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年锦时》流年浮华

88、不知何处是他乡

　　册立皇后礼成，雍正颁诏天下，诏曰：朕惟乾施坤成，乃布和于四序，日明月俪，并临照于万方，故王者建邦，必正宫庭之位，圣人作则，首隆册命之文，所以理叙人伦，辅修内治也。朕丕缵鸿基，钦承大业，奉皇妣孝恭仁皇后谕上曰：以嫡妃那拉氏，诞秀高门，禀贞华胄，淑恭中度，懿范性成，孝敬尽于晨昏，承颜养志，柔嘉著于宫壸，惠下肃躬，令德克全，徽章允称，宜册立皇后。洎慈闱失恃，典礼久稽，而宗事聿严，正名斯亟，兹敬遵慈训，载考旧仪，祗告天地太庙社稷，于雍正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册立那拉氏为皇后。俾承光于轩耀，式正号于长秋，大礼既成，湛施应溥，于戏，祉贻璇室，宏昭式榖之原，福备椒庭，广锡敷恩之典，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朕惟起化璇闱，爰赖赞襄之职，协宣坤教，允推淑慎之贤，聿考彝章，式崇位序，咨尔妃年氏，笃生令族，丕著芳声，赋质温良，持躬端肃，凛箴规于图史，克俭克勤，表仪范于珩璜，有典有则，曾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贵妃，尔其时怀只敬，承庆泽之方新，益懋柔嘉，衍鸿庥于有永，钦哉。”

　　文华殿大学士嵩祝恭读完毕，苏匀跪接圣旨，恭恭敬敬的将圣旨册宝盛放于香案。嵩祝，三泰携众人跪下恭贺苏匀“奴才们给贵妃娘娘道大喜，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景仁宫，才送走了使节，掌事宫女花溪就向钮祜禄氏报告才打探来的第一手消息“往后这宫里除了皇后，贵妃，齐妃，就是主子的天下，连着宋格格位分都在您之下呢---”

　　贵妃---傻子都猜得到，雍正初封的贵妃之位给了谁。

　　钮祜禄氏心里愤愤不平，花溪后来的话却叫钮祜禄氏心里乐开了花，“主子，皇上免了大臣命妇到贵妃前行庆贺礼。”

　　同样，这个消息在紫禁城不胫而走，除了皇后那拉氏，所有的嫔妃都只当是贵妃娘娘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大家都在暗暗的高兴，等着盼着看苏匀失宠的那一天。

　　至于苏匀，当然不会不知早在藩邸时，就已然成为众矢之的，进了宫封了妃，苏匀自己更是清楚的很，在这九重禁宫，她没有姐妹，没有盟友，只有旁人对她的仇视与诅咒。

　　偌大的永寿宫就像一个繁华的金丝笼，她把自己困在里面，不教旁人接近。

　　腊月二十六，雍正依旧先是处理完手上的奏折，忙碌了一年，总算才得以封了笔。

　　回想着自己初登大宝的第一个年头，太多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潮来潮退，一浪翻滚一浪，一年三百六十日，竟没有一日睡个囫囵安稳觉，终于封了笔，雍正眼下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一觉。

　　苏培盛待雍正封了笔，知道雍正必定要去永寿宫，也不等雍正吩咐，就自作主张前来永寿宫通报。

　　“奴才苏培盛叩见贵妃娘娘---”苏培盛进来请安时，苏匀还躺在美人儿榻上闭目养神，听见苏培盛的声音还当是福惠下了学，喜滋滋的站起身，却不见福惠的身影，“大总管快快请起，我还以为六十下了学---”

　　苏培盛站起身来，还不忘客套两句“娘娘说哪里话？奴才可不敢当---皇上今儿个封了笔，定是要先来永寿宫陪着娘娘和阿哥，奴才赶着来给娘娘说一声，娘娘也好早作准备----”

　　苏匀叮嘱如华、温莹叫御膳房准备些雍正和福惠平日里最喜欢的菜色，瞥了一眼西洋钟，离福惠下学还早。

　　至于雍正什么时辰来苏培盛又没说明，苏匀觉得像雍正这样勤政的，就算是封笔当日手头上要处理的公务也不会少，这会子泡泡澡，打发打发时间。

　　许久，苏匀沐浴完，焚了香，还不见雍正来，这个时候也过了福惠下学的点儿，苏匀心中还想着：怎么这爷俩今儿个唱的哪一出？

　　雍正封了笔，本想着立马就上永寿宫，痛痛快快睡上一觉。

　　十三爷偏偏这个时候递了折子，雍正又不能不见，这一见到好，为了九爷在西宁的事儿，着实费了些时间。

　　因着过年，雍正还是决定忍得一时之气，尽着九爷在西宁闹腾去吧，闹腾够了，自然也就善罢甘休；若是执迷不悔，我行我素，雍正觉得自有秋后算账的那一天，也不急在这一时。

　　送走了十三爷，雍正又被皇后派来的掌事宫女海月请到了体顺堂。皇后贤德，必是有要事相商，雍正也不能不去。

　　“皇后免礼---”雍正扶着皇后起身，从雍正登基以来，夫妻两人很少像这样面对面闲话家常。

　　雍正巡视体顺堂里上上下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体顺堂还是嫌拥挤了些，皇后又不喜坤宁宫---皇后自个儿选个地方，东西六宫但凡皇后瞧上眼，只管搬去便是---”

