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那让付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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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有余，牟定愉一直在焦躁中度过。
初遇付玮的那几天，她忐忑不安，期许中又带着几分害怕，拿着电话像是烫手山芋，每一次铃声响起就像是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却又迟迟不肯落下。这种心情在一周后达到顶峰。
公共洗漱间，早晨七点二十，太阳的光线斜斜地撒过窗外城市刚刚苏醒的居民楼，一群半睡半醒间头发各种凌乱的女生，穿着或遮掩严实或胸器曝露的睡衣在晨光中洗洗涮涮。牟定愉第几次失眠了，她顶着大黑眼圈，已经无力再去计较，望着镜子中几天之内憔悴的自己，低低呻吟一声，大大地打一个哈欠，开始呼啦啦地刷牙。
旁边的女生斜眼扫了扫，回头没忍住低声一笑。牟定愉诧异地从镜子中看到其他人反应，一时有些愕然，直到嘴里吐出大小不一的泡泡，像是水里金鱼撅起嘴故意玩乐的样子，随着泡泡越来越多，口中的味道也不似用惯的薄荷口感，牟定愉才愕然发觉自己手里拿起的居然不是牙膏，而是刚才用完直接放在右手边的洗面奶……
吐着满嘴的丰富泡沫，牟定愉自己也“咯咯”地乐起来了，赶紧冲了几口水，咕咕噜噜一吐，向着旁边刚偷笑的女生乐呵呵的说，“我这人就是迷糊，经常干这种不着调的事儿。”倒是没有一点害羞的样子。
旁边皮肤白皙，穿着简单白棉布睡衣的女生微微一愣，扭头看牟定愉的时候小脸一红，倒是像自己做错了事儿似的，轻轻甩掉脸上附着的水滴，盘起的头发松散撒挂在一边，张口有些歉意的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用那个漱口，不太好吧。”
牟定愉大喇喇抿起微笑，“哈哈，本来就挺二的事儿啊，而且要不是你，我还未必能发现呢。”
小女生个子娇小玲珑，瘦而清丽，睫毛长长看的牟定愉心生羡慕。她回头冲着牟定愉婉转一笑。收拾下放在水池边的水盆，轻说一声，“我先走啦，拜拜。下回注意点儿。”声音悦耳缠绵。牟定愉跟她点点头，重新挤了牙膏开始漱口。
旁边的人已经走的稀稀落落，刚好不容易才撑起的笑脸也渐渐耷拉下来了。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难过。看着有些眼圈红红的自己，牟定愉下定决心。如果这一次，他还是这样不闻不问的话，那从此以后，真的就永隔天涯，绝不回头！
所以说，誓是不能乱发的。
中午下了课已经十一点半，跟彭燕一起走在去三食堂的路上，三个女生一台戏，其实只要有牟定愉跟彭燕两个人，就已经抵得上好几台戏了。本来两个都是活泼的性子，彭燕上回在晚会时候露了脸，才半月时间，就有好几个外系男生费力打听她的名字，小姑娘偏向健康肤色，没有牟定愉那么白嫩，贵在坦率直接的个性，走哪儿都是咋咋呼呼嗓门儿奇大，特别是她那一笑三顿的招牌笑声，老远就知道是谁来了。
牟定愉跟彭燕一个寝室，最近的烦心事儿还未曾让燕燕知道，那像是隐藏在心底最柔软的阴影，如果曝在阳光下，她怕最后一点关于付玮的念想都不能只属于自己了。
电话铃声很突兀地进来，牟定愉正被彭燕的笑话逗得前仰后合，早晨的那个决心已经让她对电话没有那么多的恐惧，顺手抄了口袋里的电话按了接听键，“喂！”说话之余才吞进去没收好的笑声。
“定愉，我是静怡姐。”电话那头淡淡的声音夹杂着几分笑意传过来，“高兴什么呢？乐成这样。”
牟定愉一僵，浑身开始不得劲儿。立马收拾好放浪形骸的傻样，端正立定，静静站着，心里头突突地跳。彭燕看着牟定愉突然一连串的动作，有些意外地停住。
“啊，跟朋友一起正准备去吃饭呢。”
“呵，吃顿饭就让你高兴成这样呢，那好，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吗？过来我跟付玮请你吃饭，吃顿好的。”
“啊！那个，我不知道明天有没有空哎！”
那么僵硬的口气，牟定愉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没事儿，你看这个星期什么时间有空。前阵子导师那边有点儿忙，付玮这阵子也在出差，没顾得跟你联系。这样吧，等他回来了让他跟你联系吧，估计接下来我时间不太够。你看呢？”
牟定愉在听到那两个字时已经慌了神，静怡姐说让小玮哥哥跟她直接联系？九月的底的北京太阳还不算柔弱，这正午时分，她怎么觉得阴风阵阵的呢。
“啊，静怡姐，行吧，我明天晚上没事儿呢。”
廖静怡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那行，就说定了。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到时间过来就好。”
“行吧，谢谢静怡姐。”
“这么多年不见，真是见外了好多。明天见了定愉。”
牟定愉干笑两声，“再见。”
如释重负地挂了电话，脸色煞白煞白。
彭燕斜睥着眼神不怀好意地笑，“还一直跟你夸我的红鸾星动呢，原来你这小妮子才是深藏不露哦！”说着走过去一推牟定愉的胳膊，“怎么的，你姐姐要给你介绍对象啊，咋把你紧张成这样了。”
她跟廖静怡和付玮相遇的事儿倒是跟彭燕说了，不过一直没有说对付玮的那点年少时的绮念。
牟定愉气哼哼地懒得理，“把你那大队书记先管管好吧。”彭燕一愣，转头开始丢她一个爆栗子，“告你啊，别拿着姐姐寻开心的话来当真，帮你找个姐夫还不容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天天电话打爆的多了去的。”
