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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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拂柳如丝。
一顶顶华丽的轿子由远处向宫门抬来。不一会，宫门前一片莺莺燕燕，笑语欢声，好不热闹。
从人群中走出一年长的姑姑，她清了清嗓子，翘起拿着手绢的右手，：“小主们安静点。”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主们可不是以前待字闺中有爹娘疼爱的大小姐了，这次不管是否被选为妃嫔，你们从现在起从头到脚都是皇上的人了。”
“谨遵姑姑教会。”
“奴婢会把小主们分为五人一组，依次进殿面圣。”
“是。”
秀女们跟着姑姑进入储秀宫，等着点名。
“柳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去看那人，竟是许久未见的慕凉。
“浅梳？”浅梳是慕凉的小字，我自小与慕凉交情甚好，一时倒是改不过口来了。
“家父近期高升，姐姐在这里恭喜你了。”
她眼中反倒闪过一丝厌恶，一丝怨恨，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刚想张嘴，便听到御前太监那极为尖细的声音。“宣慕以渊慕大将军之女慕凉、相相柳章之女柳瑾瑜，礼部尚书姚检之女姚云天，吏部侍郎钱钟森之女钱明珠，大理寺相国陈雨舟之女陈芸儿进殿面圣。”
跟着御前的小太监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豪丽奢华，殿堂高耸，威严雄伟。几根鎏金的大柱上雕着似要冲天而飞的龙，气势逼人。殿坐在龙椅上的便是至高无上的天子——姜淼。我悄悄地抬头，想要看看这个我未来的夫君，或是主子。一抬头，正对上他那幽深的黑眸，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即逝。他一身明黄色朝服，刀削一般俊挺的轮廓，双眸若星辰一般耀眼。但那眼神太过复杂，我立刻低下头去。
“大将军慕以渊之女慕凉，年十六。”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臣女慕氏参见皇上。”这两厮一对比，更加衬出慕凉的清秀。
“慕凉？”带有磁性的声音。
“回皇上的话，是。”
“名字为何如此寡情？”
她苦笑了一声“良人不归啊！”
我心里一紧，这可是在抱怨君上了。
姜淼也不生气，笑道“爱妃是在怪朕并非良人吗？”
我心下一阵安慰，这称呼都改了，那慕凉一定留牌子了。
到是慕凉，她听到这句话后全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脸色煞白。
“臣妾，谢皇上隆恩。”说完便转身离开。
见慕凉下去后，太监立刻报上我的名字，“左相柳章之女柳瑾瑜，年十六。”
我心一跳，立刻跪下行礼，“臣女柳氏参见皇上，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瑾瑜？倒是个有趣的名字，可是怀瑾握瑜？”
“回皇上的话，正是。”我垂下头来，让人看不清表情。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我抬起头，感受到一道炽热而又复杂的目光，我很快低下头去。
“记下。”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很快掩去，心中百转千回。
秀女殿试后，便在家中待几天，算是与家人诀别吧。
我从马车上走下来，父亲带着全家来迎她。
“老臣携众家眷参见小主。”因我现在是秀女，并无分位，也只是用宫中最低的称号来称我。
“爹爹快起来。”我一副不敢接受的样子。把他扶起来，在他耳边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爹很惊讶吧，选上的不是姐姐，竟然是我。”
他一顿，说道，“小主切莫折煞老臣了。”然后冲我一拜，然后让她走在最前。
我心中冷笑，柳章，你没有想到吧。你曾经最不屑的女儿竟一瞬之间成了你的主子。
柳章迎着我走进屋中，我看了一眼整个屋子，还是以前的华丽，可是跟皇宫一比却显得小家子气。
“父亲快坐。”我让他坐在首位，然后冲他一拜。“爹，女儿不孝，今后不能再侍候爹左右了。”说完还拿出手绢擦擦眼泪。既然做戏，那便要做全面点。“还要劳烦姐姐了。”我冲着下位的姐姐说道。
那女子一身淡粉色宽袖罗裙，还是刚刚选秀的时的装扮，相比还没来得及换下便要来迎我了吧。此刻她一脸铁青，原本清秀的脸扭曲着，“你这个贱人。”说着便要伸手打我。
“住手。”她旁边的男子一把挡开她，“你是她姐姐，平常欺负她也就算了。现在她是主子。你怎敢以下犯上？”他俊美的脸上挂着愤怒。
“大哥。”我扑到他怀里，他是这个府里除了娘外唯一对我好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对我最好的人。
“苡倾….”他拍拍我的后背，对着柳章说：“爹，还请您出去一下，我与妹妹有事要谈。”
“好，你们先聊，好好劝劝你妹妹。”
大哥点点头，柳章便出去了。
“大哥….”我呜咽着，心里的苦在这一刻爆发。
他只是拍拍我的肩，叹道，“苡倾，大哥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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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娘亲的坟上上香。
“娘亲，我要进宫了。”
“娘亲，我不能嫁给我的肖郎了。”
“娘亲，我好苦。”
“娘亲，我再也不要过那种看人眼色的日子了。”
“娘亲，既然我注定要进宫的，那我会把他们欠我的全部拿回来。”
“娘亲，我发誓，下一次再来看你时，我会是这惠国最高贵的女人。”
“倾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向后一看。
一眼万年。
他还是以前的的模样，一身白衣飘飘欲仙。
我颤抖着发出声音，“肖郎…..”