　　话说到这份上，也只能接下去“若是皇后喜欢永寿宫，就叫她们娘俩换个住处便是---”

　　“皇上严重了，臣妾还是住在体顺堂，伺候皇上也方便些---”皇后当然不会和苏匀去抢永寿宫，只是雍正即位之初早已表示因着康熙生前住在乾清宫，雍正不忍还住乾清宫，就搬来养心殿，皇后和苏匀也搬来养心殿后院陪王伴驾。

　　坤宁宫是康熙第一任皇后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第二任皇后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生前居住的地方，既然雍正不愿住先帝的寝宫，那么皇后也不好住到先皇后的寝宫。

　　东西六宫，苏匀居永寿宫，钮祜禄氏居景仁宫，另辟蹊径，自己还是住在养心殿体顺堂再合适不过。

　　皇后温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雍正也不便强加自己的意思于皇后，索性由着皇后的意思。皇后端来热腾腾的马奶～子，雍正喝着马奶～子，渐渐添了睡意。

　　皇后琢磨着雍正想去永寿宫，也不便总拖着时间，打发了宫女太监们，才开了口“皇上，循着旧历，明年开春儿就要选秀了，臣妾想着借着这次选秀，皇上也该充实充实后宫了，毕竟皇上春秋鼎盛，膝下却只有三位皇子，眼下不比藩邸，皇上不能不为子嗣考虑啊---”

　　三年一次的选秀，这么快又要来了么？

　　雍正觉得时间原来流逝的这样快，总在不经意间，回想着当年为了苏匀逃避选秀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眼下又要选秀了，这次的选秀会不会还有当年像的自己与苏匀那样，千方百计想要逃避的？

　　“明年开春儿的选秀就免了吧，三年大孝未满，朕是在没有心思在这上面---”雍正一脸淡然，前朝的事情千变万化，千头万绪，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选秀岂不是平添把柄与人吗？

　　更何况，雍正不能不在乎苏匀的感受，尽管苏匀很少表露于外，但是雍正心知肚明，苏匀不会不在意的，退一万步说，若是苏匀真的不在乎，那么雍正会认为那是苏匀不在意他了。

　　雍正把青瓷碗放回花几上，斜倚着暖炕上的迎枕，昏昏沉沉的睡去。皇后取了锦被盖在雍正身上，知道雍正披星戴月，每日夜里都睡不上几个完整的时辰，轻手轻脚退到里间。

　　苏匀那边等的着急，她知道雍正八成是叫什么政务缠住脱不开身，但是福惠，这天都黑了，怎么还不见福惠回来？

　　苏匀站在院子里，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是忍不住要去想。

　　永寿宫的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温莹怕苏匀受寒，找出白狐披风给苏匀系上，苏匀抓着温莹的手，有些六神无主“六十跑到哪里去了？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

　　温莹把苏匀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放慢了声音安抚她道“主子莫急，莫急，兴许是阿哥贪玩，一时忘了时辰，过会子就会回来，奴才陪主子去屋里等着可好？”

　　苏匀拿出双手，“我要去趟养心殿，你和如华在永寿宫等着六十，六十一回来马上告诉我---”说完快步走出永寿宫。

　　温莹急着呼唤如华，说叫如华在永寿宫等着福惠，自己去追苏匀。

　　苏匀心急火燎的赶到养心殿，除了太监就是宫女，哪里还见雍正的身影？

　　养心殿的地龙烧的格外旺盛，再加上苏匀一路小跑，此刻又是十万火急紧张到不行，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匀解了白狐披风散落在地，也顾不得叫一屋子奴才起身，剧烈喘息着问“皇上呢，皇上去了哪里？”

　　离苏匀最近的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说“奴才不知道，皇上不教奴才们跟着---”苏匀揪着衣摆，喃喃着“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余光扫到抓着屋门大口喘气的温莹，好似看到了希望“皇后主子，找皇后主子---”

　　皇后听到窗外有人言语，才悄悄打开门，苏匀就急急的冲进了来，扑通一声跪倒地上，连连磕头“求皇后主子想想办法，六十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小素年：福惠宝宝啊，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