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中浓》月透

4、4

　　暖意，在你我熟悉的地方绽放，那是花朵的声音在歌唱。你能听见么。不是震耳欲聋的声音，也不是细微的呢喃，那声量适中，旋律轻快，流畅地奏响。不像乐器的音符、节奏分明，却自然，比鸟鸣声还要自然。
　　很轻，很轻的脚步，不要，不要使劲，不要把那些梦击碎！不要啊！不要摧毁，不要靠近，不要告诉我这里是哪里，不要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好不好。我们都安静些好不好。我想听海的声音，其实它没有什么声音，就是偶尔的澎湃声、拍打声，扔石子到海里也会有声音的，就像是扯了姐姐的头发然后窃笑的调皮声音。能听见吗，听见那些我曾经说过想听的声音吗。
　　哈哈哈哈，海啊，我们在海滩上坐着呢，有他在沙滩上用树枝写的字呢，很清楚的呢，但是我看见浪潮就这样冲过来，我很想迎接它。冲走吧，那个他一时冲动玩弄树枝和沙子写下的话。冲走吧，其实呢，我们离开后什么都存在的，模糊地镶在记忆之中。你知道吗。你开始丢下我的时候我认识了他啊，太平凡所以我真的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殷啊，我是真的想念你哦。我知道我们也许都不会忘记宿舍生活那段回忆的吧。两个大咧咧的女生总喜欢没洗澡就一块儿躺在床上睡觉，有时候夜里醒来就聊聊爱上隔壁班的哪个男同学还是哪位玉树临风的学长。你的眼光总是比我好，次次我提起的你都说其实不怎么帅，我知道你眼光好和他们也相处得好，我就像是个妹妹一样在你身后学着。
　　嘿，还寂寞的吗，不会吧，我可是一直陪着你的，你可别以为我会因为那白布盖在你的头上看不清你的脸我就是离开你了，没有，绝对没有！我一直可以陪你的，陪着你走万里长城那么远的路都可以的。我们不歇息，不停下来，就一直走一直走，等那些知道关心我们的人来阻止我们。如果没有那么个人，我们就一直这么走下去，别停下来啊，停下来吃个汉堡脸色就不够苍白了啊。
　　所以殷啊，我能不能恨你呢，我们认识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了，所以谁还会说我想要试试飞的感觉之类的蠢话，你跟我一样吧，因为觉得蠢所以就没说出口对不对。但是我们都是希望的啊。你就这样，把手机关了，然后在我眼前这样从一栋八层楼高的建筑物飞下来。我说啊，我听不到声音呢，那是不是叫做瞬间的耳鸣。怪你好不好，说好什么尝试都要一起的呢。
　　你没有离开我呀，我还看见呢，我们一块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手拉着手，还拿着一袋一袋从购物中心带出来的战利品，你的微笑还是那么纯粹，我们还是一样在阳光下微笑着。寂寞的时候一样拥在一起，一样写一些不能见光的文字，时而活在阴暗时而活在光明，一起过精彩的生活，一起回忆从前的快乐。
　　呵呵呵，殷，你不会这么想的吧，你的心里一直只有白冰，那个和你深吻和拥抱的男人，你居然不抗拒他身上难闻的烟草味。

　　病房的难闻药水味在流淌，我听见自己刺耳的声音不断不断地叫，我抱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坐在角落里，就像是殷的身体那样，软绵绵的，但是为什么却没了体温！我禁不住痴笑了起来，殷变得冰冷了，会更需要我的体温给她取暖了，不会再在夜里很晚的时候才回来让我一个人在冰冷冷的夜里独自睡着。
　　有护士听见我的声音匆匆忙忙地走进来，拿着件衣服就往我身上套，我痛苦地挣扎着但是还是拗不过她们这么多人一块的拉扯。然后我觉得动弹不得，像是被身子捆住那样。
　　殷，你会不会还把我放在心上，会不会。冰冷的液体滑下来，我听见有人朝我的病床走来。
　　苍鱼？
　　我没有回应他，苍鱼？唤的是我吗，那声音那么陌生，唤的是我吗。
　　他突然紧紧地拥着我，我感受到冰冷的液体流在我背后的衣服上。
　　记得吗，我是白冰。那个伤害你和浅殷的男人。
　　残海，那个突然消失的人，爱着你的那个人。你记得吗。他也离开了。你知道吗。
　　我没有回答他。残海，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死去的人的名字，残骸？
　　他爱你，但你不爱他。呵，他爱你，但你不爱他。
　　他的声音像是就在脑海里荡啊荡啊，我靠着他的背，安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