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魔之月下牡丹》一步玲珑

27、似曾相识故人来（七）

　　已是晌午，阳光明媚，木渎镇外的柳树青葱碧绿，倒垂在水面上的柳枝柔软，有风吹起，抚起一圈圈涟漪。
　　“师父，这是……”颜苏有些不安，惴惴问道。方才独自面对重衍时，她其实并无多少慌乱，私心里笃定他不会伤她，没来由的肯定。
　　可现在，看着师父虽然一脸淡漠的神情，十年的相处，让颜苏还是敏感的觉出些微不同，师父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些微的伤心，此微的失落。
　　“无事。”摸摸她的脑袋，曲元华安慰道：“颜苏你莫担心，为师无事。”
　　颜苏乖巧的上前，拉着她师父的长袖：“师父，那我们现在回太苍吗？”
　　绝口不提刚刚发生的事。
　　“其实，那什么乌芷花也不好看，听飞画说朝阳谷的半日花才漂亮呢，下次我采些来送你。”颜苏绞着手指，有些笨拙的安慰他。
　　曲元华眼神一暖，正待开口……
　　“颜苏。”是飞画和夜霖来到。
　　见了曲元华，飞画行了礼：“见过掌门尊上。”
　　曲元华点点头，算是应承。
　　夜霖一伸臂很是随意的搭上曲元华的肩，刷的一声打开折扇轻摇，满脸不正经的调笑：“我说曲九，在此遇上你还真是出乎本君所料。如何？舍不得你这小徒儿，一刻也不想分开？”
　　颜苏惊讶的抬头望向他俩。
　　曲元华淡定的拨开肩上的那只手：“ 幽都之事月君若已办妥，又何必本尊亲下中皇？”
　　夜霖干咳了声，拿折扇往脸上一盖，仰天长叹：“惭愧惭愧。”
　　颜苏瞪了他一眼，他知道惭愧两个字怎么写吗？

　　“颜苏，你没事吧？”飞画上前，拉了颜苏的手看了看，关心问道。
　　“我没事，幸好师父来了。”
　　飞画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我刚睡下不久，突觉周边有异，才发现夜霖也在找你。幸好掌门尊上赶到，否则若有个差错，我和沐然师兄却不知该如何向掌门尊上交待。”
　　“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颜苏歉意道，这次出行虽非她本意，但让大家担心总是有些不妥。
　　“掳走你的是谁？”
　　“他说他叫重衍。”在回去的途中，颜苏大致将刚刚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闻言众人神色不一。
　　原来是他！
　　望着跟夜霖正在互掐的颜苏，飞画略略暗了眼色。慢了脚步，终于停下，转身望向已离远的那片小树林，神情晦暗……

　　晌午的木渎镇依旧熙熙攘的热闹，颜苏拉着曲元华的手饶有兴趣的逛着，虽是与昨日相同的情景，但她依旧逛得开心。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飞画刚辞了三人，说是去寻找沐然，先行了一步。
　　看着颜苏那瞧什么都好奇的样子，夜霖好笑的递上一支冰糖葫芦：“你这模样，应该拿着这个才应景。”
　　颜苏不客气的接过，转手就递到她师父面前：“师父，你尝尝吧。挺好吃的样子。”
　　瞥了眼站在边上一脸看好戏的夜霖，曲元华淡定的双指拈下一粒果子，丢进嘴中：“有些酸。”他还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颜苏笑眯了眼，吧唧一口也咬下一颗，酸酸甜甜，果然好滋味。
　　师徒俩手牵手，闲适的继续往前走，徒留石化原地的夜霖。
　　那还是刚严自律的中皇上仙吗？他一定是看错了。

　　牵着颜苏的小手，行走在红尘的街头小巷，杨柳随风乐曲轻扬，曲元华神情闲适，颜苏拿着糖葫芦啃得开心。
　　夜霖已先行告辞，颜苏并未过问何事，有师父在身边，似乎任何事都可以被放下。
　　曲元华一身白衣风华无双，白衣曳地仙风道骨，如玉仙姿就算走出很远，也不住有人驻足回望。
　　“师父，他们都在夸你长得好看呢。”看着众人那惊艳的神情，颜苏拉拉曲元华的衣袖，抬头轻声说道。
　　曲元华淡淡的嗯了声，拉着转身进了一家酒楼——凤聚楼
　　“我师父是天下第二好看的人。”颜苏一脸自豪。
　　“哦？”听到此言，曲元华难得来了兴致，牵着她走上二楼，早有伶俐的小二上前招呼，等在窗边位置坐下，点了瓜子点心等，都是颜苏喜欢的零食。
　　“那谁是天下第一？”
　　第一？自然是那紫微垣冷心冷情的帝君。想到帝君，又不免想到其它一些事宜，令颜苏的心情一下子跌落。
　　望着颜苏略略有些落寞的样子，曲元华不动声色：“如何？颜苏这是不想回答为师抑或是……？虚位待空？”
　　颜苏小小的身子有些吃力的趴在桌上，撑着腮，望着她师父摇摇头。
　　“是北辰帝君。”
　　曲元华淡淡点点头：“倒不难理解，只是这十年来，颜苏心头就不曾有一刻忘却他吗？不说整个天下，即便是太苍境弟子亦有数千，优秀凡多，颜苏就无任何中意？”
　　若能轻易中意，移情他人，廉贞星君又何需万里迢迢将她送来中皇？
　　“除了一副皮囊，他有何值得颜苏你如此倾心相待？”
　　“师父，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曲元华明显一愣，半晌撇过头去，窗外阳光正好，春暖花开……却是不再作声。
　　颜苏随着他一同望向窗外，蓦然欢声惊呼：“啊芙蓉糕！”
　　街对角是一家卖糕点的店铺，颜苏开心的蹦高，也不再管刚刚气氛僵硬，跳下坐椅：“师父，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糕点。”
　　言毕未待曲元华开口，便一溜烟的跑下了楼。
　　曲元华望着她小小的身影跑过街角，神情舒缓嘴角噙笑，有多久他没有如此舒心开怀了？似乎，自她离开后便再难得。
　　颜苏买了称心的糕点，忍不住当场就开了包咬了口，果然美味得很。忍不住笑弯了眼。抬头，见窗口自家师父白衣如雪端坐着，正向她望来，不由开心的笑着，向着他使劲的挥挥手：“师父……”
　　曲元华望着她，见她突然向他一笑，似有什么非常愉悦的事情，春日正好，似乎很久前，也有一个姑娘，站在这样明媚的阳光，向他遥遥挥手，娇颜如花明眸璀灿。
　　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花开的声音。那些前尘过往突然像开了闸的洪水向他袭来，让他措手不及。
　　那是多远的日子了，岁月如梭白驹过隙，他从不去想那些从前。却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平凡日子里，会突然回忆起从前，那些让他刻意忽略掉的过往。
　　心口，有一根弦铮的一声轻响，却轰得他头昏目眩。
　　狠狠的闭了闭眼，他起身离开，下楼……
　　看着向她走来的师父，颜苏有些奇怪，师父的脸色不太好。方才还好好的。
　　“师父，你不舒服吗？”
　　“无”
　　摸了摸她的发髻：“只是师父想到一些事尚未处理。颜苏若无他事，我们这便回太苍吧。”
　　颜苏乖巧的点点头。
　　“那我们不通知飞画和夜霖吗？”
　　“我已传书予他。”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