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源旧记》小香梨

2、远行 3

　　3000年前……
　　我收拾好了包袱，阿芷在门外等我。阿娘在洞里握着我的爪不撒手，泪眼婆娑的把昨天的叮嘱又翻出来讲一遍：“阿瑶，在外面不要太老实，遇到麻烦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要是师父打你了就叫青鸟给娘送信来，娘再给他送礼去……“我听的头痛，拿眼睛使劲瞟阿爹，阿爹顿时领悟，：”啊，好了，阿芷还在外面等你呢吧，去吧，孩子长大了是要出去闯的，希望你俩都能得到仙缘。“我一听是要放我走，立马做了个揖，“阿爹阿娘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操心的。”扭头就冲出洞去找阿芷。
　　阿芷安安静静的立在洞口不远处，特地选了个离水远的地方。我噗的一下子就笑了，慢慢的蹭到她身边，：“怎么，白曦与腾蛇大人的女儿是要怕水的么？”阿芷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我：“哪个规定做蛇的一定要会水了？是你们狐狸家么？世间的蛇除了水蛇，不还有树上的蛇，地上的蛇么？”
　　我不禁哂笑，只怕树上的蛇和地上的蛇都加起来，全青丘也找不到第二条像她一样不会水的蛇了。白芷不会游泳，这是个除了我和她之外再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你父母是要你去哪里修行呢？他们那么想让你也成龙，不会要把你送到渤海仙山吧？”我有些担心的问她，渤海湾是修行的极好去处，也可以时常遇到上仙指点，白芷的父母都是上古神兽，且她前面的几个姐姐也有修成龙的功德，家里一定希望她也能早日完满，只是那渤海湾，听名字也知道是四面环水的吧。
　　“ 不，我阿妈给三峡的一位旧识送了青鸟，要我去长江修行。”阿芷笑得别开生面。“那有什么好？你不是还是要下水？到时候哪个能帮的了你？”我内心腹诽……长江不也是水么……阿芷突然敛起笑容对我说：“对，所以，阿瑶，我要告诉你个决定……”
　　我立马竖起耳朵做洗耳恭听状。“我不打算成龙了。”“啊？”我一个大惊，差点要现原形扑到眼前这个家伙“那阿芷，你想要怎么样？”一条蛇，成龙是她最大的功德不是么？不光人间凡人把这种生物敬畏有加，就是在天界，龙也是不可小觑的神圣生物，搁着一般的小仙还要对他们行参拜之礼呢。
　　阿芷看着我，“我为什么不想成龙，阿瑶你是知道的。我不会水，一条蛇要成龙，那就要先在水里修炼成蛟，成了蛟，应了劫，那才能是呼风唤雨成为龙。我连水都不会，我怎么成蛟。所以，我想和你一样，找个福地去修炼，然后飞仙。”
　　我张着大嘴看着她，不曾想她竟给自己拿了这么大的一个主意：“那，你娘拜托的那个旧识可怎么办？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武陵源修习吧。”白芷摇了摇头：“我想去峨眉不是一日两日了，反正都在巴蜀之地，我去了和那位上人道明让她知道我在哪里就好。再说，再说，我听说连翘他在峨眉附近。”
　　我一听连翘，就知道没办法了，白芷从小便喜欢那只土狼，虽然我也是从小和白芷好的跟一体似的，但凡连翘一出现，我的地位就俨然没有了，连翘说东，白芷从来不说西，连翘要揍我，白芷也从来不拦着，顶多是我俩打得狠了，白芷会跑到我爹娘洞去喊：“伯父伯母快来，阿瑶又打连翘了……”为这破事，我娘没少数落我：“你好歹也是个女娃，怎么为了一个女娃和一只土狼打成这个样子？丢尽我们狐狸家的脸啊。”阿芷这个状告的，我表示我内心委屈了一万多年……直到一万多年后，我们都算是到了少年的时代，突然有一天，土狼就消失不见了，发现土狼消失的那天，阿芷来找过我，问我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那日，我本在床上打盹，被叫醒了十分恼火，可一听那只十恶不赦的土狼竟然消失了，顿时神清气爽：“啊哈？阿芷，这么天大的喜讯你怎么才告诉我，来来来，快和我说说，他是想不开觉得尘世再无可恋自我了断了，还是远走他乡再不回来了？”阿芷一听，哇的就哭了冲我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看着她哭我也窘了，从小到大都是我保护她不教她被人欺负不让她哭，就连那只土狼揍我的时候她帮倒忙我也没觉得什么，怎么今天我一句话就把这个家伙弄哭了？没有哄人的经验，我只好傻头傻脑的坐在她旁边等她哭累了再告诉我。直到夕阳西下，阿芷终于没力气抽泣了，我才开口：“你，为什么哭？”阿芷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好像见到了一只她从来没见过的傻狐狸：“你不知道么？我喜欢他。”那时，我才释然，原来，我挨打，她旁观，都是因为她喜欢他。这一喜欢就又是好几千年，喜欢这个东西真是长久，哪怕你喜欢的他都不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了，你还是会时时牵挂。直到一个迷路的行脚僧路过青丘的时候，阿芷才打听到关于连翘的一点消息_——“你是说有一只土狼啊？很大，灰色的那种？啊啊啊，30年前见过啊，在峨眉啊，和一个尼姑在一起。”
　　所以，她说要去峨眉，她说他可能在那里，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看着阿芷：“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等我们都修习好了，大家一起飞仙啊，没准那时候连翘那个家伙也要和我们一起飞仙呢。”
　　阿芷笑了：“好，横竖峨眉和武陵源是不远的，我想你了就托青鸟带信给你。”
　　我也笑了：“好，是喜是忧你都要报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