，难道他没认出她来？不过见了一面而已，况且今天自己这身装扮，认不出来很正常吧。
　　牧黎也看出她怀疑的眼神，于是咳了一下嗓子说：“小姐是不相信吗，我朋友应该已经先到了，我可以叫他们出来接我。”
　　“不用，请跟我来。”明昭赶紧收回眼神，低着头带路。
　　牧黎跟在后面，嘴角悄悄上扬。人生何处不相逢，而这相逢，居然让他有些愉悦。
　　门打开来，清一色的男性正爆发出一阵揶揄的笑声，魏志青先看到站在门外的牧黎，于是带头走了过来，捶了一下牧黎的肩膀：“臭小子，还活着啊。”
　　牧黎也回捶一下：“我就算诈尸，也得从地下爬出来给你送行啊。”
　　于是一伙人依次落座，又开始热热闹闹的场面。明昭站在门口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进该退。都怪莫晓笙，放假也不消停，非要去做兼职，兼职就兼职吧，偏偏今天大姨妈拜访，肚子痛得只能窝在床上扮虾米，因为十一假期，店里缺人手，工作也不好推掉，安度安大小姐根本不可能干这种下人的活儿，估计也不会，陶冶自己也找了份兼职，只好求了她来代班。可是，天晓得，虽然她看起来一副贤良淑德人畜无害的模样，但着实没有当服务生的经验。
　　本来想着过来跟经理说清楚推掉算了，可是经理在看到她之后眼睛一亮，只说让她在门口迎接客人然后带客人入座就行了。
　　如此明昭也不好再推辞，于是跟着领班换了工作装，还被半强迫地化了妆。在她的强烈抗议下才勉强的上了个淡妆，领班大姐看着她的脸“啧啧”了两声：“年轻就是好啊，瞧这脸蛋儿水灵的，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遥想当年我也还是一枝花的时候……”
　　明昭很少当面被人这么直接的夸赞，登时便红了脸，得，这下连腮红也省了。
　　其实军训才刚刚结束不久，不过明昭属于天生晒不黑型，这让寝室另外几人愤愤不已，军训的时候，每晚都轮流着捏她的脸玩儿，以示“恩宠”。
　　看着镜子里面的人，头发被挽成一个髻，脸上化着淡妆，一身古典旗袍似的礼仪装，有点成熟，还有点，呃，妩媚？明昭捏捏自己的脸，表示很不习惯。
　　别别扭扭地去见经理，不料经理满意地点点头就拍板了。临时抱佛脚地被灌输了些基本工作内容与注意事项之后，明昭勉强地站到大厅门口，不成想接待的第一位客人就是自己决定再也不要遇到的人。
　　终于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明昭，于是朝她招招手：“服务员，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菜啊。”
　　明昭这才红了脸地退出来，舒了口气，应该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吧，自己又不管上菜，于是去厨房通知了一声，还是接着去门口“卖笑”。
　　可是刚站定没多久，经理就过来安排：“明昭，上菜人手不够，你还是去那边帮忙吧。嗯，现在静怡轩那边空着，你就负责那个房间吧。”
　　“啊？啊！可是经理，我，我不太熟悉上菜的流程啊，而且……”明昭努力想着理由。
　　“没关系，”经理痛快地打断她，“你只要在门口等着，菜上来你负责送进去就行了。怎么样，这个可要轻松多啦。”
　　说完还朝她眨眨眼，好像有多照顾她一样。
　　你是经理当然你说了算啊。明昭负气地走向静怡轩门口，不过经理刚刚的表情怪怪的，好像还有点那么暧昧不明的意味在里面。
　　明昭一阵恶寒。经理怎么看都只是亲切一点的大叔啦，一定是自己想歪了，一定是一定是……明昭默念。
　　工作果然更轻松，不用时刻保持着标准的笑脸，明昭暗暗松了口气，怕引起牧黎的注意被认出来，索性上菜的时候也尽量低了头面无表情，几个男生热络的聊着，倒也没有人去注意她。
　　明昭站在门外，听着门内传出的笑闹声和杯盏相碰声，微微有些出神。这种暖烘烘的感觉，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吗？真好啊。想到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不觉微微笑了，这种暖暖的被称作情谊的东西，好像自己也拥有了呢。
