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雪》PinYu

2、朔日 凤眸动了动

　　凤眸动了动，那张沉静的脸上始终看不出一点儿情绪，阅毕，他便将那纸短笺就着烛火烧了，青烟袅袅，纸笺很快就然成了灰烬，不余一点儿痕迹。

　　他倚着窗，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勾着抹弦，像是哭泣，距离朔日还有三、两日的时间，他坐上窗棂，手里的团扇轻摇，清风抚面，此时，敲门声响起，他回首，便见老鸨扭摆着她丰腴的身子推门进来了。

　　「绿儿啊～～女儿哪～～王大爷来了，指名要见妳啊，妳就下来见见王大爷啊～～」老鸨是个年逾五十的女人，她高亢的声音，又尖又细，听着很是刺耳，丰腴的身材一扭一扭，带着几分昔日的风骚妖娆，浓厚的妆容却掩饰不了她脸上年岁所堆砌的刻痕。

　　老鸨手上的团扇摇啊摇，一双眼睛骨碌骨碌的凝睇着绿儿，那双铜铃眼都笑的弯成了缝，她掩着嘴窃笑的样子，就像眼前看着的不是绿儿，而是堆的满满的、金灿灿的黄金那样开心。

　　王大爷是城中富甲一方的大户，据传，他有个亲人还是在朝里头当官的，因此，一直都很嚣张跋扈、高傲自大，一直都很惹地方上的人讨厌，只是，却不曾听闻他欺辱了谁，贪污了谁的什么，天子脚下，他还算是有分寸。

　　「嬷嬷，麻烦您告诉王大爷，妾身今夜有些不适，不能见客。」绿儿的声音显得有些略显沙哑、憔悴，柔弱的惹人怜惜。

　　老鸨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口气也尖锐了起来，「欸，妳这丫头，人家王大爷都来了几次指名要妳了，妳别不识抬举！别以为攀上了枝头便能做凤凰，人家可还没准备娶妳过门呢！妳……」

　　老鸨还要再说，绿儿却适时的传出了几声咳嗽，他的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让老鸨还想再说的话都给咽了回去，看他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咬了咬唇，满脸的愤恨。

　　绿儿的客人非富即贵，因为绿儿至今还是清倌，不知道多少人抢着想娶他过门做妾，其中，最不言而喻的便是每逢朔日才会出现的那位锦袍客人，见识多广的老鸨也看不出他是什么名头，但记得往年有一回，朔日当夜，绿儿正招待一位方从边关回京的将军，那位将军人高马大，满身的霸气，加上腰配着的大刀看上去戾气很重，那将军久未回来京城，一回来用过了宫宴便造访了他的凤栖苑，要了最当红的姑娘作陪，包括了绿儿，喝了七八分醉，挟着绿儿不肯放人，那位锦袍客人听了，只是拿了块玉牌让小厮给那位将军送去，要他拿了东西走人，那将军只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酒便醒了大半，嘴张的大大的，连玉也不敢拿的，便颠颠的逃走了。

　　一丝不夸张，那将军真是吓的屁滚尿流，外衣也不待穿上，便跳窗跑了出去，摔进池子里了，游上岸，推开围上看乐闹的人群，吓的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似的，只因为那个锦袍的客人正等在门外。

　　老鸨虽然不知道那锦袍的客人是什么名堂，但看一个堂堂的大将军只是看到块玉便吓的跑了，更甚者，从此再也不敢造访栖凤苑，每每到了花街还要绕着他的栖凤苑走，这等情况，老鸨就是笨蛋，也该知道那客人也是个她惹不起的头儿。

　　「妳要真的不舒服，就好好歇息吧。王大爷那儿，我会去说的。」老鸨不甘不愿的说道，送上门的银子，又要飞了，让她如何能甘愿。

　　老鸨得罪不起，虽然心里恨到嘴的鸭子飞了，也只能幸幸的走人。

　　老鸨关上了门，绿儿瞟了她的背影一眼，回头，不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