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Chapter 84 你终于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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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每一夜都是一种折磨。
好像闭上眼睛，他痛苦的、愤恨的表情，就会交叉着出现在我面前。
每晚都是噩梦，梦中他在受折磨，他在发火他在哭，他不止一次地喊着，混蛋，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这种时刻，我便越应该镇定，更需要心平气和地养伤。
期间我和路易斯、薛楚仪、成东、向璟燃，老邢甚至是他最得力的徒弟刘铭锐一起开了个秘密小会，制定最完备的方案。
C城南边的那几栋公寓楼最近需要拆迁，一共十五层，里面的居民早就搬空了，外面是个大型的工厂。
按录像带来看，囚禁阿言的那个房间应该是个普通的小型住户，房间里有窗，窗户外是一望无际的天空——既然看不到工厂的屋顶或烟囱，就说明这是这栋建筑的十层以上，所以阿言即使完全没有被束缚，也没有办法通过窗户逃出去。
为了防止我们违约，凯罗恩很有可能把交易地点放在最高层。
由于吴烬的背叛，龙华的大部分保镖势力已经无法动用，既然抢取不成，我们便只能智斗，按约定的一样，我只身一人去见凯罗恩，负责把他领出来，再由路易斯带着龙华高层出现，使得凯罗恩的判断失误。
警方在四周埋伏，只要凯罗恩出现了挟持人质的行为，他们便算采证成功，能把他们一举拿下，而有薛楚仪和他的医疗队在，一点小伤，应该不成问题。
听起来万无一失的计划，其实危机重重。
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便是凯罗恩手上的人质。
为了以防万一，老邢特地带了一堆警队的装备，并特地给了我一根特质的绳索。
那个东西乍看起来没怎么样，可听说可以承受三个人的重量，并且尖韧，不容易轻易弄断，是特警抓逃犯时的必要工具，说白了就是有蹦极时的保护绳的功能。
“不要冒险，”路易斯帮我在腰间绑上它，“不到特殊情况，不要干跳楼这种事。”
可迫不得已时，便有从十五楼上往下跳的风险。
看着绳索从腰上一直固定到我的双腿，室内的空气如凝固了那般，沉重地无法呼吸。
像是要去一个真正的战场。
这本是一场商业对手间的纷争，最不该和它扯上关系的人，却纠缠得最深。
我穿了套西装，保证身上的绳索不会暴露，一边做出一个标志性笑容：“你们别都做出这种表情啊，我魏云起什么事没碰到过，放一百个心吧，我一定会把完完整整的小家伙带回来的~”
这句话，其实就是说给我自己听，谁都知道，在座的那么多人当中，最最担心他的，还是我自己。
最最怕见他的，也是我自己。
成东想了想开口：“万一凯罗恩对他做什么，你也别冲动，有我们那么多兄弟呢，跳楼的话，风险还是太大……”
我心咯噔一响，手心不断得在出汗。
开什么玩笑，他们拿小家伙的生命做赌注，我有理由坐视不理么？
仿佛看到了我的犹豫，路易斯当机立断地转移话题：“和他们约在几点？”
“下午五点。”
我看了看手表，三点零一点，差不多该出发了。
胸口的伤大致愈合，还有些隐隐的痛感，我深呼吸了两下，平复着情绪。
其实我有点害怕。
摸着良心说，在路易斯上位前，每天都有人排着队绑架他，解救人质这种事，我已经做得快腻了，绑架者的心态和行为，早就被我里里外外吃了个透，不要脸的埃洛特，风险极高的计划，甚至是伤痕累累的易言，都不可能令我与恐惧沾边。
真正吞没我的。
是小家伙恢复记忆后，可能出现的，冷漠的，绝望的，不带一点感情的，陌生的表情。
我怕他的眼神，再次如同利剑般刺伤我。
我摇摇头，把这个可笑的念头赶走。
从一开始不就发誓过，只要他健健康康完好无缺，再怎么冷视我，我也能置若罔闻。
四点整时，我准时坐进凯迪拉克，像南边的废弃公寓楼驶去。
夕阳如血，童话正在上演，骑士搭救城堡中的小王子，我的小王子啊，你还愿不愿意跟着我回来？
路易斯他们应该会在十五分钟以后跟过来。
此时我一个人，带着合同大义凛然地踏入了废弃公寓楼。
凯罗恩果然不负众望地把交易地点放在了最高层，公寓楼没有电梯，我徒步爬上了十五层，打开房门后，面对着我的，便是巨大的窗棂。
只有凯罗恩一个人站在窗边，风吹动他金黄的头发，倒是有那么点玉树临风的气质。
“魏总，又见面了。”他笑。
我耸耸肩，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再见面，空气不错，不是么？”
他带着手套的右手顿了顿，最后还是大方地伸出来轻轻握了下我的右手，嘴角上扬：“真是谢谢魏总上次的厚爱了，托你的福，还去鬼门关参观了一圈。”
我笑了：“真巧，我也刚从那里旅游了趟回来。”
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凯罗恩一手扶着额头，垂着首轻轻笑了一会，才又一次抬起头笑意未尽地说：“想必魏总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吧，东西带了么？”
我把装着合同的信封在他面前扬了扬。
他眼睛一眯，又问：“是一个人来的吧，这里处处都是我们的眼线，你要带了别人过来，可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这不，你看到我带的其他人了么？”我笑道，“我魏云起做事，一直都是言而有信，言出必行。”
“那样就好，”他说，“那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吧，我得验收下是不是真的。”
我一转手，把信封放回西服内袋，笑道：“这怎么行，凯罗恩公子，我们是来正当交易的，俗话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只能单方面的满足你的意愿呢？”
他连忙带上一份谄媚的笑：“瞧瞧我自己，你不说我还忘记了，他这个时候睡午觉呢，你等等，我把他叫上来。”
说得道好听，五点，睡午觉？
叫上来？你确定不是绑着他上来？
