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笑倾城》香小菇

2、第二章 曾经听到过

　　曾经听到过那人说：雨雾里朦胧着青翠，微风中荡漾着碧波。云缠雾绕的青鸾峰，那便是玉惜仙子的住所。

　　莲池旁坐着一白一黄两个对弈的人。两人都有极美的相貌，只是白衣男子一脸的清高孤傲似乎太过冰冷无情，而黄衣男子则媚眼如丝，顾盼生情。

　　棋盘里，大半的黑子已被拾起。

　　“几日不见，琼华仙君的棋艺见长，我可又输了呢！”黄衣男子娇嗔道，推倒琉璃，黑色的玉石纷纷滚落到棋盘上。

　　“玉惜何须如此烦躁，莫非是崆芜山上又多了位夫人？”面无表情地捡起棋盘中散乱的棋子。

　　“哼！”玉骨折扇挡在胸前，一脸的不屑：“我也听说，有一个散仙因为爱上琼华仙君，现在被削了仙籍，明日就要送往刮仙台，真是可惜了！”眼角的余光瞥过对面的白衣男子，“可惜”两个字被故意加重了。

　　琼华白皙的手指在棋盘上方停滞了一下，然后继续去捡棋子，仍旧一脸淡淡的表情。

　　“真是笨的可怜！”

　　一阵清风兀突的刮来，琼华衣袖翻动，他起身走到荷花池边站着，背对着玉惜。玉惜摇着扇子，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仙君可真是无情呢！”玉扇摇动。

　　“你话太多了，此处十分聒噪，本君要回仙水居了！”话还没说完，人就消失了，只有声音荡漾在空气里。

　　玉惜低头一瞧那棋盘的琉璃杯里，白色的玉子里赫然一颗黑子。

　　“唉！”扭头又瞧了瞧莲花池内，一朵粉色荷花开的正好。只是一池碧绿，唯有一抹浅红。显得太孤单了些。

　　“广妙！我们也回去吧，我累了。”懒懒的起身走开了，旁边一直站着的面相的清秀小童立刻跟了上去。

　　空无一人的莲花池内，一滴清亮的液体滴入池内。然后莲花从绿叶里冒出，纷纷盛开。满池的莲花开的热闹，而最初那朵却消失不见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悬在半空，衣袂发丝凌风飞舞，好美的人，只是那人眼里透着深深的忧郁。呆呆地看着那边的棋盘，“笨的可怜……笨的可怜……”反复说着这句话，面无表情的越飘越远，越飞越高。

　　“琼华……”闭上眼睛，风迎面刮来，竟然这么痛。你看！琼华，这风吹的人泪都流出来了呢！

　　琼华！眼前的琼华！如此无情！

　　回过神来，那琼华一如当年的清冷。却又飘逸得让人心碎。

　　“青玄！”走过来扶着面色苍白的人。

　　那身着红衣的女子在这一声叫喊下颤抖了。

　　“300年前的青玄已经死了！”甩开琼华的手，女子眼里透着凌厉。

　　“……”呆呆的看着那红衣的绝色女子，眼里只是无尽的担忧。

　　“到头来我依旧是你手中的棋子，逃不出你的摆控！”默默闭上眼睛，“我本与轮转司作了交换，请他把我的魂魄投入无极界，永世不再返回天地仙魔的领域。没想到你为了我竟然使用了换魂锁！浪费了这么好的仙器就是为了把我招回来羞辱我，仙君真是抬举在下了。”冷笑着，再也没有看向那个人一眼。

　　“青玄，我找你回来并不是……”话说的很小心，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红衣女子就打断他的话。

　　“并不是什么？琼华！你我之间早已没有半分瓜葛。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或者补偿。”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能，不能再做那个懦弱的，卑微的青玄了。重新站起来：“我要离开这，如果你不放我走，你煞费苦心得来的青玄，便会立刻成为仙水居的一缕冤魂。”

　　然后，琼华只好看着那一抹鲜红走出了房间，离开了仙水阁。

　　“仙君……小姐她……”门口一个挽着双髻的仙童上前问道。

　　“随她去吧！”月白的长袍绣着梅花，衬托了脸上的无奈。

　　原来还认得这里的路，原来每一条路在青玄的记忆里都是那么清晰。

　　青玄，那个灵魂，孤独了这么久，却对仙水居的一花一草如此念念不忘。真是傻瓜，可怜的傻瓜！

　　再穿过这片梅花林就到有人居住的凡间村落了，脚上的绣鞋渗出了血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这样才能不去想跟仙水居有关的任何一样东西，才能不去想那片粉红的梅花林。

　　眼前鲜红的梅花，如血一样滴在心头。
　　脑子里一片眩晕。这梅花不是当年那样的粉色！粉色的梅花林，青玄，就是在这里，遇到了琼华。空气中淡淡的声音飘在梅花林，引人沉思。那一天铸就了青玄与琼华纠缠不休的命运。

　　这是一片雪中的粉色梅花林，白色与粉色共享的世界。他有点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修长的手忍不住去试探眼前的不断飞舞着的粉色雪花是否真的存在。当凉麻的感觉传遍了四肢百骸的时候，一朵梅花轻落掌心。这梅花，不，仔细一看却不是一朵梅花，只是一朵梅花形状的半透明琉璃状物体，琉璃中氤氲着粉色灵气，如梦似幻。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一朵梅花。

　　抬头，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一双如水的黑色眸子，澄明空灵，就应该是涌来形容这么一双美丽的眼睛的吧？然而眼睛之外的这眉、这鼻、这面颊，如此完美的契合到一起，孤傲的美凌驾于万物。果然还是有仙气的，凡人，怎会有如此的清绝出尘？不由得看痴了。

　　“仙友！请问这朵梅花可是你落下的？”柔和的声音如天籁乐响，扣动了人的心弦。

　　“啊？我……”这才发现这个月白色的身影离自己竟如此之近，脸上竟然火辣辣的。正要往后退，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确实，他直直的倒了下去，不过是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淡淡的梅花香气盈入鼻孔，这香气中还掺杂了异样的雅香，令人沉醉。

　　“这梅花可是仙友落下的？”微笑着，那人再次指了指他手心紧握的一枚梅花。

　　“这……”他窘迫的摇头，脑子里乱糟糟的，本来已经因为现在他们两人的这个暧昧的姿势让他无法思考。终于想起要挣扎着站起来。“我，我只听说仙水山粉色梅花盛开，所以就想来看看。只是山下并无守山小童，我等了半日还未见有人，刚才下仙看到山上有落雪，心被美景所迷惑。所以才……”粉色夹杂着白色继续落下。

　　“原来仙友也是爱梅之人。”琼华嗔笑道。“仙友既到此处，便是与我染了仙缘，不如入府休息片刻如何？”漆黑的眼睛像是要把人吸了进去，美丽的脸上附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不忍拒绝。

　　终于跟着那月白的身影沿着梅花林中白玉石铺就的小路走了，四处寂静，只有那梅花轻落的窸窣声回荡在梅花与雪的林中。

　　离人话，杯莫停。不识仙露玉琼浆，但闻卿卿语。梅与雪，谁无情。林间玉石照仙水，为君笑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