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雙六篇02 濕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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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孩子出門後不久，優子媽媽也接著出門了。
除了採購外，今天他還要到銀行去驗收爸爸的越洋轉帳。
遇上涉及大型機構的事務，即使效率再快，怎也得折騰上一段時間。
所以在吃飯前，不是有客人到來的話，整所龜之屋也將處在一片寧靜中。
但出乎意料外的，才一小時不到，家門便再度被推開。
此時雙六爺爺正站在老舊的木梯上，替店面換上新品宣傳海報。
「我回來了…」
亞圖姆的聲音隔著牆壁傳來，帶著重重的喘氣聲，看來是跑回來的。
孫兒像是趕著回來的舉動，讓雙六爺爺不解。
雖然被叮囑過要早點回來，但也只是要求在吃飯前返家罷了。
他可愛的孫兒們，偶爾會玩著搶先跑回家便贏了的遊戲。
但現在才四時多，對於總是不玩到最後一刻也不願意回家的他們來說，未免太早了。
更讓雙六爺爺感到奇怪的是，過了幾秒，他還是沒有聽到遊戲那總會把兄弟的聲音蓋過去的問好。
即使是在進行跑步比賽，也不會差上那麼久。
於是他迅速完成手上的黏合工作，爬下搖搖晃晃的梯子。
把擋路的梯子擱在一旁，便往通往內室的門框走去，打算看看是怎麼回事。
「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
提問未被回應，緊接著一陣零零落落的雜音的，只有孫兒道別的話。
「我出去了…」
當雙六爺爺伸出頭朝內室張望時，也只及看到孫兒的背影消失在正憑著慣性閤上的門板後。
沒有看到遊戲，回來的，的確只有亞圖姆一個。
但按平常來說，他說怎樣也不會讓遊戲落單的。
平日要讓他們分開作別的事，他們還總是萬分不願意呢，老是吵著說怎麼也不會丟下對方的話。
意外性層出不窮的遊戲就算了，但個性老實的亞圖姆卻很少會做出不合乎自己習慣的行為。
雙六爺爺摸著下巴思索起來，視線不自覺掃過玄關。
他馬上便注意到門邊突然多出了很多東西的櫃子。
本應空蕩蕩的櫃頂，現在正放著兄弟二人帶出去水瓶、手錶、零錢、手帕和藏著牌組的小盒子。
老人嘆了口氣，上前收拾亂放的東西，就怕媽媽回來看到。
而在他取起變得皺巴巴的手帕時，兩張卡片從中掉了出來。
皺著眉頭拾起零散在外的卡片，但並沒有將之放回牌組中。
所有的東西，他也是只維持原樣，放到孩子們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房間裏去。
雖然孫兒一連串異常的舉動，讓雙六爺爺感到擔心。
但他決定耐心等待孫兒們回來時再作詢問。
過了個多小時，天色已開始轉紅，差不多是孩子們平常返家的時間了。
雙六爺爺看了眼掛鐘，快六時了。
他準備結束這天的營業，回到內室歇著等待家人歸來。
這時，兩道小小的身影推開了龜之屋的門。
「喔，你們回來了啦。」
鑑於亞圖姆剛才異常的舉動，現在孫兒們如常準時抵家，著實讓雙六爺爺鬆了一口氣。
只是對方並未回以充滿朝氣問好，而且也僅是推開了門就沒再前進。
從開著的門透入的餘暉讓他瞇起了眼睛，逆光下他只能看清孩子一人搭著另一人肩膀的動作。
「怎麼光站在門邊呢？快進來啊。」
雙六爺爺朝孩子們朝手示意，不安再度從心底泛起。
被提醒後，亞圖姆還是猶豫了一會，才維持著原來的姿態，輕推著遊戲的肩背，一同走進店裏。
雙六爺爺這才發現二人身上都是濕的。
他們走過的地方，有隨足跡擴散的水漬與塵埃團。
雖然衣服不至於一直滴著水，但還是會隨孩子的動作而擠出水來。
二人是出乎意料的髒，比較在潮濕的草地上打滾過還要不堪入目，大概是落進水裏過了。
而且事情還不止如此，遊戲的眼睛紅紅的，抿著唇一抽一抽的吸著鼻子。
而扶著兄弟的肩膀的亞圖姆，則是把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一副正在生氣的嘴臉。
沒走上幾步，遊戲便握著拳把手背貼到臉上。
一旁的亞圖姆，馬上拽住他想要揉眼睛的手。
「別擦，我們的手很髒。」
他說著便朝口袋裏摸索出手帕來。
但眼見取出的手帕滴出污水，亞圖姆也懊悔地楞著沒了動作。
遊戲也許會獨個兒被欺負。
但亞圖姆也一起的話，就不太可能是這麼一回事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有沒有哪裏痛？」