　　面前突然凑近的一张脸吓了明昭一跳，于是条件反射地仰起头向后退了一步。
　　“咚”，后脑勺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明昭忍痛用一只手捂着后脑勺，抬眼愤愤地瞪着面前的男生。
　　许是因为疼痛，眼里蒙了一层水汽，于是这一眼就少了气势，到了男生那里，千回百转的，就生了些怜惜出来。
　　牧黎皱了皱眉：“你没事吧？”语毕瞥了一眼明昭的额头，“还是你有撞脑袋的喜好啊？”
　　明昭红了脸，知道男生认出自己来了。腹诽道，我就是倒霉遇上你才有这种“喜好”的。
　　好一会儿后才放下手来，记起自己现在的身份，面上神色也淡了：“请问有什么需要？”
　　牧黎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那个，帮我个忙。”

　　让我们将时间稍微倒回几分钟，这时候门外的明昭正在出神，而门内正在热烈讨论的内容是这样哒：
　　一人道，这次好不容易有老五出国这个理由咱兄弟几个凑齐了，一定要玩得痛快点儿。
　　一人道，对对，必须得，怎么也要来个彻夜不眠欢歌艳舞不醉不归。
　　一人道，简单，不如还是老规矩，带不来姑娘的或者最晚带到的人买单。
　　一人道，就这么办，小七啊，这次我们可没欺负你哈，我们几个都大老远地过来，总没你有优势了吧，怎么说你也在这儿混了两年多了，不会连个姑娘都拿不出手吧。
　　随着这句话众人的眼光都齐刷刷地聚到被称为小七也就是牧黎的身上，这眼光里还都齐刷刷地有些揶揄之色。
　　牧黎淡定地转着自己的高脚杯，呷了一小口红色液体之后，突然绽出个笑，好啊。众人都呆了一呆，这酒是不是将他们的小弟给妖魔化了，怎么刚刚那一笑，那么邪魅呢。

　　“所以，”明昭开口，“你是让我陪玩儿咯？”
　　牧黎点头：“差不多是这样吧。”
　　明昭有些不悦：“不好意思，这好像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而且我也不打算兼个职还给自己加班。”
　　“你这样公私分明极好，”牧黎理所当然的口吻，“不是工作，就当你还我人情吧。”
　　明昭疑惑：“我什么时候欠你了？”
　　牧黎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位小姐，看着精神，原来健忘啊。那要不要我帮你仔细地回忆一下就在几天前，不知谁在谁哭得酣畅淋漓无法自控时递上过一包纸巾，且自始至终因为好心而一直陪同在侧的？”
　　“你……”明昭气结，怎么会有这种人。
　　“想起来了啊，”牧黎点头，“对，就是我。”
　　“大不了我还你两包纸巾，或者你想要多少吧。”明昭觉得，自己要么是碰上无赖了，要么是碰上精神病了。不对，是自己神经错乱了，才觉得这个人跟程子期像。
　　“此言差矣，”牧黎伸出右手食指在明昭面前摇摆，“我帮你一个忙，陪哭，你还我一个，陪笑，很公平的交易啊，这完全不是几包纸巾的问题。况且就我所知，公私分明的人，最忌讳欠别人东西，尤其是人情，如果不能还，是要寝食难安耿耿于怀的。我可不愿意自己的一次善意成为别人的困扰，还是这位小姐，根本就是想耍赖呢？”
　　明昭不屑：“你才耍赖，你以为我是你啊。”
　　牧黎拍拍手：“那就说定了，下班后我过来接你。”
　　转过身推开房门，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来：“我叫牧黎，你呢？”
　　“明昭，”条件反射地回答后思维才跟上，明昭轻“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而且，谁答应要帮你的忙了。”
　　“明昭，呵呵。”牧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自顾自进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坐等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