“倾儿，听说你要进宫了，我来祝贺你。”
“我考了状元回来，可是…..我娶了妻子。”
“抱歉，我不能娶你了。”
“你能进宫，我很高兴。”
“你可以不再任人凌辱了。”
“祝你幸福。”
渐渐地，周围开始模糊起来，只有那一片白色，片尘不染的白色。
肖郎。
“瑾瑜？这个名字到是特别，只是女孩子家的名字要温柔些，不然以后没有人娶你。”
“恩…..就叫‘苡倾’吧。”
“倾儿，等你长大了，我会考个状元然后让你风风光光地当上状元夫人。”
“倾儿，你不要怨恨你爹，他也有苦衷的。”
那个永远一身白衣的男子，是我整个黑暗的人生里唯一的一个光点啊。
肖郎，其实我要的并不是进宫为妃啊，我只想要你啊。
如果你都离我而去，我要怎么办才好。
“倾儿，倾儿….”大哥的声音一点点清晰起来。
我慢慢睁开眼睛，光亮一点点投入进我的视线里。我看看周围，正是我以前的闺房。不一样的是，豪华无比。我心中冷笑，柳章，太晚了。
“大哥…我这是怎么了。”
“倾儿….你吓死我了，刚刚我看天色那么晚了，你还没回来，我怕你出意外便去找你。谁想你晕在了三娘的坟前。”
“难道…..大哥，你告诉我，肖清芜他是不是回来了。”我大声地质问他。
“妹妹，你先休息，大哥不打扰你了。”他闪过一丝慌张。
“哥哥，你肯定有事瞒我，你平时不会叫我妹妹的。你快说，是不是他回来了，是不是！”我歇斯底里地喊着，“是不是？大哥，你告诉我啊！”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拼命的抓着他。
“妹妹，你别激动，听大哥说。他….是回来了。”我愣了一下，“可是…..”“可是什么，大哥，求求你，快告诉我！”
“他还带回了他的新婚妻子。”大哥说完后便一直安抚我，“妹妹，你都要进宫了，就不要再想着他了。你，忘了他吧。”说完，他别过头去，不忍看我。
“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我要问清楚！！”我拼命的嚷着，“大哥，你让我见他一面，求求你了，大哥！”
“好。”他一咬牙，“让你死心也好。”
我跌跌撞撞地来到他的府里，守门的小厮是一个面生的人，他见我这样疯疯癫癫的过来，便来驱我，“哪来的疯婆子，走开！这可是状元府！”
“我要见你们大人！快点！我要见他！我是他妻子！”我冲他嚷道。
他推了我一把，骂道，“妈的，我们大人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女人，快滚吧！我们家夫人可是个大美人！别不自量力想勾引我家大人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晦气！”说着，一脚把我踹到地上。
是吗？他已经娶妻了。
“哈哈哈哈哈……”我冲着天大笑，“老天爷，你不公平啊！你不公平啊！为什么要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完，便再度陷入昏厥。
**********
再度醒来的时候，还是在我的闺房中。哥哥心疼的看着我，安慰我，我却像是哑了一般一句话也不说，急得一家人直上火。
终于，到了快进宫的日子，我终于振作起来。
“大哥，既然我注定要进宫，那么，便将以前失去的都拿回来吧。”
大哥听了以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我搂在怀里。
就在这时，侍女来报说是宫中来人了。
大哥整了整衣衫，扶着我走到厅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相柳章之女柳瑾瑜聪慧敏秀，贤淑内外，深得朕心，特封为正六品小仪，赐居景阳宫，钦此。”
“谢皇上隆恩。”柳章起身后冲大夫人使了一个颜色，她立刻会意，招来侍女拿出一个观音像交到那太监手中。
“左相大人太客气了，今后小主进宫，奴婢还要倚仗小主呢。”
“那就多谢公公吉言了。”
“好说。”
宫中人走后，柳章就携众人一同冲我跪下，“小主，老臣自知对不起你们母女二人，所以不求您能光耀我柳氏一们，只求您保住我柳氏。老臣，在这里谢过了。”
“左相大人太抬举本小主了，本小主不过一介小小女子，怎可影响大局呢？”我偏头望着他。
“小主....”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我打断。
“好了，左相大人，吉时要到了，本小主先去梳妆了。”我决然的转身，不留有一丝余地。
走到梳妆台前，缓缓坐下，为自己上妆，身穿大红色的宫装，腰间系一粉红垂带加以修饰。凸现出修长匀称的身姿。只把如墨的青丝松松的挽上几缕，斜插支梅花状木簪，余下的青丝用淡黄色的发带在发尾处系上。精致的玉颜上略施粉黛，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妩媚的脸上，已无少女该有的稚嫩，唇角不深不浅。老天爷，这是你欠我的，肖清芜，这也是你欠我的。你们欠我的，我都会一一拿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