我眉头一挑，冷眼看他打电话。
“好了，”他放下电话，“他在十四层，过不了两分钟，你就能见到他。”
我皱着眉头，眼光不自觉地锋利起来。
“魏总紧张什么，”他笑道，“我们是生意人，他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自然不能亏待他，这几天他可是吃好穿好睡好，VIP贵族待遇，要不是你一直惦记着，说不定他还不打算回去了呢。”
我没理会他，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阿言，你会原谅我么……
会原谅我么……
门开了，光芒刺眼。
我看到了，那个久违的，瘦弱的，又倔强不服输的身影，出现在这唾手可得的地方。
“哟，吵到你睡觉了么？”凯罗恩假惺惺地说。
小家伙打着哈欠走了过来，想不到他真的和凯罗恩说得一样，没有受到任何束缚，甚至一点不甘愿也没有，完全自愿地走到他身边，用我熟悉的语气说：
“丫混蛋，都知道我在睡觉了，还打毛线电话？”
“这不，你的朋友吵着要来见见你啊？”凯罗恩和声说。
“谁啊？”他皱着眉头瞥了瞥我的方向，像看着个陌生人那般指着我问，“就他？”
“除了他，还有谁？”
“大爷我不认识他。”他平淡地说，一边从角落拉来一把椅子，懒洋洋地面对夕阳坐下。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正面看过我一眼。
我也一样，低着头，愿赌服输般一言不发。
心里满溢着苦涩，几乎让我窒息。
果然……你还是恨我么？
就算后来，我们再次相认，再次变成朋友，你还是那么恨我么？
只有苦笑。
凯罗恩如同奸计得逞般，笑得一脸阴邪：“怎么，我说过，人没事吧？”
见我没回答，他又添油加醋地说：“那些事既然你不肯说，我就替你说了，反正都是事实，迟早得揭穿，你不会怪我吧？”
我做出一个笑脸：“怎么会怪你，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亲口告诉他，这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好说话了，”他说，“人也看到了，那合同，是时候让我过目下了吧？”
“还没到时候，”我话锋一转，“还不知道这人是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呢，万一你拿了合同，又抢了人，那我不是两败俱伤？”
“你可以问问他啊，他自己愿不愿意？”
我把头扭向他的方向，他马上偏过头去看落日，连看也不愿意看我么……我心疼得麻木，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走到他面前。
“小家伙，休息够了，咱回家呗。”
他眉头一挑，直白地说：“家？你是说哪里？”
“跟着我走，你就知道了呗？”
他转过身，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说：“糊弄人也不知道学学别人——他都答应我，只要你把合同给他，合同中的百分之二十五股份就马上归我，我干嘛要跟钱过不去？”
这句话，说得我心里不知是气恼还是悲伤。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势力了？！
“不就是钱嘛，”假装满不在乎，“回去后龙华的股份，你想要多少就给你多少。”
什么时候起……我们两个，要那么生疏地谈论股份的问题了？
“说的倒轻巧，”他皱皱眉头，“你不是要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给他么？那我回去后你还剩多少东西给我？况且咱都认识那么久了，你连龙华老总的身份都不愿意透露给我，谁信你现在的话啊，防着老子图你钱么，呸，老子我不稀罕！”
话语如果能置人于死地，那么现在，我一定已经死过上千次上万次。
那时的欺骗，大概是我与他心中拔不去的刺，这两年积累下来的失望，怎么能妄图靠几个月的努力，就一笔勾销？
在他面前，我是永远的理亏，永远的甘拜下风。
“你不信我，就相信他了？”我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指着凯罗恩，“你能百分之百保证他会把那些股份给你？！”
“他不给我又怎么着？”小家伙蛮不在乎地说，“比起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我宁愿被个陌生人骗……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那我呢，现在我还骗你，有什么好处？”
我觉得自己几乎要放下尊严，变成一个小媳妇，跪下来请求离家出走的爱人原谅，心甘情愿让他当着别人的面甩我耳光。
“那你以前骗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小家伙的眼睛泛起了水光，“你不就是那样的人么！想玩了就捡起来，玩够了就扔了，我还不知道，你没啥目的，就是单纯喜欢骗人呗！”
不是的，不是的……
我张张嘴，却不知从何反驳，胸口剧烈地疼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难道我在你记忆中的形象，已经变得如此不堪了么……？
再怎么样，那失忆后认识的一年，你还是能和最开始那样，和我称兄道弟，吵吵闹闹，一起游玩，一起出生入死……
我以为，你至少，至少还有那么点抹不去的感情……
是我错了么，我又错了么。
我清清嗓子，把情绪压抑在心里，努力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而他也低下头，似乎在克制着什么，抬起头时，眼中若隐若现的水光已经消失殆尽。
“反正不管你说什么老子都不会答应你的。”
在我开口之前，他便提前否决了我，同时站起来，快步朝埃洛特走去。
阿言……我的阿言，终于决定离开我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Chapter 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