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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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班会课，林政来得甚早，一进教室就把孟小芸叫到走廊里谈话，他给了孟小芸一张名单，说是刚刚出来的，孟小芸接过名单飞快的扫了一眼，果然在名单上寻到了唐立岩和黎斯的名字，心中暗喜。
林政紧跟着说，“你工作很尽职，这样很好，不过学习别落下，班委在成绩方面还是要有带头作用。”
孟小芸一下子噤了声，她的成绩总在中游徘徊，难以拔尖，林政这话表面是夸，实际则是敲警钟。
“决赛期中考后才举行，这段时间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孟小芸小鸡啄米式的点点头，回到教室里冲唐立岩扬了扬手里的名单，又指了指黎斯，比了个OK的手势，唐立岩立马会意。
蒋奕撞了撞他的手肘，“小芸的意思是，你们三人都进了？”
“没，就我和黎斯。”
“那诗茵……”蒋奕的声音暗了下去，心下已是了然。
林诗茵毫无疑问落马了，那，她得多伤心啊？歪头看看正埋头奋笔疾书的林诗茵，蒋奕心里不禁打鼓，他很不想看到那个明媚的女孩背负失落，却又无能为力。
上课铃打响，林政踏上讲台，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撑着讲台上，摆出一副准备讲话的样子。
“快期中考了吧。”林政冷声。
底下无言，静候下文。
“十佳歌手大赛，我们班有两个同学进了决赛。”
“哇！”
“谁呀？”
大多数人尚不知情，一听此话，议论纷纷。
林政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决赛要期中考试后才举行，这段时间你们都要把心收回到学习上，尤其参加了比赛的同学，更加不能分心。”
他下意识地往黎斯他们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唐立岩只是一份漫不经心的模样，撑着脑袋悠然听着。
“你们要知道，读书，不光光是要比谁更勤奋，更重要的是比谁更狠。”
“老师，怎么个狠法呀？”某个不怕死的男生提问。
林政冷光横扫，“对自己狠。”
鸦雀无声。林老师，我们倒是很想知道，您读书的时候，都怎么对自己狠呀？
林政那眼睛跟X光似的，好像一下子能看穿底下人的心思，顿了顿又接着说，“我读书那会期中考，有一次晚上做数学题做到凌晨一点，睡了三个小时，四点起来继续学习，早上八点来学校考试。”
“考得怎么样？”
“满分吗？”
好奇的目光，惊叹的目光，齐齐投往林政身上。
“结果……考了全级第一。我也T中的学生，论起来，还是你们师兄，不过你们现在读书，都不如我们过去狠了。考得不好，就证明你使得劲不够，落下的同学要赶紧跟上了。”
呃，敢情您拐了那么一大个弯，就是想批斗我们不争气啊！脑袋瓜们都耷拉了下去。
十分钟搞定这简短的班会内容，林政已经令大家拿出习题册准备磨枪了，林诗茵却还一脸茫然地发着呆，黎斯悄悄推了推她，“讲题了。”
林诗茵回过神来，慌忙从抽屉里找出习题册，一翻开才发现自己又空下了好多道题，她下意识地瞥了黎斯那本一眼，又是满满当当。
“哎……我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林诗茵轻叹。
“嗯？”黎斯惘然，但又很快想到林政刚刚说的事情，这才恍然大悟，两个人进决赛，那么……
相比于林诗茵那天失败的发挥，唐立岩和黎斯倒是表现极佳，尤其是黎斯，她一开声，会场全都静了，柔雅的声线有如天籁，沁人心脾。想到这里，她更加不敢开口了，就算她想自欺欺人，心里也了然晋级决赛的人到底是谁，连安慰都会失了底气。
林诗茵瘪着嘴，“我还想，进了决赛就唱范玮琪的《是非题》，可是……”
黎斯张口结舌，林诗茵的失落已经足够明显。
“还有期中考，物理学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给你补。”黎斯这回脱口而出，“考试前，我帮你补习，行吗？”
林诗茵木然点点头，却没了往日的欣喜，黎斯越是给她补习，她越是看清了自己和她之间的落差，信心指数直线下滑，她心里背负着太多的挫败，隐忍已趋近极限，尤其在听到林政说，要对自己够狠的时候，她的心，更有如重石压迫，难以喘气。她扪心自问，真的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狠吗？
可她明明很认真了啊！
下了课，林诗茵意外被林政钦点私谈，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往办公室去了。
孟小芸趁着这个空挡赶忙凑过来和唐立岩他们商量决赛选曲的问题。
“你们说，老师把诗茵叫去干嘛？”蒋奕插话，一脸忧郁。
“鬼知道林光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唐立岩随口。
蒋奕蹙眉，忧心忡忡，“他说话一向犀利，别把诗茵训哭了。”
“不至于啦，她又没犯什么错，光头训她干嘛？”
“我还是去看看吧。”
话音未落，蒋奕已经离开了座位，小跑着出了教室，身影飞快没入走廊。
唐立岩挑眉往教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扯扯嘴角，“老蒋这班长都快当出职业病来了，诶，我们刚说到哪儿了？”
