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霜清寒江湖笑》_____楚悠然

2、第二章 天子呼来不上船（2）

　　昏暗的大厅里，只有闪烁的灯光隐隐照出大厅中央的狰狞的蛇神雕像，一名面容冷峻的黑袍男子坐在上座，全身散发着阴冷的杀气。座下跪着一名黑衣男子，发白的指节透露出了他心中的不安与紧张。
　　“属下无能，没有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
　　那黑袍男子淡淡地看了一眼座下的人，轻轻开口道：“沧暗门的杀手一旦接下任务就绝不可以失手，哪怕要杀的人是皇帝，接下来怎么做，你明白了？”
　　那人神色一怔，随即拿起手边的刀，手起刀落的瞬间，一粒石子打中了他的手腕，终是没能斩断左手，而后听见一阵清朗犹如玉石互击一般灵动的声音，“只是少杀了一个人，何必断臂，沧暗门主未免也太大题小做了。”
　　二人心中均是一惊，此人来去竟没有一人察觉，可见轻功已到了踏雪无痕之境界。
　　昏暗的大厅中飘然落下一名身着月白锦袍，手持玉扇的俊美男子，竟让人感觉这昏暗冲淡了许多，只见苏晓霜双手作揖，微微一笑道：“华朝霜华王爷苏晓霜特来拜访，望沧暗门门主见谅。”
　　那黑袍男子冰冷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玩味地看了苏晓霜一眼：“刺杀皇帝，好像是诛九族，而不只是断一臂吧？难道王爷认为皇上的身价连一只手臂也不值吗？”
　　苏晓霜手中玉扇一展，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确实，那个人的确不值什么钱。”说罢，抬起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你是沧暗门三大杀手中的哪位？”
　　“哦？王爷何以见得他就是我沧暗门的三大杀手之一？”黑袍男子顿时来了兴趣。
　　“你以为不值钱的东西就好杀吗？自然是派高手去的。只不过下回还是不要叫他杀人了，杀手没有表情。”随即抬头看见黑袍男子嘴角一丝轻蔑的笑容，继续说道，“门主笑什么，不仅他不适合，你也不适合，你牵挂的东西似乎比他还多。”
　　话音即落，黑袍男子嘴角的蔑笑在一瞬间顿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跪着的黑衣男子却身体一颤，轻轻开口道：“浮月，沧暗门的浮月。”
　　苏晓霜听罢低头喃喃道：“恩……浮月、晴日、觅星，蛮有诱惑力的。”
　　黑袍男子见苏晓霜低头自言自语，不禁微微皱眉，“浮月你先下去，那么，王爷来我沧暗门是否打算把我们一并诛杀？”
　　“本王风流倜傥，从来不干衙门那厮活儿，这会影响我的形象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花了大笔钱财来刺杀苏晔宣的，你们也真算大胆，做龙板凳的也敢杀。”
　　“无可奉告，沧暗门做事从不透露雇主的一切信息。”
　　“是吗？倒也讲信誉。”苏晓霜收起玉扇，露出邪魅的微笑，“那请恕本王我无理了！”话音刚落，一把椅子直直地朝黑袍男子飞去，只见黑袍男子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是衣袖一甩椅子便碎成了几瓣深深地插入地面。
　　苏晓霜一个飞身玉扇直指黑袍男子的百会穴，那男子双足一蹬，闪身躲开了苏晓霜的攻击，随即袖中飞射出几枚银镖，镖镖都向苏晓霜的致命死穴射来，苏晓霜见状，连忙回身在空中旋转，玉扇挡住了所有的银镖，银光四溅，气势犹如洪水猛兽袭来。
　　“呵呵，好久没有遇上这样的对手了，不愧是‘沧海只夺魂，暗夜留孤魄’的沧暗门门主……恩……应该叫你‘温凉’。”话音刚落，又是几道银光闪过，随即听见温凉阴沉的声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你告诉本王是谁想杀本王的皇兄，本王自会告诉你。”
　　“该死。”温凉听闻出手越发狠辣，招招直逼苏晓霜的死穴。
