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后》萧蔚蓝

53、第五十三章 夜月一帘幽梦醒（三

　　话一出口，初月就已经后悔。
　　她紧咬着没有丝毫血色的唇。如果真是他，那她情何以堪。
　　“是老臣。”一颗高悬的心落下。还好不是他。
　　“乔老，您为何？”初月坐下，手却依然在颤抖，她将手放入袖中，双手来回搓着，借此来平复心中不安的情绪。
　　“先皇独宠贵妃之事您是知道的。”
　　“朝中近日要求选秀的折子，已经堆成山了。您应当为陛下分忧。”
　　——分忧——
　　可笑！可恨！可恶！
　　“乔老，应当了解官家的脾气。”初月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眸中的神色坚定，“若是他能听别人的话，我就绝不会是当今皇后。”端坐在椅上，身上竟散发出卓然的皇家气势。
　　那人可会听别人的话。燕泽云早年的传闻，初月早有耳闻，那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者，岂会听别人的命令。
　　当年燕泽云要娶初月的时候，折子雪片般的飞入朝堂，他依然不为所动。他娶了，爱了，宠了，关他们这帮没事每天惦记他后宫生活的臣子何事。
　　乔老爷低下头，叹了口气，之后竟笑了，“如今，老臣终是明白了陛下当初为何选择您。”
　　“老臣告退。”
　　初月让宫女送了乔老爷出宫，自己则向翔殿的方向走去。

　　雨势已经转小，初月不等铃兰撑开伞走入雨中。
　　雨滴打在初月头上，不过片刻就乌黑的发丝已经湿了大半，初月似乎丝毫不觉得冷，只是一个劲的朝前走着。
　　铃兰一路追着，却怎么也跟不上初月的步伐。她心里着急，跑着到了她身前，却见初月脸上满是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娘娘……”铃兰的眼眶已经泛红，嘴里呢喃道：“娘娘……”
　　“铃兰我没事，让我一个人走走。”初月声音有些嘶哑，刘海紧紧粘在额头上，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四周。
　　铃兰心知初月此刻心中定是百味杂陈，定是不痛快的厉害，将伞递给她，“娘娘，铃兰就在不远处跟着，您有什么事就大声叫铃兰。”
　　初月心里乱作一团，听了铃兰的话，下意识的点头，握紧了扇柄，看着细密的雨丝，脚步无意思的走着。
　　不知道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御花园，水榭之上，九曲回廊，水面上片片落叶飘在水面上，有的上面积满了雨水，在水面上挣扎的起伏了几下最终沉入水下。
　　走到池边，水面上出现一个女子的倒影——桃红色的宫装，云鬓散乱，脸色苍白的吓人，倒影随着水波的荡漾，破碎，拼合。
　　隐约间，水面上桃红色的宫装女子渐渐消失，浮现出一间白色病房。
　　“舅舅……”
　　初月惊愕。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舅舅，她已经那连日的噩梦只是她脑中的胡思乱想。
　　隔离病房内，舅舅穿着一身白色的病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背上的血管上已经满是针孔。他正坐在床边出神的看着窗外细密的雨丝，“初月，你究竟哪……？”
　　话还未说完，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咳——”
　　“舅舅……”初月一惊，腿一软跪在池边，伞落地被风吹的在地上打着滚。白皙的手指接触到水面，抚摸上舅舅的苍白的手，初月竟感觉到指尖十分温暖。
　　——莫非这并非幻像——
　　初月双瞳陡然睁大，手继续向下探去。谁料，沾了雨水的池壁十分湿滑。
　　只听“噗通——”一声，初月来不及扶住什么，整个身子栽入池中。冰凉的池水瞬间将她包裹，四肢如针扎般疼。
　　初月挣扎的想浮上水面，却看到舅舅的身影近在咫尺，只是当她想要伸手触碰的时候手却穿过了舅舅的身子。
　　口中氧气越来越少，只听“咚——”一声，有人跳入了水面，拉着初月的胳膊就往岸上拖。露出水面，初月大口的喘气，眼中一片模糊，看到身边同样喘着气的铃兰，说道：“铃兰，我想我终于明白了！”
　　铃兰一脸不解，以为初月被池水冻得糊涂了，拖着她上了岸，“娘娘，我们先回殿里。您会冻坏的。”
　　*
　　龙翔殿耳房内，几个火盆将耳房内烤的暖烘烘的。
　　燕泽云正一脸怒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初月。
　　初月不敢看他。燕泽云发怒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初月怕极了他这样样子，眼睛瞟阿嘌最后瞅见一侧的水晶珠帘，就一直盯着。那是她前几日无聊时，亲自找了紫水晶和珍珠一颗颗串起来的。
　　她和铃兰一个时辰前回来，宫女为她们做了整理，请了太医，一碗药下去，她就昏昏沉沉的睡去。等到再醒来时，耳房内只有燕泽云一人坐在床边。
　　淡淡的紫水晶折射出点点闪光，像闪烁的星星。
　　“阿云。”初月开了口，眼睛瞟向身边一言不发的男子。
　　他一身黑色盘龙蟒袍，头上还带着金冠，神色稍显疲惫。燕泽云凤眸中的愠色在听着这一声后褪去几分，可依旧一言不发。
　　初月起身，一阵眩晕感袭来，“哎呦——”。
　　她顺势倒在他怀里，只是头一次，他没有张开双臂接住她。
　　初月抬起头，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眸中带染上了水汽，低声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也晓得朕会生气。”
　　他捉住她的手，没想到它们竟冷的像块冰，眉头紧锁，“不是吃了药，怎么还这么凉！”
　　初月想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近日来她的手不知为何竟时常冷的若冰一般。每日他回来之前，她都特意用热水泡过，就怕他会发现。
　　他已经很累了，她不想让她继续为她操心。
　　“太医说没事。”初月问过太医，几位太医轮番号脉后，也告诉她无碍，可能最近天气湿冷的关系。“那你也该解释下今日之事。”燕泽云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有人告诉我，应该劝你雨露均占，广纳后宫。”初月一个字一个字将今日听到的话重复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