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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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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的面孔像涂了油彩一样褐黑,可是露出来的一段脖颈却雪白圆润,没有一丝皱纹,浑似软玉雕就一般。这样美妙的脖颈,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才有,那就是在公共汽车上看到的她!
正当我惊魂未定的时候,瞥见这老妇人竟将伞尖向我的臀部刺来,我“啊呀”一声向前跃出一大步,总算避开了这一击。我骤然忆起在学院上武器课时,老师讲过一种叫“毒伞”的暗器,是执行暗杀任务的特工有时选择的一种以注射毒剂致人死命的武器。这种毒剂只要见血,几秒钟就会致人死亡。这次我真的被吓着了,慌不择路地朝前狂奔。
可是我回头看,却发现那怪模怪样的老太婆距离我竟然仅仅几步之遥!我惊恐地向路人呼救,可是路人像没听见一样无动于衷。我拼命大喊,可是连我自己都听不见声音。我惟有狂奔不止,只盼有一扇门,能让我进去躲一躲。
还真巧,天无绝人之路,在前面一条小巷的尽头有一座木板房,半掩着门。我急闯进去,回手把门闩上,不顾外边“咣咣”的砸门声,迈步朝里走。
只听屋里人说:“好,来了!好,来了!”我抬眼一望,当时正像说书人说的,“分开八片顶梁骨,倾下半盆冰水来”,惊得心都凉了。
我看见,房间四壁无窗,在暗红的灯光下,屋梁上坠着一排铁勾,勾上悬挂着被肢解的人腿、手臂和掏空了内脏的躯干,梁下放着一溜案子,上面摆着人头和没有肢解完全的尸体,满屋血腥扑鼻,一片狼藉。更可怕的是屋里案边站的这些人,露出凶残而得意的神情,俨然是一群嗜血成性的野兽,而我却成了送上门来的羔羊!
就在我的身体由于高度的惊悸而将颓然倒地的时候,在我的心灵深处有一粒热核样的东西突然燃烧、扩展,爆裂开来。我知道,那是我人性中不甘认输的本性。在这强大动力的驱动下,我从案子上抢过一把砍刀奋臂一挥,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整个木屋碎片横飞,我的手碰在床头桌角上,醒了。
原来是一场噩梦!看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再无睡意了。
早饭后,我就按昨夜的打算上路,去拜望绰号“白毛”的民间武林奇人袁伯伯。四年前,因在公共汽车上遭扒窃,因而认识了袁老先生之后,因为敬佩他神奇的技艺和忠厚仁义的为人,所以每个假期我都要去拜望他,这样四年过去,我与袁伯伯就成了忘年之交。虽然他始终没有传授我“意行之术”,但却毫无保留地将他大半生武学研究所得,尽数拿来与我这个晚辈“探讨”,使我受益匪浅。比如说:“武术”的本质是什么?按袁老先生的见解,“武术”是以人的体力来搏击的方法,与“文”相对。“文”,是以人的智力来取胜的方法,武中有文,才是上乘。再比如说,“功夫”的实质是什么?他说,“功夫”乃是人体潜能的发挥,它通过特殊的持久的手段,使人体的筋、骨、肉、脏器等接近或达到功能的极限,这种特殊手段就是练功方法,因门派的不同面相左。但“武”与“功”要结合成一体,却是各门各派的共识。如此等等,让我大受启发,因此近年来我的武功精进不少。
那么,我遇到这件棘手事,为什么想到去找他老人家呢?这里还有一段故事,我先说给读者。那是二年前的暑假期间,我去拜望袁伯伯。下了车,步行,拐进小巷,看见阿峰四兄弟在楼前站着闲聊,打了招呼,他们告诉我不能进去,说屋里有客人,师傅让他们到外边呆着。我只好同他们聊天,等候客人出来。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开了,袁伯伯送两位客人出来。这两个人都在五十岁开外的样子,长相很有特点。左边这位,穿件蓝布衫,长得粗矮敦实,是个车轴汉子。秃头顶,半截眉,窄额宽腮,一对鲤鱼眼夹在两对肉眼泡和大泪囊中间,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气。右边这位,穿件白布衫,身材瘦高,塌肩弓背,尖头顶上一撮白头发,长脸上一双不露眸子的小三角眼,冷眼一瞧,简直是个大虾成精。两个人虽然长相不雅,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显示出武术大家的气质。走到巷口,二人回身抱拳,蓝布衫说:“白兄留步,所请之事,望兄准时践约!”白布衫接着说:“弟等届时惟翘首恭候白兄尊足!”袁伯伯也面露坦诚抱拳当胸:“二位兄弟慢行,恕不远送!”两位客人回转身,飘然而去。
袁伯伯回来拉住我手臂,与大家一同进屋,坐下,寒暄几句,不等我们发问,便开始向我们介绍两位客人,以及他们来访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