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锋决（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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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两道流星璀璨之华，窜入李恪的书楼，霎时，朱焰腾尽，转眼间，一对旷世神鸟现身；同时，角亘也立于其中。“……绝吼狻猊、凤凰共武、玩世麒麟，铸虹台六瑞，已齐半壁。”李恪并不转身，只将右手背于后腰，隐淡于世的男低音再响尘上，“翼若的诗号，鸿骁记得分明。”
“三分不明，六性难定，泼一墨红尘，游寰掠影逍遥乐；无情可羁，歆动天地，自将一番了得——影辅的诗号，我同样记得分明。”只见其中一只神鸟引颈展翅，顿时四耀迸辉，光芒之后，雄凤、雌凰、麒麟、狻猊之人形齐现，“不知台辅可曾寻？”
“不曾寻。”李恪，不，应该称之为“翼若”，转身直面四人：鸿骁瑰伟，鸾耶英傲，焱雄勇武，角亘和善。只见四人皆右拳紧握，横抵于心口，半倾上身，向重上第一武将——铸虹台台辅“翼若”致礼。
“曾几何时，只闻影辅流连红尘，想不到今日……”鸾耶心直口快，只道慨叹。
“红尘更逼人，是吗？”李恪却冷漠如昔。
“影辅乃台辅分【晋江】身，迟迟不闻踪迹，台辅就不担忧？”鸾耶心有不甘，比之人间是非，她更切切银河悬岛铸虹台的主人。
“他有虹骨银鳞在身，应当无虞。”李恪轻描淡写道。
“影辅既缺，台辅打算何时回归？”既然今夜已示身份，鸿骁索性明言心中忧虑。
“我既许影君有便宜之能，又何必处处操控？”李恪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忽然，鸾耶口出惊言，除了鸿骁，角亘与焱雄皆露诧异神色：“第九根紫羽金翎的下落，台辅可知晓？”
“……我不知道。”回答，却在片刻的迟疑之后。
“当真？”鸾耶继续追问。
“鸾耶既然已经知晓，又何必问我。”李恪此言既出，搅扰的却是角亘的心，难道真的是“翼若”不愿回转？便闻李恪又道：“不必多说，这一世做人，我已决心纯粹。如我持‘李恪’之心，却挟‘翼若’之能，这人间，还是人间吗？”
“台辅，你若想将皓兮带回铸虹台，这一世是最后的机会；再若轮回，铸虹台从此再无台辅。”眼见李恪心意已决，鸿骁知道多说已是无意，只好将转世轮回之凶险再提醒之。岂料，李恪不为所动，语出更加惊人：“若无台辅，那么铸虹台与阐韶胜景的恩怨，正好可以一笔勾销。”
“台辅！”四人异口同声惊惧道。
“嗯？你们怕铸虹台会就此崩塌？”李恪依然一副事不关己之态，仰首转身，又眺向远方。
“铸虹台台辅之位，乃羲皇娲后所决，众仙家皆肯。如果圣天太子不服，以实力取胜，我等无怨；但若台辅自轻，我等不会坐视。”今日一谈，如此结果，鸿骁断难接受，铸虹台亦难以接受。
又归于缄默，李恪没有回应，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影君若在，又该如何决断？曾几何时，是如此厌恶“台辅”之尊，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而他，长久不曾出铸虹台一步，是早已产生的隐避之心吗？“女相之印”，烙的刻骨铭心，如今真的找到可执之手，依旧还是要归于曾经隐没的所在吗？红尘俗血，他不想沾染，他仍旧沾染，罢了，罢了：“……我许尔等承诺，了尽此轮，红尘不染。”
艰难的承诺，虽然来的不干脆，却也总算让四人送了一口气。一直不作声的焱雄，实有要事，要与李恪商议：“台辅，靛依现身了。”
“不错，而且几次三番欲加害茵嫮。”角亘补充道。
“靛依没有得手，是因为你们出手的吗？”李恪皱了眉头——靛依吗？她见过影君。
“不是。”焱雄与角亘皆否认，角亘有道：“实因九花草之毒，以圣医太子的血凝加持，即使茵嫮未能完全觉醒，故靛依难以将其致命。”
“翀光……如此这般，靛依的仇恨，会更加剧烈。”李恪思忖道
“可能正因为如此，才会迁怒李世民的子嗣。”角亘表示赞同。可是如此判断，似乎又过于肤浅，焱雄有不同观点：“经砂逐浪的轨迹，是冥冥注定的命运，也不尽然全是靛依所为。”
“经砂可以昭示活的生命，却不能反映死的魂魄，故而靛依才有机可趁，带来变数，郑懿便是例子。”此前种种，角亘与翀光已有一番计较，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一告之，李恪边听边整理思绪，角亘说完，李恪亦十有八【晋江】九了然心中：“亡魂……三阴之气已泄入人间，此非好事。如今亡魂已归吗？”
“已归。但是我担心，十殿阎罗不会善罢此事。”角亘忧道。