班长，就理所当然的，得关心班上的所有人吗？黎斯心里的疑问，浅浅浮现。
林政把林诗茵叫走，谈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连着三次单元考，林诗茵的物理成绩都不理想，第一次考了70几分，还算勉强，但后面两次都只是勉强过了及格线，打了擦边球，如若毫无提高，这样熬下去并不是办法。
“你要不要考虑调班？”
林诗茵闻言一怔，这个问题她自己不是没有想过，但当林政真的这样问出来时，她忽然觉得有如当头棒喝。
“我打电话跟你父母说过，你爸爸的意思是希望你坚持下去，不过，这还是打基础的阶段你就吃力成这样，到后面复合场，动量守恒机械能守恒全混在一起，你怎么办？”
“如果想调班的话，现在学期才过半，还来得及，原则上学校是不让调班的，但是……”
“老师，我不想调。”林诗茵终于脱口而出。
林政蓦地一愣，又蹙眉，“那……你自己把握吧。既然起点不如别人，那就得笨鸟先飞，黎斯成绩很好，你跟她坐在一起，要多请教。”
“我知道。”
“回去上课吧。”
林诗茵沉着脚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蒋奕一直等在办公室门口，一见她出来，马上迎了上去。
“怎么了？他说你什么了？”
“他想让我调班。”林诗茵失了底气。
蒋奕的心不由一沉，“那你……”
“我不调。”
蒋奕轻叹，“要是太吃力，调班也不是不能考虑，其实你数学的基础还不错，如果转文科，说不定……”
“你也觉得我不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如果你……”
“蒋奕，我不会放弃的，选择了就要走到底，再难我也熬下去！不就是对自己狠点吗？”林诗茵扭头跑了，马尾辫在她的后脑勺一甩一甩，身影匆忙，蒋奕愣在原地，看得出神。
唐立岩说她较真，确实有点，可他刚刚那么说，真的是为了她着想，并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他怎么……他的表达能力素来不差呀，怎么会这么词不达意呢？
蒋奕心焦，却束手无策。
下午通用技术课，一班人被那84年的“老头”领去了实验室。每两个人共用一个水槽造一张纸，一组要交两张成品。“老头”把造纸流程再强调了一遍，又实操演示了一遍，就让大家动手了。
实验室没有搅拌机，所以只能手工将纸撕成细小的碎片丢入水槽，加水和洗衣粉制成简易纸浆，最后用之前备好的纸盒筛滤纸浆将其定型。
大家都是第一次动手做这种事情，别说是实操经验全无，就连理论知识都匮乏得很，操作步骤看着简单，但到了定型这个环节，那不是一般的折腾人。手撕制成的纸浆不够粘稠，定型很麻烦，一滤到纸盒上，纸浆全都结成了大大小小的疙瘩，铺得高低不平。
林诗茵用中性笔耐着性子地把纸浆一点点赶匀，“老头”却在这时凑过来，指着她手里的东西说，“不能这么弄，到时候厚度不均匀，纸干了就会裂开。”
“老师，那得怎么办？”黎斯皱眉。
“老头”瞄了一眼她们的水槽，“你们这是纸浆啊？这就是一大盆水里飘着点纸碎，去拿纸过来，多撕点进去。”
“哦。”黎斯领命去拿纸，和林诗茵一起把那些纸大卸八块扔进水槽。
“怎么样，你们弄好了没有？”唐立岩把他们定型好的纸拿去压水，又挪过来关心她们的进度。
“没弄好，这什么破实验啊，我们将来又不造纸！”林诗茵气鼓鼓。
早上挨训积压的怨气还没驱散，一直憋到现在，她的心里极为烦闷，看到唐立岩那一脸得意的劲，就更觉得不是滋味。
“别气了，我弄吧。”黎斯转头毫不客气地白了唐立岩一眼。
唐立岩顿觉觉得好笑，黎斯真是大有长进，以前不搭理人，现在都学会吹胡子瞪眼睛了！见她黑脸，他反而开心，至少这让他觉得，黎斯鲜活了起来，不再如过去那样冷若坚冰。
他干脆把自己的纸压平弄好挪去窗口晾干，又拖着蒋奕过来帮忙。可蒋奕那边被“老头”拉去当壮丁，管纪律都管不过来呢，他们俩的作品都还是唐立岩一手折腾出来的，哪还有空帮黎斯他们做。
于是，林诗茵一人坐在旁边跟自己生闷气，唐立岩和黎斯也都不计较，耐心造纸。
一节课下来，60号人折腾得满实验室鸡飞狗跳，到处水渍、纸浆，手工纸们的外观更是参差不齐，在窗口一字排开晾干，“老头”走过去巡视了一眼，又走回讲台总结。
“第一次动手，做成这样很不错了，你们把纸拿回去晾干，写上你们组成员的名字，下星期交上来。”
从一开始听到“造纸”俩字的惊诧，到现在捧着自己的作品回教学楼，欣喜油生，一股难以名之的奇妙感觉隐隐绕在大家的心头。“老头”说，潜能是激发出来的，他们终于有了切身体会，也忽然间很好奇，在往后的课程里，他们还有什么潜能将被激发？
林诗茵等到下课才终于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任性，可黎斯并不和她计较，反而宽心包容。她不禁好奇，黎斯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这算是外冷内热吗？林诗茵心下一软，搭上黎斯的手臂，凑到她耳边说了声对不起。
黎斯歪头冲她笑了笑，“别多想，没关系的。”
“谢谢。”
“我知道你不开心。”黎斯柔声，抬手拢了拢林诗茵的肩。
林诗茵兀地鼻子泛酸，她下意识地捏了捏，她是不是太娇气了？为这一点委屈就难受，赌气，若要细究起来，黎斯承受过的委屈恐怕是她的好几十倍，想到这里，林诗茵不禁自惭形秽。
不就是物理跟不上嘛，不是还有黎斯在吗？林诗茵瞬间仿若拨云见月，勾紧了黎斯的胳膊莫名笑开，有黎斯在，物理班的路，她一定走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