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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农历五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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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五月十一,明昭带着卜算子,向京城赶去。
“王爷,大理那边都收拾好了?”卜算子问道。
“嗯。”明昭懒洋洋的回答。马车在小路上晃晃悠悠的走着,明昭觉得有点困乏。
“离合把那房子退了,茶行的生意也交由管家了。”明昭半眯着眼,“什么时候你也对这种事上心了?”
“.....”卜算子没吭声。
“你放心。”明昭握了卜算子的手,“等这阵局势过去,我就向皇上禀明,反正我也不是那参政之人,皇上也不会为难我。倒时我就与你到大理,在那终老了罢。”
“好。”卜算子除了说了这个字,其他的也无法说些什么。
在那终老?如果我还能活着,就算不去大理,就算去边关战场,天涯海角,我也跟了你去。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织锦绫罗,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浮华烟云一场。
这世间,能留住人性命的,最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遇上你之前,我是个算命的,算天算地算生死,却从来不算我自己,因为算不出,也就死了这条心,安心等死。
可遇上了你,什么都变了。我不顾师命,回煌山,不过是要师傅指点,帮我寻那续命之人。只是为了能继续活下去,留在你身边,跟你在一起。
仅此而已。
“王爷,我们多久才能到京城?”时间不多了,真得不多了!
“快的话五日就到了。”
五日?这么说,还要在路上耽搁五日?
卜算子一阵失落。
“你没去过京城?”明昭见他这般落寞,问道。
“没。所以草民赶着去京城见世面。”卜算子勉强一笑。
“只盼你到时别看花了眼!”明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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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算子睁开眼,身边无人。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这几天在路上,更觉得身骨一天不如一天。并且更让他心慌的是,不知何时起,开始嗜睡。
这种方式,也说不准是好是坏。睡着睡着就过去了,半点痛苦也没有。
只是,王爷哪天清晨起身,看见的一具尸体,会怎么想?
正胡思乱想间,马车的帘子已经被掀了起来,明昭笑盈盈的脸出现在那,
“卜算子,你近来不是吃了什么糊涂药了罢,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才醒。赶紧下来洗把脸,离合去附近的庄里买酒食去了。”
卜算子下车,这才发觉车子停在一处小河边上,周围风景,美不可胜收。
蹲下来洗把脸,卜算子从河水中看见自己的脸,恍惚间,那河水里竟然有些白影,面目怪异,整张牙舞爪向他扑了来。
卜算子腿脚被定住一般,接连着发觉话也说不出了。额头那处伤疤突突跳起,渐渐变红。红得鲜艳,似要滴血。
眼见着那些白影就要抓住卜算子的胳膊了,卜算子耳边忽然响起明昭的话音,
“卜算子!你洗个脸也需那么磨蹭么?离合回来了,赶紧过来罢!”
这话一出,似平地惊雷,在卜算子头上打了个响,这已经要飘出的魂魄忽然归位,心神一下子安静下来。额头那处伤疤也渐没了血色。
卜算子稳定心神,挣扎着站起来,也不敢再往那河里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就让他给跑了!”河中白影渐散,有微小的声音。
“你不要命了?!没见着那身边之人?亏着今天没听你的,要不然,你我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嗤!你我虽不是那千年老怪,可也不算个差的。你何时就怕了这凡人?”
“我不跟你计较。你眼拙,看不出这其中玄妙。哪一天,就被你这心给迷了眼!”
声音渐渐变弱,最后归于哗哗流淌的河水。
卜算子过去,在明昭身边坐下。
“你在那见着什么稀奇事了?还是看你自己看呆了?”明昭两指拿着小酒盅,笑问道。
“草民见那河水清澈,甚是可爱,就在那耽搁了会。”卜算子面不改色。
这些日子与明昭相处,卜算子把明昭的脾性也摸了个八九不离十。明昭不信命理之说,卜算子也不去给他看什么面相手相。明昭相信凡事都有过程,没发生之前,谁不敢说结果如何,卜算子就不去在明昭做事之前算结果。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偏这明昭,卜算子说别人,如何如何,都没关系。一旦牵扯到自己,哪怕是一丁点坏的,明昭都要发脾气,冲着卜算子甩脸色,横竖不过一句话:“你就把你的心尽管往宽了放!要是有什么报应,就让老天冲着我来!要是有什么差池,本王这脑袋就给你!”
明昭一次也没问过卜算子找人找得如何了,怕是连这事都忘了。卜算子曾说的事关生死,在明昭看来,说不定也是句屁话。
既是如此,刚才所见白影之事,就没必要告诉明昭了。
明昭听了卜算子的话,奇道,“奇了怪了,这一路山山水水也看了不少,你怎的就看这条河好?”