　　温凉这一招使的正是沧暗门的“裂魂掌”，此掌出手阴辣，左手与敌人搏斗之时，右手瞬间从敌人背后攻击，力道大可击碎对手的颈椎，苏晓霜见状，心中一惊，一个回身手中玉扇一挡，及时挡住了温凉的攻击，琥珀血扇狠狠一震，竟震碎了一片扇叶，苏晓霜飞身站立在蛇神雕像上，淡淡地说道：“有两下啊，不过，本王没时间陪你玩了，”说罢，身上气息猛地一凛，身边的温度竟徒然冷了三分，“让你见识见识本王的‘刺骨透心’，”只见无数冰锥凭空出现朝着温凉射去，温凉闪避不及，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哥！！”只见一身穿鹅黄衣衫的俏丽女子从后堂跑了出来，肤若凝脂，唇红齿白，简单的发式却衬出了她灵动的气息，只见她面带焦虑地扶起上官凉，而后抬头看着苏晓霜，微微一愣，“王爷，要杀皇上的是……”
　　“暖儿！”
　　“你这个受伤不要吵，给我闭嘴！那种奸臣护着他干嘛！要杀皇上的是当朝左相张琉，还请王爷放过我哥哥，我们沧暗门只是拿钱办事。”温暖的眼中一片坚定。
　　苏晓霜看着温暖，心中突然觉得他的皇嫂有人选了。
　　“既然这样，那本王便走了，这瓶‘幽兰散’不仅可以治令兄的伤，还可提高他的内力，令兄武功大有一番造诣，这瓶药对他的帮助很大，另外你们沧暗门整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名声虽大，却难逃‘草菅人命’的恶名，带着这枚令牌去破霜宫，加入破霜宫门下吧。”
　　说罢，便要起身离开，却被温凉叫住了，“王爷，咳咳……还请告知在下如何得知在下的名字。”沧暗门虽是江湖上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手门，但门主的姓名从未有人知道，温凉心中不禁大为疑惑，这个霜华王爷是从何得知的？
　　苏晓霜低首淡淡道：“你的父亲，温筠良是我的门客。”
　　听到这话，温凉和温暖身子一颤，温暖嘴里喃喃道：“原来爹还活着……爹还活着……”
　　“那场大火之后，他把你们安顿好就投身到了我的门下。”
　　“为什么他要抛弃我们，我们已经家破人亡，他怎么可以这样？！”温凉的目光中带着许丝怨恨，那个男人把他和妹妹抛弃了居然只身一人去享受荣华富贵。
　　“你爹是在被仇家追杀，带着两个孩子投入我的门下，你以为我是天下无敌的吗？他一个人怎么能够保证护你周全，你当真以为你的沧暗门能在江湖中站稳仅仅只是因为你的能力？”顿了一顿，苏晓霜微微叹了一口气，“本王告辞！”一道月白身影渐渐消失在兄妹俩的视线中。
　　良久，回过神的温凉才拿起那枚苏晓霜留下的令牌，眼睛不禁瞪大了，“这是……”
　　那令牌乃是千年寒玉制成，上面镶嵌了一朵蓝水晶雕刻而成的霜花，令牌的正面刻着五个大字“破霜左护法”。
　　温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这个霜华王爷到底是谁？
　　破霜宫，武林第一大门派，但却也是武林邪教，这“第一大门派”则是说破霜宫从不滥杀无辜，借自己的武功盖世而铲除其他门派，这“邪教”则是说这破霜宫专门盗取贪官污吏的钱财分发难民，官府曾经上山捉拿欲铲除破霜宫，结果所去官差一部分变成了破霜宫弟子另一部分无一人活着走出破霜宫，所以这“邪教”二字自然也是官府叫出来的。传说破霜宫宫主是一位绝美的女子，破霜宫如今只有一位右护法，还没有立左护法，据说是宫主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左护法的令牌至始至终都由宫主保管，这个霜华王爷怎么会有？莫非他和破霜宫宫主有什么联系？
　　“估计是小情人。”看出了哥哥的疑惑，温暖心直口快道。
　　温凉嘴角微微抽搐地看着温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想事情不经过大脑，这样优秀的人怎么说也不是小情人吧，也罢，这沧暗门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武林所斥，倒不如拿着这令牌投于破霜宫靡下。