“无妨，阐韶胜景会料理。”李恪不以此为意，焱雄知他心中有念：“茵嫮乃阐韶胜景之舞阕座，靛依为恶，始作于她，难保她能全身而退。”
“翼若，李世民亦见过茵嫮。”铸虹台列神，虽有上下之分，其实，也无甚太多上下，角亘素来与翼若亲近，思量再三，他觉得李恪应该知晓此事，以备未来变故。
“嗯？原来如此。……夺座之恨，靛依，说起来，是我欠她一桩。”今晚说的太多，李恪已不想再说——靛依是吗？那我就还你这桩！
风高云淡，月朗星稀，明日子时，就定下天时如何？
一耀金芒，一身凛然，魁伟的身形，立在骊山之巅；依然的眉目，冷倨的气质，所谓“李恪”，已判若两人。月华清冷，万籁俱寂，沉吟间，在秦时，公子俭临死前诡异的笑容，在眼前浮现，李恪心中已有主张——那一抹稍纵即逝、那一瞬闪晃入眼，此刻正好可用。
李恪合上双目，提动真元，浑然发力，一股炽烈之热由眉心而生，急窜直入丹田，分以为二，走足少阳经由涌泉穴而出，刺入大地。片刻，地心隐约传出热力，伴有细微哔卟之声。李恪长吐一口真气，闭目静待：“三阴一炬。”
言毕，一股戾气扑面而来，晃动着草木：“数八曰孽，数九唤仙，差一数，恨也；形散不去，形聚且替，失一座，仇也；狐生九命，忘断归路，讨一也。”李恪仿佛无动于衷，只一言：“嗯，煞媚青狐的诗号，变了。”
“嗯，是你？”来者不惊不躁。
“是我。”李恪淡然处之。
“虽然三昧真火已熄，但只以火烟余温便焚尽从幽冥泄漏的三阴之气，果然台辅之能为，让我辈叹为观止。”月色下，妖冶佳人，身披黑裘，诡媚难述；其身后，八条狐尾，更是摇曳屏开，鲜明的犹如一扇战旗。李恪面无表情，平淡道：“不如此，不能逼武座现身。”
“想不到，最后轮回的机会，台辅竟会成为茵嫮之‘子’。想当年，阐韶胜景与铸虹台是何等对峙，今日之牵绊，可算尽弃前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青狐妖靛依挑拨着过去的是非。李恪不怒不愠，开门见山：“武座想多了。今日我只为你‘逆转冥轮’而来。”
“噢……我‘逆转冥轮’，与你何干？”靛依不以为然，眼角露出一抹邪笑。李恪冷静的，好似一尊雕塑：“过问了，便相干。”
“哦？台辅莫非与茵嫮已然母子连心，欲一体担当？”
“担当了。”
“啧啧啧，台辅还是一如过往，少言寡语。实不相瞒，我不想与台辅动手。”
“嗯？”
“因为，靛依不知今日之台辅，除却半身元灵和一介凡躯，凭甚配与靛依动手！”青狐妖的不屑，才是她玩弄的本质。李恪不为所动，只淡然转身，一袭寒芒从他身上窜出：“武座多虑了。”绝世的宝器，熠熠生辉，虎虎生威，赫然立现于二人之间。靛依，也不免一怔：“龙渊剑……原来如此，台辅这是豁出去了，靛依只可惜恐要毁了台辅的元体。”
蔑视的口舌挑衅，意义已至尽头。没有对等的尊重，李恪已经欠缺兴致再动口，便是连犀利的眼神，也不想赋予：“三招，定局。”提气运功，龙渊有感而动，发出热烈的嗡鸣——龙出名渊，蛟游认主。
“好，只不知这口龙渊是否有影辅之锋利。”语音未落，衣袂挥过，雄浑掌力直扑李恪的眉心。李恪不为所动，手腕拨动，侧身旋转，剑气荡开掌力，竟挟余掌的后劲，迅雷不及掩耳，强势杀向靛依的胸口：“一气荡星河”。靛依不及回转，然八尾青狐妖之名绝非浪得，纵身一跃而起有十丈之高，心脉逃过一劫，但自身筋骨已受剑气所克，危急时刻，集中意念，运功化解，心中惊叹：想不到，龙渊竟有如此之威。
“准备好接第二招了吗？长虹掣九天。”如天龙遨游，一道弧光随龙渊划出七彩霞光，无数剑意蕴藏其内，看似厚积薄发，实则绵韧绞力，包围靛依。
“好招，我当奉还。”说时迟那时快，靛依不慌不忙，开屏之尾忽然收束，护住周身，身形鬼魅游走，避剑芒于毫厘之间，翻掌游刃，启动杀招：“一步叱妖。”一时间，战的风起云涌，星颤月动，走石飞沙，川涸岳毁。
靛依强招释出，果然名不虚传，纵使是台辅，虽无大碍，身也有创；李恪立刻聚力丹田，将功体提升至极致，欲引银河之涛，而吞祸世之妖：“翻浪开乾元。”岂料，就在此刻，两股不明异力同时从两边夹击李恪。李恪退无可退，只能硬接双招，登时，剑气被削三分，同时只觉双肩如有重物锤压，一股倏然瘴气撞入五脏六腑，裂痛随之蔓延，一口朱红，喷涌在骊山之巅：“是……五行阕阵！”
不远处的高峰，鸾耶怒不可恕：“可恶，卑鄙！居然以五行阕阵偷袭台辅。”言罢，便欲闯战入局，被鸿骁挡住：“慢，我料此阵必是靛依私开，而非阐韶胜景之意。”
“那也要五行阕座通力，才可落阵，至少这是五行阕关之意。”鸾耶更加怒火难消，便一腔喷向鸿骁。鸿骁没有多言，沉吟片刻才道：“我，相信台辅。”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锋决（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