“王爷这就不懂了。”卜算子吃了一口菜,“这凡事讲究个眼缘,草民也算看过秦淮西子湖,也不见那些古往今来的诗人写得那般好。只要是入了眼,这么一条小溪,也是极喜人的。”
“你说的倒有几分理。”明昭促狭了脸,“就好比王爷我也算见过不少妙人,似那天仙的也不是没有,就瞧着你顺眼,这也算是眼缘了。”
卜算子被他这么一说,苦了脸,知道明昭又在拿他做乐子,好容易把嘴里的一口饭咽下,
“王爷就饶了我罢。”
离合见这两人也不避他,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竟也没什么反应。
卜算子无意看了离合一眼,见他端坐在那里,正正经经吃饭,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跟了明昭这么久,卜算子一直没问起过离合的身世,明昭也没提起过。
卜算子阅人无数,竟然从这离合脸上看不出什么。
就像一张白纸,看来看去也没有感觉。
待吃完了饭,卜算子与明昭上车,离合牵了缰绳,继续赶路。
“王爷,”卜算子端了杯茶,“草民有件事不明白,想请教一下。”
“说。别在那跟我拽来拽去,有话尽管说。”明昭最不待见的就是卜算子文绉绉的这样说话,显得生疏不少。
“王爷身边的离合,跟了有多久了?”
“嗯?你什么时候对他也感兴趣了?”明昭来了兴趣,接过茶杯。
“倒也不是。我见那离合目光凛然,身上自有一股别样的正直之气。却再也看不出别的,好奇罢了。”
“难得这天下还有你看不出的事情。”明昭悠然道,“这离合跟了我有十三四年了。”说着捞起卜算子的衣襟。
“!”卜算子一惊,以为明昭又往那边想去。紧握了衣领不肯松手。
“你想得过头了!”明昭怎会不知道卜算子紧张什么,弯指敲了他一下,“我给你那坠子呢?”卜算子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小心地从脖子里把那坠子拿出来。卜算子带了几个月,这坠子越发透明鲜艳。
“这是和离合一起被我捡到的。”摸索着那坠子,明昭细细说道,“那是我十二岁那年,父王带我们兄弟几个去围场打猎,我因为追赶一头狍子,与其他几人分散了。正追着,发现狍子不见了,半空中出现一只白鹤,没来得及想,我就拉弓射过去。你猜,接下来怎么样了?”
“王爷射中那白鹤了?”
“怎么说呢?我是觉得射中了,因为那白鹤从半空中掉下来了。可等我过去一看,那有什么白鹤,就见一个小男孩倒在地上,像是受了伤。”
“那就是离合?”
“嗯。我走过去,发现他手里拿的,就是这个坠子。”明昭道,“我四处寻那白鹤,一点踪影也没有。问那孩子,也直摇头。父王发了火,说我胡乱射伤人,什么白鹤,纯属胡说。”
“后来离合就跟着你了?”
“不错。我将离合接进宫,医好了他的伤,收他做贴身侍卫。反正他也没地去。这些年来,总是离合帮了我不少忙。这坠子,离合也给了我,只说是我的东西。”
“这坠子,”卜算子喃喃道,“是个好东西。”
“那是自然。”明招收了手,“说来也怪,天下奇珍异宝,我也见了不少,但一见这坠子,就觉得喜欢得要命。后来遇着你,就给了你。”
“多谢王爷割爱。”
“你也收了嘴罢。”明昭笑道,“别说一块坠子,就是这天下,你要喜欢,本王尽管给你拿来就是。”
“王爷!”卜算子听的心头一跳。
“罢了罢了。你这人,总是开不得一点玩笑。”明昭躺下,“明日就到杭州了,卜算子,有没有心去游乐一番?”
“王爷不是说要急着回京城么?这边关告急——”
“卜算子,你也是个明白人,怎么在这事上就糊涂了起来?这一路,虽然走的是小路,可是,你可曾见过官兵或军队穿过?连只鸽子也不曾有。”明昭摇着绢扇,打断卜算子的话,“这事,怕是已经解决了。”
卜算子讶然,明昭一路都在车里,或是与自己说话,或是闭目养神,除了下车吃饭和洗脸,就不曾下过车。他何时观察得这么仔细?连天上有没有鸽子都知道?
“不信的话,你就算一卦,那巨鼎,恐怕是吃了亏,服了软了。”明昭不屑,“那些个小番国,不知天高地厚,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就心头痒痒,非得闹腾一番,吃点亏才能老实。”
卜算子从袖子中拿出龟卜,摇了摇,看看铜片,果然就如明昭所说,烈朝北方,已经没有危险了。
“王爷真是料事如神!”卜算子叹道,“如果人人都如王爷这般,也就没那么多世事纷争了。”
“人人要是都如我,这烈朝也就不存在了。”明昭放下扇子,“你也来歇着吧,这些日子,看你一直疲疲沓沓。”
小心收了龟卜,卜算子躺下。
心绪却一直不平静。离合身世离奇,怎么都觉得蹊跷。按理说王爷是不会骗自己,那当年的白鹤又是怎的一回事?还有这坠子,卜算子不禁摸摸胸口,自从带上,总是觉得有股暖流在心口。不是一般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