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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国事 又是谋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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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的盘旋,闷热而又湿潮,四处都卷动着即浓且郁的气流,未起风,万物都盼着大雨将临,整个皇城都凝上一层厚厚的忧色。
女皇身着平民装束出宫,但一身华贵气质光彩夺目,乘坐华盖轻车,白日,前方依旧有两人掌灯,把周围照得雪亮。
国师府布局不同于一般,分外宅和内宅,内宅又分外院及内院。外宅少有人迹,除了前后门两条通路,皆遍植古树翠竹,东琳稍有常识的民众都知道国师府的外宅不能进,因为不走那两条通路,就只有死路,不下百个阵法,轻辄伤筋动骨,重辄取人性命。
女皇的马车顺着前门大路向内行进,沿途零零落落悬着几盏灯笼悠悠晃晃,似乎随时都会掉落地上,一路行来,竟然凄清至此,她有些叹息。曾几何时,这外宅也是华丽的十里红毯宫灯啊!
道路越来越窄,本来开始还能依稀看出是青石的地板也越发残缺,逐渐被泥土所替代,为杂草所覆盖,更显凋敝,加之竹林瑟瑟,全然一副萧条之景。
通过外宅,女皇并未让人在大门向内通传,直达内宅,几个拐弯,就是外院,此处倒突觉柳暗花明了,水陆并行,长廊九曲回还,楼台掩映,每个角落皆着眼于全局,风采各异,看起来倒有不少院落。通过中段的外院,终于来到内院——国师府的核心,宇兮的院落,又是截然不同,厅榭典雅,花木繁茂,鸟叫虫鸣此起彼伏,充斥着一阵一阵的和谐温暖。此处方为精髓所在。
女皇下了马车就直接步向嘈杂的房间,也就出现众人没什么防备的那一幕。
“环境不错,人倒也值得相信,筱筱那件事你若不坚持一路打压,就没什么要紧。”两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谈论。
“陛下是指那件事公私参半?”
“卿心中有数,那种不入流的手段,也就是有人偷漏了一些你的消息,当事人却只对筱筱感兴趣。背后的人是想针对卿,而当事人却是真有意!也不知道是谁利用了谁!”女皇轻笑,“卿这个妹妹的魅力还挺大!哈哈哈!”女皇突然笑得猖狂。
“陛下,涵养!”宇兮蹙着眉。
“涵养?卿堂堂一个国师,上次国宴为了打消朕的小皇弟的思慕之心,还不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这样的打油诗都上得了台面,朕也很久才能如此开怀大笑!”
“朝堂一日心已老,梦醒早已百年身,但求于飞逍遥里,不留遗恨在人间啊!”宇兮突发感慨。
“可惜人生百态,能看破者,寥寥!高处不胜寒!”女皇慰叹,旋即振奋,“行了,哪有闲伤春悲秋?到了,正事要紧。”
“是。”
……
“照卿密折所论,岂不是无论如何考,医道都有容世家掌控?朕还以为容默安肯放手呢!”女皇微阖眼,执白子的手在棋盘上方一顿,却依然不迟疑按下一子,她确实本欲让国师的人帮忙选拔医道人才,岂知……
“是。”宇兮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在放黑子的水晶盒檐口慢慢摩挲。
“说吧,卿之策略。”
“釜底抽薪。”一室幽香,宇兮的言谈尽展漫不经心,“医道人才尽由容世家所出,全系其百多年来丰富的秘方,陛下若想削弱容世家的势力,至少在现在,医道不可实行以试选拔。”
“嗯,这朕明白,选出来的也是容世家的人,事得其反,况且,同为一派,难有进步,这也是很大的弊端。不过,你的意思不以试选拔,重点在方法,目标一样得达成?难!”
“所以,釜底抽薪,全民学习,好书有时可比好的教书先生!”宇兮微微一笑。
“呦!决定贡献出你的人?写书可不容易,如此举动,也将其暴露在危险中。”
“有得必有失,两相权衡,从此东琳凡有志之士皆可从书习医,何尝不是好事?书不是臣亲自付梓,臣只是遵循陛下皇令,危险分流。”宇兮不遑多让,轻抿一口茶。
“把功劳给了朕,自己只承担一半的危机,再以自身挡下这一半,你可真是保护周到……”女皇眼中精光一闪,“压力和骂名也同样由朕担负,嗯?”
