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华胥》茶说

2、第一章 缘分亦或蓄

　　京城那地，天子脚下，热闹洋气。

　　达官显贵，街留踪迹，招得频频回头。

　　满目是店铺，人皆富态物显硕韵，仿佛京城那角落干草都能挤出油来。

　　温饱思□□，饭后娱乐消遣，也不缺地儿。天香楼，听这名字几分雅致，便知是高雅之人的去处。携上同僚家眷，品得几样好菜，临楼倚望街景，适逢大官名角，也不枉这高悬于上的价位。与之相对的，拈花楼，顾名亦可思义，耐不住寂寞，闲来拈花惹草一番。来者自然不可能带上妻儿，叫上几个处得来的朋友，怀揣了银子，也便去了。

　　这儿酒钱比不上天香楼的二成，可赚的钱绝不输于它。店是全京城最大的店，姑娘相公自然也是最好的。大把的银子掏出去，倒也换来一夜的至上享受。偷腥了，满意了，整装走了，可那美妙滋味还在心头，空闲之余，萦绕回味，心痒难耐，也难怪客人络绎不绝。

　　天香楼门口挂上了皇帝新题的匾，显得很上规矩。

　　拈花楼老板知道了，立马找了店里常客，也想要一块。要说普天之下，谁题个匾有那么点分量，可以跟皇帝稍稍争光夺彩？那自然是拈花楼头号客人，风流倜傥魅惑众生的梨王了。

　　要说这梨王，明明只是个朝廷供着的纨绔公子，地位怎会如此之高？莫非他表面如此实际辅助羽翼丰厚？此言差矣，朝廷三省六部的官就没看他顺眼的。莫非他身怀惊世奇才，有让皇上不得不佩服的地方？这梨王除了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蛋外，还真没人见他稍显才情。人倒是风流得很。那··那一定是皇上太疼这个弟弟，凡事都宠着他了吧？此话又错了，这梨王并非当今皇上的弟弟，据说是被吞并了的一个国家皇族的唯一血脉。皇恩浩荡，非但没有处决他，反而封了他做梨王。啊？！皇上不怕养虎为患？这个··街头并未传言，恐怕只有皇帝知道了吧！

　　今儿，街上算是热闹透了。皇上在天香楼设宴，喜贺三甲和进士入京。

　　天香楼被围得水泄不通，挤不进去的，只好在外观望天子尊颜，也顺道打量起“三鼎甲”的容颜。

　　宴会开始，公公磨尖着嗓子叫一个个名，众人应声起身向皇上敬酒。

　　皇上俊美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一一应过，间或饮下几杯，倒也欢畅。

　　“状元郎，山下智久，浙江杭州人士。”

　　山下闻声，端起酒杯，缓缓站起，举止儒雅，眉目生辉地一笑：“草民恭敬皇上。托皇恩浩荡，如今四海升平。能为皇上效力，吾受宠不胜感激。”

　　不卑不亢，字字得体。

　　皇上嘴角一弯，开口道：“爱卿往后为朕谋事，竭尽心力，天下自然太平，人民自能同乐。”

　　“吾虽不是诸葛孔明，但定习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精神，为皇上效力！”山下微微俯身，态度虔诚，字句吐得很有底气。

　　“好！朕记下状元郎这句话了！”皇上一乐，赐酒一杯。

　　山下拱拱手，仰头饮下，笑得一脸春风明媚。

　　状元郎不但有胆识有才情，生得也十分俊俏。往那人堆里一矗，倒是分外显眼夺目。

　　下面观望的姑娘，一半被夺去了心跳。

　　“好俊美的状元郎~”一女子不由感慨。

　　“没错~没错~”一公子手执毛绒折扇，一边晃一边应。

　　“真年轻呢~”女子接着感叹，几乎沉浸在了自己世界里。

　　“甚是~甚是~~”那公子微微点头。

　　“看来前途无量啊~~”

　　“有理~有理~~”公子扇子一合，在手掌敲了下。

　　女子方才觉得身边有人，跟自己一唱一和的。瞪着杏眼回头，看清来人，不由惊讶地张大嘴。

　　公子拿手指点了下女子的红唇，轻笑道：“莫讶然，我也就凑热闹看一眼。”说完，啪得打开扇子，纤细身段微微晃悠，冲对面的拈花楼走去。

　　“梨··王··”女子魂不守舍，呆了许久才唤出。

　　这夜，梨王不卖皇帝的账，没去宴会，瞥了眼后算是到到场。赶明儿皇上要是问起，就说自己晚到挤不进去了~这样想着的梨王，没一会儿，便到了拈花楼正门口。

　　梨王微微抬头，瞅着楼上的匾，哧哧一笑道：“好字~好字~~”随后，带着满脸笑意，被人簇拥了进去。

　　天香楼热闹，围观者众多。今儿，拈花楼也不差，点个姑娘相公似是都要排队。估计是站外面观望累了，来这儿歇歇脚，这一歇，就搞房里去了。

　　“梨王~~您来了~~”老鸨遇见了熟悉的大金主，乐呵呵地迎上来。

　　“老鸨~安好~安好~~”梨王握着扇柄拱拱手问安，一点架子也没有。

　　“不敢不敢~~”老鸨拉着梨王衣袖，到一边说话，“梨王，今儿生意好得很，不过，知道您要来，我还是留着绝色相公的。”

　　梨王看了下排着队，额头冒汗的一串人，想了下道：“不急~老鸨把私货先拿出来挣银子吧，我也不差这一天。你帮我备好上等的酒，送到那靠窗的桌就行了。”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指。

　　老鸨点点头，笑得似大红花：“多谢梨王体谅。今儿的酒钱，免了！”

　　“老鸨你真贴心~~”说着，梨王也不顾身份，凑过去就在老鸨额上亲了下，搞得老鸨魂飞了似的，走开的时候都是飘飘然。

　　梨王扯扯衣服，拿毛绒扇头撩出滑进领口的头发，扭扭脖子，走了过去坐下。

　　入夜转凉，热闹的氛围不歇。京城果真是不眠之都。

　　赤西仁看了眼天香楼，再看了眼拈花楼，眼睛眨了下，慢慢朝拈花楼走去。

　　进门，扫了眼那长长的队，赤西仁不禁皱了下眉。

　　老鸨眼尖，瞅见进门的公子生得俊美华贵，赶忙迎上去：“这位公子眼生，今个第一次来？”呵~今儿伺候这位客官的姑娘相公可有福气了！近看来，一双美眸晶亮，水润双唇丰厚性感，怎么看怎么风流尔雅，气宇不凡。

　　赤西仁见面前的人热情，也不好泼人冷水，勾起嘴角绽开一抹笑颜应付，一双星眸却是匆匆在楼内扫过。

　　“公子··这是找人？”老鸨一向机灵。

　　“这是自然。来这儿，总想找个合自己胃口的。”赤西仁的目光在窗边顿了下，眼底笑意更浓。

　　“可是姑娘相公们都在内屋伺候着··”老鸨欲解释，可被打断。

　　“老鸨，那位，可行？”赤西仁扬扬下巴。

　　老鸨顺着看过去，吓了一跳：“这个··”

　　“公子，来坐便是。”梨王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投在赤西仁身上，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