雙六爺爺趨前蹲下，搭上二人的肩膀，以平視的角度好好審視著兩名寶貝孫兒。
幸好的是，他並未在孩子身上找到任何傷痕，只是弄髒了身子和衣服而已。
看了眼身邊低頭不語的兄弟，亞圖姆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著愧疚的表情，回應了爺爺的提問。
「爺爺，對不起，我們…我把你的艾克索迪亞弄丟了。」
聽著，雙六爺爺驀地瞪圓了眼睛。
「不，是我們一起弄丟的…」
帶著濃濃的哭音抬頭，遊戲糾正了被亞圖姆拙劣地修飾過的說法。
但在瞧見爺爺的反應後，遊戲隨即往亞圖姆的方向縮了縮。
亞圖姆慌忙輕掃著遊戲的背以作安撫。
爺爺當然了解兩名孫子都是愛惜卡片的好孩子。
那瞪眼的反應只是吃驚，並沒有多少怒意。
的確作為收藏家的心情，是讓他有點不高興。
但他更認為不能胡亂怪罪已心存歉意的孩子。
可惜，他乖巧的孫子們似乎已經被嚇壞了。
雙六爺爺嘆了口氣，把不好的情緒壓下去，盡可能展現出溫和，耐著性子問道。
「慢慢說，怎麼弄丟了呢？你們又是為什麼會弄成這樣子呢？」
聽著，遊戲的鼻子又紅了起來。
抬手想擦擦眼睛，又想起手髒不得不放下，這讓他看起來更是委屈。
「我們在公園決鬥，用艾克索迪亞打贏了…羽蛾君輸了生氣…就把他扔進下水道…我們…我們…」
遊戲的聲音因哽咽變得含糊不清，亞圖姆便拉了拉遊戲的手，自然地把話接了下去。
「後來我們下去找，城之內君也來幫忙了，可是到回家的時間，五張卡片也只找回了兩張。」
二人輪流作出解說後，遊戲終於忍不住伏到兄弟的肩膀上，重新開始抽泣起來。
此時，亞圖姆的眉頭已皺得快連眼睛也看不到了。
也許是受到手足感染的關係，他的眼眶也有點發紅起來。
雖然是做了無可爭辯的惡行，但雙六爺爺倒是希望罪魁禍首並沒有遭到亞圖姆和城之內的合力教訓。
「好了好了，別哭了喔，遊戲。這不是你們的錯，爺爺不怪你們。」
哭聲隨雙六爺爺的話，慢慢弱了下去。
遊戲緊閉的小嘴拉得長長的，肩膀還一抽一抽跳動著。
爺爺像抓小貓一樣，揉了揉兩名孩子的頸背。
料想外，他的掌心再度被弄濕了。
水滴沿著遊戲和亞圖姆的髮梢滴下，碎在地板上。
低溫的觸感讓老人的動作頓了頓。
沒想到居然濕到頭上去了，雙六爺爺皺起眉頭，馬上催促二人作後續處理。
「先去洗澡吧，可別著涼了。」
說完，他卻看到二人只是仰頭一動不動的凝視著自己。
於是爺爺輕輕推著窄小的肩背，讓他們不自覺地踏步，以提示他們朝內室走去。
「懂的蓄熱水吧？熱一點沒關係，好好洗乾淨，但不要泡太久了喔。」
聽著，遊戲終於眨了眨紅紅的眼睛，亞圖姆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接著小小的身影便手牽手，離開了店面的範圍。
眼見孩子們乖乖走進了浴室，爺爺把早已摺起的衣袖往上拉了拉。
張望一下就確定了拖把放置的地方，爺爺無奈地摸了把鬍子。
「弄得滿地水漬，得快點收拾好呢。」
不然媽媽回來看到，一定會很生氣的。
還有弄髒了的鞋子和衣服也必須處理好。
兄弟兩很快就洗完了。
並沒有像平日一樣關在浴室打好會水仗，直至被媽媽阻止。
雙六爺爺還沒有把地板拖乾淨，二人已一縷煙直指閣樓的房間。
接著就把自己關在裏面，久久不見動靜。
因為忙著替孩子們湮滅證據，爺爺也沒有去察看他們在做著什麼。
反正他們待在房間就足以讓他安心。
武藤家沉寂的處境，持續至晚飯前不久，才由終於下樓露面的兄弟兩結束。
二人都是各自拿著東西下樓的，遊戲捧著一個小盒子，亞圖姆手上則是捏著紙片。
優子媽媽在廚房裏張羅著飯菜，武藤家的雙子則在家裏找尋著爺爺的蹤影。
他們很快便憑著聽不出名目的哼唱，在靠近浴室的窗戶旁，找到了目標人物。
雙六爺爺搭著微濕的毛巾，正在把二人回復乾淨的袜子和手帕放上晾曬架，身上還隱約冒著熱氣。
兩名孩子急急走到爺爺身後，靜待他完成手上的工作後，才牽了牽他鬆鬆的衣擺。
「爺爺，牌組還給你。」
遊戲上前把手中的盒子遞出，那是爺爺安放牌組的盒子。
「還有這個。」
接著他又把亞圖姆手上接過的東西遞出，那是一小疊薄薄的卡紙片。
在雙六爺爺把兩手的東西都接下後，遊戲又把亞圖姆拉到身邊並肩站著。
亞圖姆不情不願地在手足的拉扯下蹭動幾下，刻意低下頭迴避視線的接觸。
他鮮少表現得如此動搖退縮。
「是我們一起完成的。」
在爺爺掀開盒子的同時，他補充道，通紅的臉上表情顯得彆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雙六篇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