“陛下洪福齐天,万民之主,天下之君,面对滚滚惊涛拍岸皆可坦然自若,容世家这点儿小麻烦,以陛下九五至尊的地位,绝对够不上麻烦,更遑论万民百姓皆因陛下贤明而受益无穷。陛下,此事如此处理,多方受益,一样达到目标,还结束了容世家的垄断,百利一小害,相较之下,害实显微不足道!”宇兮满眼笑意望着女皇,自古民心是为皇者的冀望,女皇又怎会放弃手中免费的大礼?
“几年?”
“由易至难,分门别类,好比医药全书,首先是全书通则,然后要汇编,野趣杂谈成书尚须反复修订,这书事关国人的性命,更马虎不得,也许要付出一辈子的心血。”
“朕可等不到那时候!”
“写书需要大量人员,审核也同样,可以趁此次考试选人参与,甚至可以不分男女,趁此机会,全面文化普及,这是国家兴旺的基础,但世家覆灭也许只需五载!”宇兮手上比出五指,“毕竟这是让世家不能一手遮天的根本,颠覆由世家统管医药的方式,为他们成断根浮萍打基础,没有了根源,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推倒。”
“卿并未确切提及削弱他们的行动,怎么,不想插手?”女皇瞟了一眼宇兮,仅仅断世家财源和民心还不够,国师不想插手也难,因为她必然要接待容世家的公子,这已经定下来了,而这,方是自己所盘算的引国师入坑。
“颠覆往往由内至外,容世家的情况,臣不仅掌握不足,确实也无理插手。”
“卿难道想不到,若你能退一步,娶了容之安,再趁此插手,颠覆就不在话下,之后容之安是死是活,又能怎样?”女皇声音木然的仿佛空气也未曾流动,这,是试探,也不是试探,而是策略,她知道,宇兮同样明白,这是最简单的路,当然,也是最伤人的方法。
“陛下,臣不以此身做交易,接受,就是承诺;不愿接受,也绝不作承诺。臣也有限制,不可开了这个先河,否则……”宇兮淡然,自己早和女皇有协议,默认自己的婚姻。此时一再拿出来,必然因为这个容之安有他不一般的用处,女皇在警告自己什么,在盘算什么呢?自己在女皇面前也不用藏着,因为女皇明白自己的老底,藏的多,反而是欺君。
“真不知道一个男人有什么好,他们不过就是供玩乐的,还能买能卖呢!卿以及卿身边的人都不同于其他人。”女皇起身,留下一桌纷纷乱的棋局,“有的大臣坚贞不屈死忠,卿不是;有的大臣唯利是图,卿不是;卿能屈能伸,虽入世却有一颗出世心,是贤臣也是隐士,但是就这点坚持,让人非常不解,苦头都是自找。何必?”
“陛下!”宇兮一颗一颗地挑出黑子,“臣心中不能接受自己有很多男人。臣能理解能平和的看着女人们娶这个娶那个,也不反对甚至无所谓,但是臣自己不能接受。”
“七八个多吗?按律例,你有名份的夫郎可以达七个,一个着实太少了!不,现在是一个也没有。你死守着一个男人,太小家子气了些,你是国师,多娶有助于朝堂平衡。”
“一个也不娶,独身也同样。”此事决不退让,再退,老公就没了。
“算了,不提了。朕唯一允诺你的就是这件事,虽然盼望你能自己改主意,但朕也不会多插手,不过卿可知道,朕书房里要求指婚于卿的大臣上了多少折子和画像吗?”
“少说十几本吧!”宇兮垂手而立。
“摞起来有一人高,看来卿也接了不少信件!哈!”女皇大笑着,又问,“都烧了?”
“没营养的信留着浪费,当花肥比较实在!”宇兮嘟囔着。
“但是朕觉得有些长得的确不错,卿不要,朕就不客气了!”
“陛下请自便!”
“真绝情!行了,不闲话,明日该上朝了,卿这两日脸倒胖了些,容之安入府受训,卿自己看着办!”
“臣遵旨,恭送!”
“不必!”女皇挥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