“是是是，我就等着让慕林哥做我姐夫，姐姐，您加把劲儿！”说完跳着跑远去。彭燕在后面哈哈笑着追上去。
从下午开始牟定愉就一直纠结于到底要穿什么衣服去见付玮和廖静怡。她捧着手机看了半天，静怡姐发的地址，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酒店的地址，阳光花园三栋二单元901号，这怎么看都像是住宅区呀。
牟定愉纳闷儿地在衣柜前转来转去，如果不是去酒店，那是什么地方呀？这可怎么好，是该正式点还是该休闲点呢？
彭燕从屋外冲进来的时候，牟定愉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星星眼妆拉着燕燕腻歪歪亲呼呼拖长音地叫：“燕~燕~你怎么每回都知道我有危险赶回来呀，不要对我太好哦。”
彭燕一看她那架势，立马一巴掌拍在她脑门儿上，嫌弃地把黏黏似的扒在她胳膊上的小丫头推到一边，兀自留着定愉一个人撅着嘴眼泪汪汪。
“中午折腾到现在，至于吗？还是不是去相亲，哼。”彭燕看着她桌子上甩了一堆的衣服，鄙视地说道。
“好燕燕，这不是好多年不见了嘛，慎重点不是应该的啊。给点意见？”牟定愉一甩刚刚可怜巴巴的样子，摇着小尾巴滴溜溜地围着彭燕转一圈儿。
“这个！”彭燕随手拎起她手边最近的红色连衣裙，“把你的白色腰带配上。”
牟定愉眼神闪闪，“可是会不会太鲜艳了呀，静怡姐姐喜欢安静的。”彭燕瞥她一眼。
“这个！”淡绿色的小套裙衬得牟定愉水当当的皮肤最好看。
“唔，不过这个太素是不是显示不出我的本性！”彭燕一个爆栗子敲上去，定愉揉揉脑袋傻呵呵地乐。
彭燕怀疑地望着牟定愉一闪闪的眼睛，这丫头从来都不是有心思的人，跟她在一起一年多，有什么立马就能看出来。前段时间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是没发现，不过本着朋友再贴心，只要她不开口，我就不问的原则，一直也没追究。可是看着样子，里面的确有问题！
“你跟你哥哥姐姐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见了呀？你以前说你们是邻居，那就算搬家的话，也会有联系的吧。”彭燕状似不经意地一提，一手还在堆的高高的衣服里翻找。
牟定愉算不上个会规制的人，有时候桌子上乱乱的，都还是她看不过去才帮着收拾，两人的桌子排排靠，在四人宿舍中，关系也最好。
果然牟定愉支支吾吾地眼神黯淡下来，刚才那股高兴劲儿也忽然变得索然了。“我是有联系他们呀。”
彭燕纳闷儿地抬头，牟定愉刚刚低低的声音又恢复回平时的可爱活泼，“先别说这个了，挑好了没啊，我自己可真没办法做决定了。”她有中度的选择恐惧症，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的，从刚开学在宜家为买一个台灯是选直杆的还是可夹用的，并为此而纠结一个月开始，彭燕就不耐烦地包揽了她生活中大大小小的选择问题。
一条白底小碎花的齐膝小裙从众多衣服中被抽出来，特意在领口加上了少女的蕾丝花边，彭燕望望牟定愉的小圆脸，再看看衣服，抬起丢给她，“这个！”
牟定愉看着手上的裙子，不再反对。收身的小裙刚好显露优美线条，牟定愉个子不高，但也有一双又直又胖瘦相宜的美腿，加上还是很有料的隆起弧线，整个人透着干净爽朗而又可爱俏皮的感觉。
竖起的马尾在耳边扫来扫去，为了弥补在选衣服上浪费的太多时间，打着的士赶到了阳光花园。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月季花还在常开常艳，院子里有些老人已经带着刚会跑路的孩子出来消食了，傍晚时候真好，倦鸟归巢，恍然有种家的气息。
牟定愉拢拢拿在手上的粉红小外套，怕晚上回去的时候穿裙子有些冷，还是备了一件，拿着手机看了眼就去问路边的阿姨怎么走。
其实走到小区门口，她心底似乎就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又强忍着心酸告诉自己说，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站在门口，按响门铃，在静怡姐笑吟吟地开门的那一刹那，心底一直一直努力克制的东西，瞬间四散。
她像是忽然找不到灵魂的居所了。
周围一切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玄关处已经摆好的男士拖鞋；装饰架上摆放的书籍还有他们两人的甜蜜合照；连口杯都是情侣的，还是她特别喜欢的小奶牛造型，圆丢丢的肚子上黑白两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如果说在看到小玮哥哥牵着静怡姐从她面前走过时，她心中剧痛，可依然存了一份奢望；如果说在听到静怡姐的电话，以作为嫂嫂的身份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也可以装作不以为然地缩成一团不去多想。
可到了这里，看到满目满目两人生活的影子，牟定愉，终于有种撑不住的感觉涌起。
她心心念念，从小到大一直信赖、爱恋，捧在心底钦慕的小玮哥哥，真的真的，再也不是那个曾经抱她在怀里揉着头发哄她开心的人了。
一想到会有另外的女生也被抱在那么安全、那么温暖的怀抱里，她就心如刀绞。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幻想，也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在幻想！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时，牟定愉噙着眼泪惊悚地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